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山东70岁大爷同居失败后感慨:没生理需求,千万别去搭伙过日子

0
分享至

山东70岁大爷同居失败后感慨:没生理需求,千万别去搭伙过日子

第一章 独居的老周

山东潍坊,奎文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周德顺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茶香在初秋的微风里散开。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头正围着石桌下象棋,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三层楼都能听见。他没去凑那个热闹,不是不想,是腿脚这两年不太利索了,上下楼费劲,索性就窝在家里。

老伴儿走了五年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头两年他还觉得清净,没人唠叨他抽烟,没人管他喝酒,电视想看哪个台就看哪个台。可日子一长,这清净就变了味儿,成了冷清。尤其是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屋里就暗下来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挺大,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种空,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周德顺退休前是潍坊一家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干了一辈子,落下个腰肌劳损的毛病。退休金不高不低,一个月四千多块,够花。儿子周涛在济南工作,安了家,一年到头回来个两三趟。每次打电话都说:“爸,你来济南住吧,我们照顾你方便。”

周德顺不去。去了干啥?儿媳妇是好,可毕竟不是自己闺女,说话做事都得端着,不自在。再说济南那地方,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干冷干冷的,他这老寒腿受不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他信。

可狗窝里就他一个人,连条狗都没有。

老伴刚走那会儿,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摆手,说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找啥找,让人笑话。可这两年,他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也犯嘀咕。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的,身边连个喘气的人都没有,那滋味儿不好受。

小区里有个老张,比他大两岁,前年找了个后老伴,俩人天天一块儿遛弯、买菜、做饭,看着挺滋润。周德顺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可羡慕归羡慕,真让他迈出那一步,他又犹豫。搭伙过日子,说起来简单,可真过到一块儿,事儿多着呢。

这天下午,周德顺正眯着眼打盹儿,手机响了。他摸索着从茶几上拿起老花镜戴上,一看,是以前厂里的老同事刘姐。

“老周啊,干嘛呢?”刘姐嗓门儿大,电话里嗡嗡的。

“能干嘛,闲着呢。”

“我跟你说个事儿,”刘姐压低了声音,可还是不小,“我这儿有个合适的,你要不要见见?”

周德顺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装糊涂:“啥合适的?”

“别跟我装,就是老伴儿的事儿。我认识一个,姓孙,孙秀兰,六十七,退休教师,人干净利索,脾气也好。老伴儿也是前几年走的,一个闺女在外地,跟你情况差不多。”

周德顺沉默了。刘姐接着说:“老周,我跟你说实话,你都七十了,一个人过不是个事儿。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见见呗,又不吃亏。”

周德顺捏着手机,手指头在紫砂壶上摩挲了两下。窗外,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还在吵,声音忽大忽小。他忽然觉得,那吵闹声离自己挺远的。

“……行吧。”他说。

第二章 初见孙秀兰

见面地点约在小区附近的公园。周德顺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梳了梳,对着镜子一看,镜子里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像核桃壳,腰板倒还直溜,就是眼神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他到得早,坐在公园长椅上等着。秋天的公园挺好看,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飘飘悠悠地落。他正低头看地上的叶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刘姐领着一个女人走过来了。

孙秀兰比他想象中精神。个子不高,圆脸,头发染得挺黑,梳得一丝不乱,穿一件墨绿色的薄外套,脖子上系了条丝巾,看着挺讲究。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皱纹也跟着弯,不让人觉得老,倒觉得挺亲切。

“老周,这就是秀兰。”刘姐给俩人介绍,“秀兰,这是周德顺,我跟你说的那个。”

周德顺站起来,点了点头:“你好。”

孙秀兰也点头:“你好。”

刘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拍手:“行,人我给你带到了,你俩聊,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说完真就走了,头都不回。

剩下俩人站在那儿,都有点尴尬。周德顺指了指长椅:“坐吧。”

孙秀兰坐下了,周德顺也坐下,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公园里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遛狗的大爷,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俩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孙秀兰先开的口。

“听刘姐说,你以前在机械厂上班?”

