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把坐月子的妻子打跑了，以为她会回来，结果第二天傻眼了

我堂哥把坐月子的妻子打跑了，以为她会回来，结果第二天傻眼了。

我堂哥叫赵大柱，今年三十二，在镇上开货车，给人拉砖拉沙子，一个月挣个六七千。他媳妇叫小琴，比他小五岁，贵州人，远嫁过来的。当初小琴跟他的时候，家里人就不同意，说嫁那么远，受了委屈都没地方哭。小琴不听，说大柱对她好，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她嫁过来三年，没回过几次娘家，每次打电话都说好，说大柱疼她，婆婆也疼她。可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琴生娃那天，是去年腊月。赵大柱把我婶子接来了，伺候月子。我婶子那人，嘴上不饶人，干活倒是利索，一天三顿饭端到床头，鸡汤鱼汤换着来。小琴奶水不够，孩子饿得哇哇哭，我婶子就说她，你这当妈的，连口奶都喂不饱孩子。小琴低着头不吭声，眼泪往碗里掉。赵大柱在旁边听见了，也不帮他媳妇说话，跟着他妈一起数落，说你怎么搞的，吃那么多好的，奶还不够。小琴放下碗，说我去躺会儿。赵大柱说躺什么躺，孩子哭你没听见。小琴就抱着孩子哄，哄了半天哄不好，急得自己也哭。我婶子又说，月子里哭什么哭，哭坏了眼睛，将来落毛病。小琴就不哭了，咬着嘴唇，把眼泪咽回去。

这些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去看小琴的时候，她瘦了一大圈，脸上蜡黄蜡黄的，眼圈发青。我说你咋瘦成这样。她说孩子闹，睡不好。我说你婆婆呢，不帮你带带。她说婆婆白天带，晚上我自己带。我说赵大柱呢。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就没再问了。

出事那天是正月十六，孩子刚满月。那天赵大柱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得晚。小琴哄孩子哄到半夜，刚睡着，孩子又醒了，哭得撕心裂肺。赵大柱被吵醒了，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说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小琴说孩子饿了，我去冲奶粉。她下床的时候可能碰了他一下，他翻身起来，一巴掌扇过去，扇在小琴脸上。小琴愣住了，抱着孩子站在床边，半边脸当时就肿了。赵大柱说你看什么看，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个觉都睡不好。小琴没说话，把孩子放在床上，开始穿衣服。赵大柱说大半夜的你穿衣服干什么。小琴说走。他说你走哪儿去。小琴说回家。他说你回哪个家，这就是你家。小琴说这不是我家。

她穿好衣服，把孩子裹好，抱着就往外走。赵大柱没拦，躺在被窝里说，你走，走了别回来。小琴推开门出去了，外面飘着雪，她穿着那双单薄的棉鞋，踩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那是凌晨两点，天寒地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抱着孩子走了三里路，走到镇上，敲开了一家小旅馆的门。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见她半边脸肿着，怀里抱着个刚满月的孩子，什么也没问，给她开了间房，又给她煮了碗姜汤。小琴坐在床上，抱着孩子，喝了那碗姜汤，一滴眼泪都没掉。

第二天早上赵大柱醒了，发现小琴没回来，床上那半边空着，被子也没叠。他愣了一下，披着衣服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没人。他给他妈打电话，说小琴走了。我婶子在电话那头急了，说你怎么不拦着。他说她半夜走的，我没管。我婶子说你赶紧去找啊。他说找什么找，她自己会回来的，她能去哪儿，娘家那么远，她身上又没多少钱。

他以为她会回来。他坐在堂屋里等了一上午，灶上冷锅冷灶，没人做饭，孩子也不在，家里静得让人发慌。他饿了，去厨房翻了翻，只有几包方便面。他泡了一包，吃了，坐在沙发上抽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小琴身上可能真没钱。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给了五千块陪嫁，那钱她一直存着，说是留着给孩子用的。可那存折在哪儿，他不知道。

