身为丰满女生，第一次见男友，短短三十分钟，他就往我身边凑近

那天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条碎花连衣裙，站在火锅店门口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我是个丰满的女生，从小就知道自己跟那些瘦瘦高高的姑娘不一样，腰上有一圈肉，大腿也粗，每次买衣服都要挑显瘦的款式。这次相亲是表姐硬安排的，说男方是她同事的表弟，在汽修厂上班，人老实。我本来不想去，可我妈在电话里唉声叹气，说我都二十七了，再不找对象村里人要嚼舌根了。我认了，想着吃顿饭就走，大不了就当浪费一顿晚饭。

他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但不粗壮的手腕。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不大，但是亮晶晶的，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我心想完了，肯定是嫌我胖，这种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面试的时候、相亲的时候，对方看到我的身材，笑容就会僵半秒。我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句“你好”，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来了啊”，声音倒是挺温和的。

点菜的时候我特意只点了些青菜和豆腐，想着少吃点显得矜持些。他倒是不客气，拿过菜单又加了盘肥牛还有虾滑，说“这家火锅味道不错，我常来”。服务员问要什么锅底，他说鸳鸯锅，然后转头看我：“你能吃辣吗？不能的话就清汤那边。”我说可以。等锅底上来的那阵子，我们俩都有点冷场，他搓了搓手，问我表姐最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就“哦”了一声，然后又没了话。

我低头摆弄筷子，心里有点难受。其实我不是第一次相亲了，去年相过两个，一个见面半小时就借口接电话跑了，另一个倒是坐完了全程，但回家后跟介绍人说“人挺好的，就是太胖了，我妈说不好生养”。从那以后我就有点怕了，每次照镜子都试着吸气收腹，可肚子上的肉还是鼓鼓的，藏不住。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减肥，可我在服装厂上班，一天站十个小时，回到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做，哪有精力去跑步。

火锅开了，热气扑上来，他夹了块肥牛放到清汤里涮，然后往我这边推了推盘子，说“你先吃”。我客气地说谢谢，夹了一筷子，低头吃的时候听见他说：“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抬起头，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表情很认真，还带着点不好意思，耳根有点红。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脸有点烫，就假装去捞虾滑。

接下来就有点奇怪了。我明明没说什么话，可他就一直往我这边凑。先是我夹菜的时候，他伸手把我这边的盘子往中间挪了挪，说“小心袖子沾到汤”，然后他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我近了一截。我往旁边退了退，他又顺势往前移了一点。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们俩中间的距离已经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洗衣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凑到我耳边：“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我往后仰了仰，说“睡觉，看电视”，他说“那多没意思，下次我带你钓鱼去”。

我有点慌，心想这人怎么这样，才第一次见面，就靠这么近，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或者觉得丰满的女生随便？我这个人虽然有点自卑，但也不是没脾气。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你能坐回去点吗？我有点不习惯。”他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着似的往后一退，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身上挺香的，想多闻闻。”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像话，更不好意思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结果被烫到嘴，又放下。

我看着他那副笨样，突然就气不起来了。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冒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老实交代：“其实我有点紧张，来之前我表嫂说你……说你长得挺富态的，我一听就高兴，我就喜欢肉肉的女生，抱着舒服。”他说完偷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生气，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这不是耍流氓啊，我就是实话实说。”我把头低下，眼睛有点潮。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喜欢肉肉的女生，所有人都觉得胖是缺点，是减分项，是我嫁不出去的原因。可他却说得那么自然，好像那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夹了块肥牛，没放碗里，直接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他赶紧给我倒了杯凉茶：“慢点慢点，别急。”我喝了一口，心里那股紧绷的劲慢慢松下来了。他开始讲他自己的事，说他初中毕业就出来学汽修，干了十三年了，现在自己开个小门面，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养家糊口是够的。他爸妈都是老实人，在乡下种地，他还有个妹妹在念大学，学费他来供。他说他不喜欢那种瘦得像竹竿的，看着风一吹就倒，他喜欢能一起好好吃饭的，最好晚上下班回家，两个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饭。

我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出了我心里的话：“我以前相过好几回亲，人家都嫌我胖。”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那是他们没眼光，胖怎么了？胖是福气。你看唐朝还以胖为美呢。”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也跟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吃完饭他抢着付了钱，我当然不肯，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他说“下次你再请我”，我才作罢。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不大，毛毛雨。他把他那件工作服脱下来，披在我头上，说“别淋着”。我说你自己不冷吗，他说“我皮厚，没事”。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看我，那眼神亮亮的，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也看着他，雨丝落在他肩头上，他的短发湿了一层。

“我送你回家吧，下雨路滑。”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把伞来——原来他有伞，却非要刚才装模作样把衣服给我。我瞪了他一眼，他嘿嘿笑，撑开伞走到我身边，这次他没有靠得太近，但伞面明显地朝我这边倾斜着。一路走回去，我们没怎么说话，但在一个路灯下边，他忽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我假装没感觉到，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走到我家楼下，他把伞递给我：“你拿着，明天我再来找你拿。”我说“你家不远吗”，他说“不远，跑两步就到了”。然后他真的就那样冲进了雨里，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我看着那把伞，伞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回到家里，我妈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她就放心地去睡了。我坐在床边，拿着那把伞发了半天呆，然后给表姐发了条微信，说今天这个好像还不错。表姐秒回：那是，人家看了你照片点名要见的，说就喜欢你这个型的。我愣住，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嫌弃过我。那三十分钟里，他一次次往我身边凑近，不是轻浮，是紧张，是想靠近又怕冒犯，是他笨拙地表白。

第二天他来拿伞，理了个头发，换了件白色T恤，站在楼下朝我招手。我下去的时候故意走得慢，他就笑着等，也不催。我走到他面前，把伞递给他，他没接，反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绳，粉色的，上面有个小兔子。“昨天看你扎头发的皮筋快断了，路上看到就买了一根。”他说着，脸又红了。我接过那根发绳，上头还挂着个价签，两块钱。我当着他的面把头发扎起来，问：“好看吗？”他看着我的眼睛，特别认真地说：“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才知道他那天相亲前专门问了表姐我喜欢吃什么，听表姐说我爱吃虾滑，他才特意点了。他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姑娘真白净，看着就暖和”，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火让我反感，所以才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的。我说你那叫过火吗？你那叫耍流氓。他嘿嘿笑，说“那我以后不啦”，我说“你敢”。

我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胖的。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吃饭都要抢，长得瘦，总被人欺负。后来我妈养鸡，天天给我炖鸡蛋，慢慢胖起来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在我心里，胖就是安全感，是日子过得好的意思。”他说完，看着我碗里剩下的半碗饭，皱起眉头：“你怎么又剩饭？不许浪费，来，我帮你吃。”说着就把我的碗端过去，扒拉两口吃完了。我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心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不是因为你的身材，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他还是会在每次吃火锅的时候，把虾滑都留给我，还是会在下雨天把伞往我这边歪，还是会在别人开玩笑说我胖的时候，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大声说：“胖怎么了？我老婆这叫有福气。”我有时候问他，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他坐回去，他会怎么样？他想了想说：“那我可能就整个人贴到你身上了。”我踢他一脚，他笑着躲开，然后跑过来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还好那天你骂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实话呢。”

我想起那天火锅店的热气，想起他偷偷挪动椅子的声音，想起那把倾斜的伞，想起那根两块钱的发绳。原来缘分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你多长了十斤肉就绕开你，也不会因为你自卑胆小就放弃你。它只会悄悄安排一个人，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坐到你对面，然后一次一次地，勇敢地，往你身边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