“嗯,车间主任,干了三十多年。”

“那挺辛苦的。”

“还行,习惯了。”

又是一阵沉默。周德顺觉得手心有点出汗,他暗骂自己没出息,都七十的人了,相个亲还紧张。可这感觉确实久违了,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经人介绍见对象那会儿。

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开了。孙秀兰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说话慢条斯理,挺有分寸。她老伴儿是得病走的,肺癌,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说起这个的时候,她眼圈红了红,但忍住了。

周德顺叹了口气:“我老伴儿是心梗,走得快,没受啥罪。”

孙秀兰看着他:“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可周德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五年了,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儿子跟他说的是“爸你要保重身体”,老伙计们跟他说的是“想开点”,可没人说过“你挺不容易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半天没说话。

那天在公园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不少。临走的时候,俩人加了微信。周德顺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捣鼓了半天才把孙秀兰的微信加上。孙秀兰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笑了:“回头我教你。”

周德顺也笑了:“行。”

回家的路上,周德顺觉得脚步都轻了。小区门口碰见老张,老张问他:“老周,干啥去了,看着挺高兴?”

周德顺摆摆手:“没干啥,溜达溜达。”

可他那点高兴劲儿,都写在脸上了。

第三章 搭伙的提议

那之后,周德顺和孙秀兰开始频繁联系。一开始是微信上聊,孙秀兰教他怎么发语音、怎么视频通话,周德顺学得慢,但挺认真。后来就约着见面,有时候去公园,有时候去超市,有时候就找个地方坐着喝茶。

孙秀兰是个仔细人,过日子精打细算。她教周德顺怎么挑新鲜的菜,怎么看食品的保质期,周德顺以前都是随便买,现在跟着她,也学会了看两眼。他嘴上不说,心里觉得挺受用。有人管着的感觉,跟没人管,到底不一样。

一来二去,就熟了。熟到什么程度呢?熟到孙秀兰来他家,看见他厨房里堆着没洗的碗,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洗了。熟到周德顺去她家,看见她灯泡坏了,踩着凳子就给她换了,下来的时候孙秀兰赶紧扶着他胳膊,说“你慢点儿”。

有一次,周德顺感冒了,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孙秀兰知道了,坐公交赶过来,给他熬了姜汤,又去药店买了药,守了他一下午。周德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孙秀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正往他额头上放。

那一刻,他心里头热乎乎的,像是冻了很久的手突然伸进了温水里。

感冒好了之后,周德顺请孙秀兰吃饭。在小区旁边的小饭馆,他点了四个菜,还特意要了一瓶啤酒。孙秀兰不喝酒,他就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两口,周德顺放下杯子,看着孙秀兰,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说出来了:“秀兰,你看咱俩……也处了这么些日子了。我这个人你也了解,没啥大本事,就是个普通老头。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搭个伙?”

孙秀兰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她没马上回答,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周,搭伙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周德顺赶紧说:“你说。”

“第一,咱不领证。都这把年纪了,领证麻烦,牵扯的事儿多。第二,生活费咱俩AA,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便宜。第三……”她顿了顿,“咱各住各的,平时互相照应,但不搬到一块儿住。”

周德顺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前两条他能理解,可第三条……他想了想,说:“不住一块儿,那叫啥搭伙?”

孙秀兰看着他,眼神挺坦诚:“老周,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个年纪了,再找老伴儿,就是想有个说话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能互相照应。但我不想再伺候人了,也不想让人伺候。咱们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习惯,住到一块儿,磕磕碰碰的事儿多。保持点距离,反而能处得长久。”

周德顺沉默了。他想起以前老伴在的时候,俩人也吵架,也拌嘴,可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气就消了一半。他以为搭伙就是搬到一起住,就是重新有个家。可孙秀兰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行吧。”他说,“听你的。”

孙秀兰笑了,笑得很舒心:“那咱就说定了。”

