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曾坦言不解，为何越来越多人偏爱微信支付而非支付宝

马云当年在内部会议上问过一个问题，他说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用微信支付的人越来越多，用支付宝的反而少了。这个问题放在今天来看，答案其实就藏在煎饼摊前面那几秒钟里。你早上买煎饼果子，摊主贴了两张码，一张蓝的支付宝，一张绿的微信。你掏手机的时候拇指停在哪儿？大概率是微信聊天界面还没退出去，扫一下，付完，锁屏，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支付宝那张蓝码呢，它就在旁边，但你根本没想过要扫它。这不是因为你讨厌支付宝，而是因为你的手指头压根没往那个方向走。

有个事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信。2026年艾媒咨询的数据显示，经常使用微信支付的用户占比是百分之六十七点八五，支付宝是百分之六十六点四零。看这个数字，差距确实不大，好像两个平台差不多嘛。但另一个数字的差距就吓人了。微信用户平均每天打开支付功能三点二次，支付宝只有一点一次。三点二对一点一，多出来的那两次，就是“顺手”和“特意”之间的全部距离。你打开支付宝一定是有事要干，查快递、还花呗、交水电费、买基金。你打开微信支付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微信本来就开着。这个差别日复一日地重复，最后就变成了手指头的肌肉记忆。

线下小店的数据更直白。有调查说七成小店的收款码贴的是微信，支付宝的码也贴着，但扫的人少。河南有个村小卖店的老板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微信码用得多，年轻人买瓶水扫微信，老人领了养老金也用微信转给孩子。支付宝码是前年支付宝推广员来贴的，说有补贴，现在补贴没了，基本没人扫。这个场景特别典型。支付宝当初为了铺线下，派了大量地推人员挨家挨户送码送设备，补贴一停，那些码就成了墙上的装饰品。微信的绿码不需要推广员，摊主自己就会打印出来贴上去，因为来买东西的人开口就是“能微信吗”。

支付宝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你看到它这两年拼了命在推“碰一下”。二零二四年七月上线，到二零二五年九月用户破两亿，二零二六年七月官宣破四亿，部署线下点位超过三千万个。从零到一亿用了三百二十一天，从一亿到两亿只用了四个月，增速确实吓人。但你仔细看这个产品的核心卖点是什么。官方描述写得很清楚，“无需打开支付宝APP付款码”，手机解锁之后对着那个蓝色小环一贴就行。这个动作解决了什么问题？解决的问题恰恰就是“我不想打开支付宝”这件事本身。支付宝用NFC技术绕开了自己的APP，等于承认了打开支付宝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个负担。

问题是碰一下的推广靠什么。据三十六氪报道，首期推广预算三百亿，头四个月补贴加装机就花了一百亿。上海自贸区研究院有个研究主任刘斌的判断是，碰一下的活跃度较多依靠补贴。有商家反馈说得很实在，“会碰的他自己就会碰，不会碰的你说了他也不碰，很多人不在乎减的那一块两块”。补贴能让人第一次弯腰，但弯完这一次之后呢。习惯这个东西的顽固程度，比优惠券强太多了。

腾讯这边的反应很有意思。二零二五年腾讯股东大会上有人问马化腾，友商在NFC支付上推广力度很大，微信为什么不做。马化腾的回答是，微信支付坚持“扫码加刷掌”的组合，暂不大力推广NFC。他还补了一句，说用户会担心手机有没有开NFC，开了会不会耗电，会不会被人碰一碰就支付了。这个表态背后的潜台词很清楚：扫码已经赢了，我不需要再发明一个新动作去替代一个已经成功的动作。微信要做的只是守住扫码这个基本盘，然后在生物识别上补一补，比如刷掌支付。

支付宝在碰一下上花的钱和精力，其实反过来证明了微信的优势有多难撼动。你想，一个用户已经习惯了掏手机扫绿码，这个动作重复了五年八年，变成了和系鞋带一样不需要思考的事。你现在要让他在收银台前面改变这个动作，改成把手机贴到一个小环上，哪怕只是从“扫”变成“碰”，这个改变本身就构成了阻力。有用户对界面新闻说得很直接，“扫码已经太习惯了，碰一下带来的便利化程度有，但没有到让我改变支付习惯的程度”。这句话把问题说透了。不是碰一下不够好，是扫码已经足够好了。

还有一个角度值得琢磨。支付宝诞生于淘宝的交易需求，它从第一天起解决的就是“陌生人之间怎么放心付钱”的问题。微信支付诞生于聊天场景，它解决的是“熟人之间怎么方便转钱”的问题。这两个起点决定了后面所有的事。你不会为了付钱特意打开支付宝，但你会为了聊天打开微信。当你在群里和朋友讨论去哪吃饭，顺手就能发起AA收款；过年给晚辈发红包，点开对话框就能转账；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个有意思的内容，随手就能打赏。这些行为在微信里不叫支付，叫聊天的一部分。支付宝也做过社交尝试，圈子、生活号，结果大家都记得。没人会为了交朋友打开支付宝，就像没人会用银行卡聊天一样。

数据其实也印证了这种分化。按交易金额算，支付宝仍然占大头，大约百分之五十二到五十五，因为网购、理财、大额消费、企业资金往来这些场景支付宝有绝对优势。但按交易笔数算，微信支付占百分之五十八到六十二，买菜、便利店、熟人转账、红包这些千万笔小额交易撑起了笔数优势。一个是管大钱的金融工具，一个是花小钱的日常习惯。马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用户日常花小钱的时候不选支付宝，答案就是日常花小钱的时候用户根本没在“选”。

到了二零二六年，两家又开始在AI支付上较劲。支付宝六月推出AI版“阿宝”，把整个APP改成了一个对话框，用户说一句话就能办事。微信第二天就发了AI专属卡，思路完全相反，把AI支付的资金和主账户隔离，单独充值单独花。一个想用AI把复杂的功能藏起来，让用户不再需要翻菜单；一个想用AI把风险管起来，让用户放心让机器花钱。两边的产品经理都很聪明，但有一个事实摆在那里：支付宝的AI改版本质上还是在做同一件事，让用户不需要“打开支付宝”就能用支付宝的服务。微信这边呢，用户本来就开着微信，AI只是让聊天框里多了一个能花钱的选项。

支付宝碰一下的用户数破了四亿，部署点位三千万，合作生态伙伴两千三百家，覆盖了餐饮便利店商超景区酒店物业出行加油充电取件会展。这些数字很漂亮，地推团队很能打，补贴力度很猛。但你走到楼下便利店买瓶水，收银台前面排队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还是亮出绿码扫一下。那个蓝色小环就在旁边，闪着光，等着有人碰它。碰的人有，但更多的还是扫。

马云想不明白的那个问题，答案不在支付宝的产品里，也不在微信的产品里。答案在每个用户的手指头上。你的拇指知道它该往哪儿滑，它不需要想，它只是习惯性地停在了那个绿色的图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