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专题文稿｜丹心许国——林则徐与《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

序言

晚清风雨飘摇，毒烟弥漫华夏。民族英雄林则徐，虎门燃炬，力扫烟毒；蒙冤远戍，不改初心。一曲《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承《左传》子产古训，将为国担当的风骨，留传千秋。今汇人物小传、传奇故事、咏颂诗词，辑为此篇，以仰先贤，昭明大义。

一、人物简介

林则徐（1785—1850），字元抚，又字少穆，晚号俟村老人，福建侯官（今福建福州）人，谥号文忠，后世尊称林文忠公。清代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民族英雄。

嘉庆十六年（1811）进士，历官翰林院编修、浙江杭嘉湖道、江苏巡抚、湖广总督，后授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

他主张经世致用，是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组织翻译西方书刊，编成《四洲志》，了解海外诸国地理风俗。

核心功绩：虎门销烟；整顿海防，积极备战抵御英军。鸦片战争爆发后，遭朝中投降派构陷，革去官职，发配新疆伊犁。

戍边期间并未消沉：兴修水利、推广坎儿井、屯田垦荒，造福西域百姓。晚年复起，奉命赴广西平定地方动乱，途中病逝。

传世名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出自《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其二》，是他遭贬启程之时写给家人的明志之诗，化用《左传》子产“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二、传奇故事

1. 少年巧对，早露奇才

林则徐幼时聪慧。一日塾师带学童登鼓山，出上联：“海到无边天作岸”。一众孩童沉思不语，少年林则徐应声对出：“山登绝顶我为峰”。

气魄宏大，塾师惊叹：此子他日必成大器。小小年纪，便有登临绝顶、胸怀山海的格局。

2. 湖广禁烟，雷霆断毒

在湖广总督任上，鸦片流毒深重，百姓羸弱、白银外流。林则徐在两湖厉行禁烟，收缴烟土烟枪，设立戒烟局，配制戒烟药方，很多瘾君子得以戒除烟毒。

目睹鸦片对家国的巨大伤害，他上书道光帝：“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一语惊醒朝廷，道光遂任命他为钦差大臣，南下广东禁烟。

3. 虎门销烟，震烁古今

道光十九年（1839），林则徐抵达广州，严令外国鸦片商人限期缴烟，断绝一切鸦片贸易。面对洋商拖延、利诱、威胁，林公不为所动，封锁商馆，迫使外商交出鸦片共计二百多万斤。

当年四月，在虎门海滩，采用海水浸化法销毁鸦片：海滩挖两大池，引海水入内，投入鸦片，再加生石灰，池水沸腾，鸦片溶解，再开闸门随潮水冲入大海。

历时二十余日，当众销烟，此法不似焚烧会残留烟毒，向世界宣示中华民族禁绝毒祸的决心。

4. 积极海防，睁眼看世界

林则徐并非闭目自大。他深知西方船炮精良，一面加固炮台、整训水师，购买西洋大炮布防珠江口；一面招募翻译，翻译外文报纸、书籍，辑成《四洲志》，介绍世界各国地理、国情，是近代中国第一部系统介绍世界的著作，故而被后世称作“开眼看世界第一人”。

5. 蒙冤远戍，家国不忘

鸦片战争战败，清廷求和，投降派把战事责任推给林则徐。林公被革职，从重发往伊犁。

离开京城赴戍途中，写下《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便是此时所作。虽蒙受巨大冤屈，他没有怨天尤人。

抵达新疆之后，遍历天山南北，推广坎儿井（当地人称“林公井”），开垦农田，推广棉花种植，改良水利，极大发展西域农耕，惠及边疆各族百姓。他还提前预判沙俄野心，警示朝廷重视西北边防，远见卓识。

6. 临终遗叹，心系华夏

晚年朝廷重新启用林则徐，委任为钦差大臣，前往广西。他抱病赶路，行至广东潮州，病重不起。弥留之际，反复疾呼三字：“星斗南！”

后世多有解读：一说警惕南洋外敌；一说心系南方动乱，至死仍忧家国，一生报国，死而后已。

三、《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原文与释义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两句是全诗的灵魂。意思是：只要对国家有利，我可以把生死都豁出去，怎么可能因为有灾祸就躲避、有福气就趋附呢？