第四章 搭伙的日子

就这样,周德顺和孙秀兰开始了搭伙过日子的生活。

说是一起过,其实跟谈恋爱差不多。每天早上,周德顺会给孙秀兰发个微信,问一句“起了没”。孙秀兰回一句“起了,吃早饭了没”。然后俩人各自吃各自的早饭,各自忙各自的事。到了下午,要么周德顺去孙秀兰那边,要么孙秀兰来周德顺这边,一起做个晚饭,看看电视,聊聊天,八九点钟的时候,各自回各自的家。

一开始,周德顺觉得这样挺好。孙秀兰做饭好吃,尤其是包的水饺,皮薄馅大,比他老伴包的还香。她还会做红烧肉,肥而不腻,周德顺一顿能吃好几块。吃完晚饭,俩人在小区里遛弯,碰见熟人,人家问“老周,这是你老伴儿啊”,周德顺就笑笑,说“搭伙的”。孙秀兰也不恼,跟着笑。

可时间长了,有些东西就慢慢变了味儿。

先说钱的事儿。说好AA制,可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今天周德顺买了菜,明天孙秀兰买了肉,谁花多谁花少,算不清楚。周德顺是个大咧咧的人,觉得没必要算那么细,可孙秀兰仔细,有时候多花了几块钱,心里就不舒服。

有一次,俩人逛超市,周德顺拿了一瓶酒,三十多块钱。孙秀兰看见了,说:“你上个月不是刚买了两瓶吗?怎么又买?”

周德顺说:“那两瓶喝完了。”

孙秀兰没再说什么,可结账的时候,她把那瓶酒单独拎出来,说:“这个你自己付吧,不在咱们的生活费里。”

周德顺当时没觉得啥,可回家路上越想越别扭。三十多块钱的事儿,至于分那么清吗?

再说习惯的事儿。周德顺是个老烟枪,虽然抽得不多,可每天总得来两根。孙秀兰闻不了烟味儿,一闻就咳嗽。周德顺就躲到阳台上去抽,冬天也一样。有一回,他在阳台抽烟,孙秀兰在屋里喊:“老周,你抽完把阳台门关严实了,烟味儿都飘进来了。”

周德顺嘴上应着,心里有点不痛快。在自己家,抽根烟还得偷偷摸摸的。

还有睡觉的事儿。虽然不在一块儿住,可有时候孙秀兰在他这边待到挺晚,周德顺就说:“要不今晚别走了。”孙秀兰摇摇头:“说好的各住各的。”

周德顺说:“就一晚上,又咋了?”

孙秀兰还是摇头:“老周,咱说好的事儿,别改。”

周德顺没再坚持,可送走孙秀兰之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听着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响,心里头空落落的。他想不明白,都搭伙了,为啥还跟外人似的?

可他没说。他怕说了,连这个搭伙的伴儿都没了。

第五章 裂痕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看,俩人还是和和气气的。可底下那股不对劲的劲儿,越来越明显了。

周德顺发现,孙秀兰对他好,是有分寸的好。她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可他要是想跟她亲近亲近,比如拉个手、搂个肩膀,她就躲。不是那种不好意思的躲,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排斥的躲。

有一回,俩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德顺往孙秀兰那边挪了挪,伸手想揽她的肩膀。孙秀兰身子一僵,直接站起来了,说:“我去倒杯水。”

周德顺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他看着孙秀兰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是那种老不正经的人,可俩人既然搭伙了,总得有点夫妻的样子吧?哪怕就是拉拉手、靠一靠,也算是个慰藉。可孙秀兰连这个都不给。

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有些老太太找老伴儿,就是想找个饭票,找个干活的。孙秀兰有退休金,不缺钱,也不是那种人。可她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劲儿,让周德顺心里发凉。

有一天晚上,周德顺喝了点酒,话就多了。他跟孙秀兰说:“秀兰,咱俩也处了挺长时间了,你到底咋想的?”

孙秀兰看着他:“啥咋想的?”

“就是……你对我,到底有没有那份心?”

孙秀兰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周,咱不是处得挺好吗?互相照应,有个伴儿,这不就够了吗?”