他给他妈打电话，说小琴没回来。我婶子说你还坐着干什么，去找啊。他说去哪儿找。我婶子说旅馆，车站，她还能去哪儿。他就去了镇上，一家旅馆一家旅馆地问。问到第三家的时候，旅馆老板说你媳妇住我这儿，不过她走了。他说去哪儿了。老板说不知道，早上退的房，抱着孩子走的，我问她要不要帮她叫车，她说不用。

赵大柱站在旅馆门口，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他掏出手机给小琴打电话，电话通了，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打第三遍的时候，小琴接了，声音很平静，说我在火车站。他说你去火车站干什么。她说买票回家。他说你回哪个家。她说回贵州。他说你疯了，孩子那么小，你折腾什么。她说赵大柱，我不回来了，咱们离婚吧。

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他说你说什么。她说离婚，我跟你过不下去了。他说你至于吗，我不就打了你一下吗。她说你不只打我一下，你打的是我的心。我从贵州嫁到你们家，三年了，我回过几次娘家，我给我妈打过几个电话，每次都说好，说你们对我好。可你们对我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妈嫌我奶水不够，你跟着嫌。你妈说我月子里哭，你跟着说。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生孩子的机器吗。我昨晚抱着孩子走的时候，零下十几度，地上全是雪，我没穿棉裤，脚冻得没了知觉。我走了三里路，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赵大柱，我恨你。

他站在旅馆门口，手机攥在手里，小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得像那天的雪。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电话挂了。他再打过去，关机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家里黑着灯，冷锅冷灶。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在演什么他根本没看。他给他妈打电话，说小琴走了，说要离婚。我婶子在那头哭了，说大柱你怎么搞的，好好的媳妇你打跑了。他说我喝多了，没控制住。我婶子说你明天去贵州，把她接回来。他说我不去。我婶子说你为什么不去。他说我去了她也不会回来。我婶子说你不去你怎么知道。他说她关机了，我找不着她。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他去了火车站，买了张去贵阳的票。他不知道小琴家在贵州哪儿，只知道是毕节那边的，具体哪个县哪个村，他从来没问过。他给小琴的娘家打过电话，那个号码是小琴存在他手机里的，他从来没主动拨过。电话通了，是小琴的妈接的。他说妈，小琴回来了吗。那头沉默了半天，说没有。他说她跟我说要回来。那头说她是说要回来，可没说是哪天。他说妈你把她电话给我。那头说她没有电话，她那个手机是你们的，她走的时候没带。他说那她怎么跟你联系的。那头说镇上有个公用电话，她打过来一次，说了两句话就挂了，说到了再打。

赵大柱站在贵阳的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又给那个号码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在贵阳待了三天，天天打电话，打到第三天的时候，小琴的妈接了，说小琴没回来，你别打了。他说妈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那头说你回去吧，她不想见你。他说我就跟她说一句话。那头说她说她跟你没话说了。他说那孩子呢，孩子是我的。那头说孩子是小琴的，她抱着走的，你管过孩子吗，换过一块尿布吗，冲过一次奶粉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在贵阳待了五天，最后还是回来了。回来那天，我婶子在家等着他，看见他进门，问接回来了吗。他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我婶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不知道。她说孩子呢，孩子是你的骨肉。他说她说她养。我婶子说她那点钱能养几天。他说她可以在娘家住着。我婶子说那你就这么算了。他说妈你别说了，让我静静。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第四天出来了，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他去镇上找了律师，问离婚的事。律师说女方在哪儿呢。他说贵州。律师说那得去贵州起诉。他说我不去。律师说那你就等着她起诉你吧，她要是起诉你，你得应诉。他说行，我等。

小琴是半个月后起诉的。起诉书寄到了镇上法院，赵大柱去拿了，上面写得很简单，感情破裂，请求离婚，孩子归女方，抚养费男方每月支付一千，直到孩子十八岁。赵大柱看着那张纸，在法院门口站了很久。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妹，小琴要跟我离婚。我说我听说了。他说我不想离。我说你不想离你去跟她说啊。他说她不接我电话。我说你早干什么去了。他在电话那头哭了，三十二岁的大男人，蹲在法院门口哭得呜呜的。我说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他说我知道错了。我说你跟我说没用，你去跟小琴说。

