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十大和亲公主

中华上下五千年，能够在正史留名的女性也就不到九百人，其中有一些女性因为一个特殊的使命名留青史，那就是和亲。和亲是史书里的国家大事，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一辈子的事。所谓“和亲公主”，很多并不是公主：有宗室女，有罪臣之后，也有临时给个封号就送上路的宫女。

一、刘细君：第一人因和亲而名留青史

汉武帝的侄孙女、江都王刘建之女。父亲谋反败露后自尽，她因年幼免死。皇族的血，罪臣的名，身份挺尴尬的一个人。后来乌孙派使者来求亲，汉武帝就把她封成“江都公主”送了出去。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远嫁乌孙昆莫猎骄靡——一个年纪能当她爷爷的人，两个人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她作《悲愁歌》：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这不是后人替她编的，班固把它原封不动收进了《汉书》。

后来昆莫临终前，要她改嫁其孙岑陬。她上书请辞，长安只回一句：

从其国俗，吾欲与乌孙共灭胡。

她只能照办，再往后，约公元前101年，她死在乌孙，“归故乡”一天也没兑现。

▲《细君公主与乌孙王》雕塑-位于新疆新源县那拉提草原

二、刘解忧：在乌孙待了五十年

细君一死，乌孙那边的位置不能空着。汉武帝又找了个姑娘，楚王刘戊的孙女刘解忧。刘戊是七国之乱里兵败自尽的那位，所以刘解忧的出身跟细君差不多，也是罪臣之后。《汉书·西域传》里一句话带过：

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岑陬。

她先后嫁岑陬、翁归靡、泥靡三任昆弥，在乌孙待了近五十年。汉与乌孙合击匈奴那年，匈奴逼乌孙把她交出去，乌孙上书求救：“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弥！”。

汉发十五万骑五路出兵，乌孙西击，一路打到匈奴右谷蠡王的王庭，斩获四万余级。这个结果，跟解忧在乌孙经营了几十年分不开。

她身边有个侍女叫冯嫽，持汉节出使西域诸国，人称“冯夫人”。巧的是，上世纪90年代敦煌悬泉置遗址出的汉简里，真有一枚写着“使者冯夫人”，跟《汉书》对上了。

公元前51年，解忧上书求归，汉宣帝允准；走时是少女，回来已近七十。

▲ 汉家公主纪念馆-位于新疆伊宁市

三、王昭君：最有名的那个，出身最低

这批人里最有名，出身却最低——她不是宗室，是掖庭宫女。《汉书·匈奴传》记载：

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

“愿婿汉氏以自亲”，是呼韩邪单于自己提出来要当汉朝女婿的。这个背景不能漏——那时候匈奴已经被打得分裂，南匈奴是来依附的，跟汉朝初年送公主去换和平完全不是一回事。

▲ 明代绘・《千秋绝艳图・王昭君》-中国国家博物馆藏品

王昭君也是自己请求去的——因入宫几年见不着皇帝，心里憋着气。到草原后封“宁胡阏氏”，生子；呼韩邪死，成帝令她从胡俗再嫁，又生二女。至于画师毛延寿故意将她画丑导致皇帝不召见她那段，只是出自《西京杂记》的戏说，正史无载。

▲ 王昭君墓（青冢）-位于内蒙古呼和浩特

四、千金公主：她要报的仇，是自己的国

北周赵王宇文招之女，被封为千金公主，北周和突厥和亲，嫁给突厥沙钵略可汗。北周亡，父亲被杀，这笔账她记在杨坚头上。《资治通鉴》记载：

千金公主伤其宗祀覆没，日夜言于沙钵略，请为周室复雠。

沙钵略本也举兵相向，只是没能制住隋。后来沙钵略向隋低头，她上书改姓杨氏，做了隋文帝的女儿，封号改成“大义公主”。

隋灭陈后，赐她陈后主用过的屏风，她题诗其上：“余本皇家子，漂流入虏廷。”隋文帝看着不舒服。593年前后，隋朝借突厥内部之手把她处置了。

五、义成公主：三十年，四位可汗

隋朝在突厥下的注不止一个。开皇十九年，宗室女义成公主嫁启民可汗，此后依次是始毕、处罗、颉利——三十年，四位可汗。《隋书·突厥传》写这习俗毫不遮掩：

父兄死，子弟妻其群母及嫂。

大业十一年，始毕可汗把隋炀帝围在雁门，是她传信“北边有急”，始毕才撤围，炀帝捡回一条命。隋亡后，她把萧皇后和炀帝的孙子杨政道接到突厥。贞观四年，东突厥覆灭，她不肯降，死于唐军。