周德顺摇摇头:“不够。我想要的,不只是个说话的伴儿。”

孙秀兰的脸沉下来了:“老周,我当初就跟你说清楚了,咱各住各的,就是搭个伙。你要是想别的,那咱趁早说清楚。”

周德顺的酒劲儿上来了,嗓门儿也大了:“我想别的?我想啥了?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想跟你像两口子那样过日子!这有错吗?”

孙秀兰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周德顺,你当初答应了的!你说听我的!现在又反悔了?”

“我那是以为你能改!”

“我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俩人吵了一架。那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吵架,吵得挺凶。周德顺说了些难听的话,孙秀兰也说了些绝情的话。最后孙秀兰拿起包就走了,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周德顺一个人坐在屋里,酒醒了一半。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特别累。

第六章 低谷

那之后,俩人好几天没联系。周德顺心里憋着气,不想先低头。可时间一长,气消了,又开始想孙秀兰。想她包的饺子,想她笑的时候弯弯的眼睛,想她守在自己床边递毛巾的样子。

他想给她发微信,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不知道该说啥。道歉吧,觉得自己没错;不道歉吧,又舍不得。

就这么僵了半个月,刘姐打电话来了。

“老周,你跟秀兰咋回事儿?她跟我说你俩闹别扭了?”

周德顺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大概。刘姐听完,叹了口气:“老周啊,我当初给你俩介绍的时候,秀兰就跟我说过她的想法。她那个人,以前伺候老伴儿伺候了十几年,老伴儿走了之后,她说过,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她说她找老伴儿,就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不想再当保姆,也不想再跟人睡一张床。她说她年纪大了,那些事儿……没想法了。”

周德顺听了,半天没说话。他想起孙秀兰以前说过,她老伴儿病了那几年,她没日没夜地伺候,端屎端尿,没睡过一个整觉。老伴儿走了之后,她大病了一场,瘦了十几斤。

“老周,”刘姐说,“秀兰是个好女人,可她也有她的难处。你要是真想要那种日子,那你就别耽误人家。你要是就想找个伴儿,那你就得接受她的条件。”

挂了电话,周德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老伴刚走那会儿,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说的那句话:“都这把年纪了,还找啥找。”那时候他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可后来,他发现自己怕的不是一个人,是那种没人搭理的冷清。

他想起了孙秀兰的好。她给他熬姜汤,她教他用微信,她在他家厨房洗碗的样子。那些好,是实实在在的。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亲密,这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给孙秀兰发了条微信:“秀兰,对不起。”

第七章 和解

孙秀兰没有马上回。周德顺等了半天,手机一直没响。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老周,我也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冲了。”

周德顺看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酸。他打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秀兰,我想明白了。咱俩都这把年纪了,能有个说话的伴儿,不容易。以前是我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孙秀兰回:“你真想明白了?”

周德顺回:“真想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孙秀兰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老周,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不想跟你好,我是怕了。伺候老伴儿那几年,把我伺候怕了。他一走,我就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伺候人了。可跟你处了这些日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

周德顺听着,眼圈红了。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秀兰,咱不勉强。你想咋样就咋样,我就想跟你做个伴儿。你做饭,我洗碗;你遛弯,我跟着。咱就这么过,行不?”

孙秀兰没回文字,只发了一个笑脸。

第二天,周德顺去了孙秀兰家。孙秀兰开的门,看见他,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去。屋里炖着排骨,香味儿飘了满屋。周德顺吸了吸鼻子,说:“真香。”

孙秀兰说:“洗手吃饭。”

俩人坐在桌前,谁也没提之前吵架的事儿。周德顺吃了两碗米饭,孙秀兰给他夹了好几块排骨。吃完饭,周德顺主动去洗碗,孙秀兰没拦着,就站在旁边看着。

“老周,”她说,“以后你抽烟去阳台,我不说你了。”

周德顺回头看她一眼,笑了:“行。”

第八章 老张的教训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可周德顺心里那点空,还是没填满。他尽量不去想,把精力都放在别的事儿上。白天去公园下下棋,晚上跟孙秀兰看看电视,日子过得挺平静。