这两句诗不是林则徐的原创。“苟利国家生死以”这一句，化用了《左传》里郑国大夫子产的一句话。子产在郑国推行军赋制度改革，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和诽谤。有人把骂他的话转告子产，子产只回了一句：“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意思是，只要对国家社稷有利，个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林则徐把“社稷”改成“国家”，把“死生以之”改成“生死以”，用典更加凝练，情感也更加沉郁。

林则徐引用子产的故事，其实是在说自己。他在广东禁烟、在虎门销毁鸦片、组织抵抗英军，做的都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结果呢？被革职，被发配，罪名是“禁烟操之过急”。但他没有因此后悔。他告诉家人，也是告诉自己：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要对国家有好处，我就去做，祸福得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便是此诗跨越百年的力量，一句诗，即是一生的立身誓言。

四、咏颂诗词合集

七律·敬颂林文忠公

浊世沧溟起瘴烟，虎门烈火靖烽年。

丹心不负苍生望，铁骨何辞远戍鞭。

化典传承子产志，许身忘却利名缘。

死生祸福皆抛却，一缕忠魂照九天。

临江仙·千秋忠烈

千载儒风承大义，初心只系山河。

凭将孤勇护家国。

焚烟除瘴疠，贬戍守清刚。

取义从来轻祸福，丹心万古昭彰。

一言振世续华章。

英魂垂竹帛，浩气贯穹苍。

沁园春·颂林公家国情怀

晚清飘摇，海宇沉霾，瘴气横疆。

叹虎门振炬，肃清毒孽；孤臣沥血，力挽颓纲。

身倦神疲，遭谗远谪，不改丹心护禹邦。

平生志，在死生许国，祸福皆忘。

遥追子前贤，承古训、襟怀映八荒。

念忠臣风骨，千秋永续；仁人气节，百世流芳。

一句真言，振聋发聩，点亮中华报国光。

传今古，照山河万里，岁岁隆昌。

水调歌头·忠志贯千秋

乱世担危命，赤手护神州。

虎门烽火犹在，正气满沧流。

纵使身遭迁谪，纵使年华消尽，报国意无休。

取义承前哲，笃志继千秋。

轻祸福，抛荣辱，守清遒。

一言昭志，山河不负赤诚谋。

古有子臣殉社稷，今见林公酬家国，肝胆照寰丘。

浩气存青史，华夏永风流。

贺新郎·赓续忠魂志

万里烽烟寂。

忆当年、虎门驱瘴，壮怀如昔。

衰躯久倦承重任，敢向尘寰担责。

任贬谪、初心无易。

化取前贤千秋义，把身家、祸福皆抛掷。

怀赤胆，护邦邑。

铮铮风骨昭今昔。

数千年、炎黄志士，丹心相袭。

一言振世惊天地，点亮山河星迹。

传百代、精神不息。

我辈赓承忠魂志，守山河、国泰民安吉。

承正道，续鸿绩。

念奴娇·千古许国初心

晚清风雨，叹山河、满目尘烟萧瑟。

独仗孤忠燃烈火，扫尽人间毒厄。

力微任重，神疲志笃，未改青云色。

身遭迁戍，寸心犹系家国。

遥念子产遗风，一言昭志，千古传刚直。

生死由心酬社稷，祸福何劳瞻息。

浩气长存，丹心不朽，光照千秋域。

英魂恒在，护我华夏昌极。

满江红·咏林文忠公

海国尘昏，珠江畔、惊雷乍起。

挥炬火、虎门滩上，瘴烟俱碎。

一纸危言忧社稷，千秋浩气昭青史。

纵谗言、远戍向天山，心无馁。

承子产，存大义。

轻祸福，忘生死。

诵口占佳句，贯穿云际。

戈壁凿泉兴稼穑，孤臣沥血谋边备。

到而今、读此铿锵辞，长垂励。

林公以一身担天下之重，焚烟于南海，垦田于西域。不因贬谪而改素志，不以祸福而易初心。“苟利国家生死以”，短短七字，跨越岁月。凡读此篇者，当感先贤风骨，常怀报国之心，传承正气，永志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