六、文成公主：她也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唐蕃和亲里最出名的一位，但她不是太宗的女儿，是临时受封的宗室女。《旧唐书·吐蕃传》记载：

太宗以文成公主妻之，令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主婚，持节送公主于吐蕃。

松赞干布亲迎于河源，行子婿之礼，还说“当为公主筑一城，以夸示后代”——布达拉宫前身由此而来。

▲ 《文成公主进藏联姻图》-布达拉宫内壁画

七、金城公主：把“怆别”两字留在了地名里

文成之后七十年，唐蕃再次联姻。她是唐中宗的养女、章怀太子李贤的孙女。送嫁送到始平县，中宗泣不成声，随后把始平县改名“金城”，乡改“凤池乡”，里改“怆别里”——“怆别”两个字，是留给她的。

一百多年后唐蕃会盟，碑至今立在大昭寺门前，碑文称“舅甥二主，商议社稷如一”。这个“舅甥”，追的正是文成、金城两桩婚事。

▲ 唐蕃会盟碑-位于拉萨大昭寺门前

八、宁国公主：唐朝头一个拿亲生女儿去和亲

到唐肃宗这儿，事情变了。安史之乱后唐朝向回纥借兵，回纥的条件是要公主——肃宗把亲生女儿宁国公主送了出去，这是唐朝第一次以真公主和亲。分别时她只说了一句：“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 苑琼丹饰演宁国公主-源于2013版电视剧《紫钗奇缘》

过门不久可汗就死了。回纥规矩，没生孩子的未亡人要殉葬。她不肯，回话：“今回纥娶妇，须慕中国礼。若今依本国法，何须万里结婚。”回纥人被问住。她依俗剺面而哭，保住了命，最终回到唐朝。同去的宗室女称“小宁国公主”，没能回来。

九、咸安公主：二十来年，四个丈夫

咸安公主是唐德宗的女儿，贞元四年（788年）嫁到回纥，嫁给长寿天亲可汗。这回回纥的姿态放得很低。《资治通鉴》里记他们使者的话：

昔为兄弟，今为子婿，半子也。若吐蕃为患，子当为父除之。

以前咱们是兄弟，现在我是您的女婿，算半个儿子；吐蕃要是找麻烦，儿子替爹去收拾。跟这门亲事前后脚，回纥还上表请求把族名改成“回鹘”，取“回旋轻捷如鹘”的意思。

咸安公主在回鹘待了二十一年。这二十一年里可汗换了四个——天亲、忠贞、奉诚、怀信，她按着规矩，一个一个嫁过去。这种经历，整个唐朝的和亲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元和三年（808年），她死在回鹘。唐宪宗为她废朝三日，追封燕国大长公主，谥号“襄穆”。她没有回来。唐朝和亲的皇女里，只有她一个，埋在了异乡。

▲ 石刻咸安公主像

十、太和公主：唐朝最后一个和亲正牌公主

这位是太和公主，唐宪宗的女儿、唐穆宗的妹妹。长庆元年（821年），她出降回鹘崇德可汗。《旧唐书·回纥传》里留下的诏令是这么写的：

太和公主出降回鹘为可敦，宜令中书舍人王起赴鸿胪寺宣示。

那时候唐朝已经到了中晚期，回鹘也过了最盛的时候。这桩婚事，说到底两边都是想拖点时间。

她比前面两位更不好过。九世纪四十年代，回鹘汗国的牙帐被黠戛斯攻破，可汗被杀。太和公主先落到黠戛斯手里，后来辗转被送回来。会昌三年（843年），她终于回到长安。

从821年到843年，二十二年。她走的时候回鹘还在；回来的时候，那个国家已经没了。

总结与思考

十个人摆在一起，名字能留下来的原因几乎都一样：国家需要有人去。可去的路和回来的路差得太远——细君死在乌孙，解忧近七十才归，义成公主死于乱兵，咸安公主葬在异乡；宁国公主不到一年就回长安，已算最“走运”的。

所谓和亲，从来不是抽象的政策词，而是一个人从长安出发，走上几千里，在另一个地方过完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