直到老张出事儿了。

老张就是那个找了后老伴的老头,比周德顺大两岁,找了个姓赵的老太太,俩人搬到一块儿住了。刚开始挺好的,天天一块儿买菜做饭,看着挺恩爱。可过了半年,就开始闹了。

先是老张的闺女不干了,说赵老太太是冲着她爸的房子来的。老张的房子在市中心,值不少钱。赵老太太的兒子也掺和进来了,说老张欺负他媽。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老张一气之下,把赵老太太赶走了。

赵老太太走了之后,老张一个人坐在楼下石凳上,抽了一下午的烟。周德顺路过,看见他那样儿,就坐过去陪他。

“咋回事儿?”周德顺问。

老张叹了口气:“别提了。当初觉得挺好,搬一块儿住了才知道,事儿太多了。她嫌我打呼噜,我嫌她起得早。她儿子隔三差五来借钱,我闺女天天来查账。最后那老太太跟我说,她就是为了找个地方住,根本不是真心跟我过。”

周德顺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孙秀兰当初说的那些话:各住各的,保持距离。那时候他觉得孙秀兰太生分,可现在看看老张,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老张掐灭烟头,看着周德顺:“老周,你跟那个姓孙的,咋样了?”

周德顺说:“还那样,各住各的。”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比我明白。”

周德顺没说话,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

第九章 那一夜的电话

入冬之后,天冷得厉害。周德顺的老寒腿又犯了,膝盖疼得走不了路,只能窝在家里。孙秀兰知道了,天天来给他做饭,还从药店买了膏药给他贴。

有一天晚上,孙秀兰走了之后,周德顺一个人躺在床上,膝盖一阵一阵地疼。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犹豫了一下,给孙秀兰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没想到孙秀兰秒回:“没睡,咋了?”

“膝盖疼,睡不着。”

“吃药了没?”

“吃了,不管用。”

过了一会儿,孙秀兰发来一条语音:“你等着,我过去看看你。”

周德顺赶紧回:“别别别,大半夜的,你一个老太太,不安全。”

可孙秀兰没听,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周德顺一瘸一拐地去开门,孙秀兰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棉袄,脸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热水袋,还有止疼片。”她说着就进来了,把热水袋灌上热水,塞到周德顺被窝里,又倒了杯热水让他吃药。

周德顺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鼻子一酸。他拉住孙秀兰的手,孙秀兰愣了一下,没抽回去。

“秀兰,”周德顺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孙秀兰坐在床边,看着他:“谢啥。”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孙秀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周,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我闺女前两天打电话,让我去她那儿住。她在青岛,说那边气候好,让我过去养老。”

周德顺的手一紧:“你要走?”

孙秀兰摇摇头:“我没答应。我跟她说,我在这儿有伴儿了。”

周德顺看着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攥着孙秀兰的手,半天没松开。

“秀兰,”他说,“咱就这么过吧。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可心里头有对方。你有事儿,我第一个到;我有事儿,你第一个来。这不比啥都强?”

孙秀兰看着他,眼圈红了,点了点头。

那一夜,孙秀兰没有走。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周德顺,就像上次他感冒时一样。周德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孙秀兰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他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头那点空,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

第十章 儿子回来

快过年的时候,周涛带着媳妇和孙子回来了。周德顺提前跟孙秀兰说了,孙秀兰说:“那你好好跟儿子过年,我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周涛回来的那天,周德顺做了一桌子菜。儿子一家三口进了门,孙子扑过来喊爷爷,周德顺乐得合不拢嘴。吃饭的时候,周涛问起他爸的生活,周德顺犹豫了一下,说了孙秀兰的事儿。

周涛听完,放下筷子:“爸,你找老伴儿我不反对,可你得注意点。现在好多老太太就是冲着房子和钱来的。”

周德顺皱了皱眉:“你孙姨不是那种人。”

周涛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爸,你那套房子,以后是要留给我的。你可别糊涂。”

周德顺听了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想说点啥,可看着孙子在旁边吃得正香,忍住了。

晚上,周涛一家走了之后,周德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了根烟。他想起了老张的遭遇,想起了孙秀兰的坚持,想起了儿子的话。他忽然觉得,人老了,咋就这么难呢?

