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年轻人集体右转，七成首次投票者自认右翼，和平成了奢望

55万年轻人，第一次走进投票站，第一次做出选择，而他们的选择，让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年10月，以色列大约55万名18到22岁的年轻人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选投票，按常理，年轻人嘛，总该偏左一点、开放一点、理想主义一点。

可民调数据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74%的首次投票者把自己的政策立场定位为右翼或中右翼，这个比例甚至比以色列整体民众还要高。

没看错，在一个整体已经偏右的国家里，最年轻的那批人，比他们的父辈祖辈还要右。

这跟西方主流国家的情况完全相反，在美国、英国、法国，年轻人通常是左翼票仓，有些甚至因为对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感到愤怒而走上街头，可以色列的年轻人，偏偏反着来。

要理解这帮年轻人的选择，得先把时间拨回到2023年10月7日。

那一天发生的事，对以色列社会的冲击怎么形容都不过分，1211人遇难，数百人被劫持为人质。这是以色列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天。

18岁的阿米海来自以色列南部的肖姆里亚，家离加沙不到两公里，他站在一片能望见加沙废墟的高地上，对记者说了一句听着让人后背发凉的话：“我投票只看安全——不是看谁能在十年后帮我买得起房，而是看谁能在十年后保证我还活着。”

阿米海打算把票投给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领导的极右翼政党，他穿着一件印着本-格维尔头像的T恤，帽子也是同款。

他说：“10月7日之后，我要恐怖分子死，我要他们在这里的监狱里受罪，我要威慑力，”他还希望加沙的巴勒斯坦人“主动移民离开”。

这不是个例，民调专家谢因德林分析说，以色列犹太年轻人的右转其实已经酝酿了将近二十年，“现在18岁的孩子，他们整个政治认知都是在内塔尼亚胡时代形成的，那是一个非常极端民族主义的环境。”

谢因德林说，“和平根本不在这些人的脑子里。”

如果以为以色列年轻人右转只是因为10月7日的创伤，那就把事情想简单了，这是一股由好几条线拧在一起的力量。

第一条线，是宗教传统的回归，今年2月的一项民调发现，80%的年轻选民相信上帝或更高的力量，75%的老年选民持同样看法，56%的年轻选民相信弥赛亚会到来。

在实践层面，43%的年轻选民说自己会亲吻门柱圣卷，老年选民中这个数字是33%，简单说，以色列最年轻的一代，在日常生活里比他们正在取代的那一代人更加传统，而宗教性越强，投票越偏右，这几乎是一条铁律。

第二条线，是社交媒体的信息茧房，越来越多的以色列年轻人不再看传统媒体，转而在网上关注那些言辞激烈的意见领袖。

利库德集团甚至专门任命了一位右翼网红哈达尔·穆赫塔尔来负责青年竞选部门，这人以在TikTok上跟左翼抗议者吵架而闻名。

第三条线，是兵役经历，过去两年，大量以色列年轻人在加沙服预备役，一位大学教授在赖希曼大学给40名大学生做了一场关于以巴和平的讲座，结果发现多数学生过去两年都在加沙打仗。

一个学生直接对他说：“我不在乎以色列旁边有没有巴勒斯坦国，我就是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让他们建国吧，但我们要把墙修得高高的，让他们永远翻不过来，”另一个学生说：“我对他们没有怜悯，让他们烂掉吧。”

这种经历塑造的认知，外人很难撼动，教授自己也承认：“我没能说服任何一个本来就不同意我的人。”

但别急着下结论说“所有以色列年轻人都右”，在特拉维夫，18岁的吉莉参加了中左翼民主党的一场青年活动。

她说：“我觉得尤其是年轻人，当他们看到像10月7日那样巨大的事情发生，第一反应是恐惧，是不敢相信和平还有可能，大家变得越来越右、越来越极端，这其实非常符合逻辑。”

吉莉和她的朋友们支持与巴勒斯坦人达成政治协议，18岁的尤瓦尔说：“冲突管理不是解决方案，现在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这些声音，在74%这个数字面前，显得格外微弱。

今年5月，特拉维夫办了一场和平峰会，组织者说了一句让人心酸的话：“和平在以色列已经变成了一个脏词。”

想想看，曾经“和平”是以色列社会的关键词，1993年奥斯陆协议签署时，拉宾和阿拉法特在白宫草坪上握手，全世界都觉得中东要变天了，那时候的以色列年轻人，被称为“奥斯陆一代”，是和平进程最热情的支持者。

三十多年过去，一切反转了。

最新的民调显示，66%的44岁以下以色列选民反对两国方案，只有17%支持，相比之下，54%的年轻以色列人希望以色列直接控制加沙，而支持国际联军管理的只有15%。

这不是说以色列年轻人不想要和平，他们想要和平，但想要的是一种“没有巴勒斯坦国的和平”，81%的以色列人支持《亚伯拉罕协议》，78%支持与沙特建交，72%支持与黎巴嫩达成友好协议。

他们愿意跟阿拉伯国家握手，但不愿意跟巴勒斯坦人谈建国，这种心态，说白了就是：和平可以，但你得按我的条件来。

而巴勒斯坦那边，199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对和谈的支持率也比前辈低了15%，相信和谈能带来持久和平的比例更是低了10%，两边的年轻人，谁也不信谁了。

这批第一次投票的年轻人，会是以色列未来几十年的主力选民，他们今天的选择，正在塑造这个国家明天的模样，和平是不是奢望，可能不需要等太久就能看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