他后来真去了贵州。这次他做了准备，问到了小琴的具体地址，买了火车票，又转了两趟大巴，最后坐了一辆摩托车才到了那个村子。村子在大山里面，四面都是山，房子是木头搭的，屋顶盖着瓦。他站在小琴家门口的时候，小琴正坐在院子里给孩子喂奶。她看见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就是把孩子抱起来，转身进了屋。他站在院子里，叫了声小琴。她没回头。她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叹了口气，说进来坐吧。

他进了屋，坐在板凳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家。墙是木板拼的，上面贴着旧报纸，角落里堆着几袋玉米。小琴坐在里屋没出来，孩子在哭。她妈给他倒了杯水，说大柱，你来干什么。他说我来接她回去。她妈说你觉得她还会回去吗。他说我知道错了。她妈说你知道什么了。他说我不该打她，不该喝酒，不该不帮她说话。她妈说你知道得太晚了。他说不晚，我来接她，以后我改。她妈说大柱，小琴从小没妈，我拉扯她长大，没让她受过委屈。她嫁给你，是奔着好日子去的，不是奔着挨打去的。你把她打成那样，半夜抱着孩子走，你于心何忍。

他在小板凳上坐着，头低着，眼泪掉在地上。小琴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她说赵大柱，你回去吧。他说小琴。她说我不恨你，可我也不想见你。他说孩子呢。她说孩子我自己养。他说你一个人怎么养。她说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他说那我给抚养费。她说你给不给都行，我不靠你。

他看着她，她瘦了，可眼睛比从前亮了。她抱着孩子站在门框里，外面的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她站在那儿，像一棵树，扎在自己家的土地上。他忽然明白了，他留不住她了。他站起来，说小琴，对不起。她说我听见了。他说那我走了。她说嗯。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白白净净的。他说我能抱抱他吗。小琴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递过去。他接过来，抱在怀里，那孩子轻得像一团棉花。他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眼泪又下来了。他抱了一会儿，把孩子还给小琴，转身走了。

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小琴还站在门口，抱着孩子。太阳快落山了，山里的晚霞红彤彤的。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了。他知道，他这辈子欠小琴的，还不清了。

赵大柱回来以后，把货车卖了，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他没再结婚，也没再喝酒。每个月挣的钱，一半存着，说是给孩子的抚养费。我婶子有时候念叨，说小琴要是还在就好了。赵大柱不接话，低头修他的东西。有一回我去他店里，看见他柜台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小琴抱着孩子的，孩子满月那天拍的。小琴笑着，他站在旁边，也笑着。他把那张照片压在那儿，天天看着，可什么也不说。

我问他，哥，你后悔吗。他蹲在地上修一个旧锁，头也没抬，说后悔。我说那你当初怎么下得去手。他把锁修好了，试了试，咔嗒一声锁上了。他说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媳妇娶进门就是自己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说你知道吗，她走那天晚上，零下十几度，我连炕都没下。我要是追出去，她就不会走。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追。他说我懒，我以为她会回来。他说我以为她没地方去，以为她舍不得孩子。我没想到，她什么都舍得，就是舍不得再跟我过一天。

他把锁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说小妹，你回去跟你婆婆说，别跟你公公吵架，别当着孩子的面吵架。我说怎么了。他说孩子都记着呢，你以为他们不懂，其实他们什么都懂。小琴走的时候，我闺女才满月，可我觉得她什么都懂。她在我怀里哭的时候，看着我那个眼神，跟小琴一模一样。

那天我从他店里出来，天快黑了，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小琴，想起她抱着孩子站在门框里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有手有脚，饿不死”。我想，她是对的。她什么都能扛，就是不能扛着委屈过日子。赵大柱明白得太晚了，可好歹是明白了。这世上有些错，能改。有些错，改不了。他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打散了家，打跑了媳妇，打没了孩子。现在他一个人守着个小五金店，天天看着那张照片，算是把账还了。可那账，他得还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