他给孙秀兰发了条微信:“儿子走了。”

孙秀兰回:“咋样?”

“挺好。就是……他说了些不好听的。”

孙秀兰回:“我猜到了。老周,咱俩的事儿,别让孩子掺和。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周德顺看着这条微信,心里头一暖。他回:“秀兰,年后咱去趟青岛吧,看看你闺女。”

孙秀兰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要见我闺女?”

周德顺回:“嗯。咱俩的事儿,也得让她知道。”

孙秀兰半天没回,最后发来一个字:“好。”

第十一章 青岛之行

年后,周德顺和孙秀兰坐高铁去了青岛。孙秀兰的闺女叫李娟,四十多岁,在青岛一家医院当护士。见到周德顺的时候,李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态度不冷不热的。

吃饭的时候,李娟问周德顺:“周叔,你跟我妈的事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德顺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娟儿,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你妈,就是搭个伙,互相照应。我不图你妈的钱,也不图她的房子。我那套房子,以后是我儿子的。你妈的房子,还是你妈的。我俩就是做个伴儿,说说话,有个头疼脑热的能互相照顾。”

李娟听了,脸色缓和了些:“周叔,我妈以前伺候我爸,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她再受委屈。”

周德顺点点头:“我知道。你妈跟我说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孙秀兰在旁边听着,眼圈红了。她拍了拍李娟的手:“娟儿,老周是个好人。”

李娟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周德顺,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妈,你高兴就行。”

从青岛回来之后,周德顺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跟孙秀兰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层。虽然还是各住各的,可心里头那根线,越来越结实了。

第十二章 那场病

春天的时候,周德顺病了一场。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重感冒,可对于七十岁的人来说,感冒也能要半条命。他烧了好几天,孙秀兰守在他身边,白天黑夜地照顾。

有一天晚上,周德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孙秀兰凑近了听,听见他在喊“秀兰”。她握着他的手,说:“我在呢。”

周德顺睁开眼,看见孙秀兰的脸,笑了笑,又闭上了。

等他烧退了,人清醒了,孙秀兰坐在床边,看着他:“老周,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我想搬过来住。”

周德顺愣住了:“你说啥?”

孙秀兰说:“你病这几天,我来回跑,太不方便了。我想了想,咱都这把年纪了,还分啥你我。我搬过来,照顾你也方便。”

周德顺看着她,心里头百感交集。他等这句话,等了快一年了。可真的听到了,他又有点不敢相信。

“秀兰,你……你不是说……”

孙秀兰摆摆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周,我算是看明白了,人老了,身边没人不行。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我也想通了,啥叫搭伙?不就是互相扶持着走完最后这段路吗?我搬过来,咱好好过。”

周德顺的眼圈红了,他攥着孙秀兰的手,使劲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搬家

孙秀兰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周德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孙秀兰的东西不多,就几个箱子,周德顺帮她一趟一趟地搬上楼。

搬完之后,俩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都笑了。

“老周,”孙秀兰说,“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了。”

周德顺点点头:“嗯,咱俩的家。”

那天晚上,孙秀兰做了几个菜,周德顺开了一瓶酒。俩人碰了杯,谁也没说啥煽情的话,可心里头都热乎乎的。

睡觉的时候,孙秀兰铺了两床被子。周德顺看了一眼,没说话。俩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周德顺能听见孙秀兰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孙秀兰的手。孙秀兰的手动了动,没有抽回去。

“秀兰,”周德顺轻声说,“谢谢你。”

孙秀兰没说话,可她的手,慢慢地回握住了周德顺的手。

第十四章 闲言碎语

孙秀兰搬过来之后,小区里有些闲言碎语。有人说周德顺老不正经,七十了还找老伴;有人说孙秀兰是图周德顺的房子;还有人说俩人肯定过不长。

周德顺听了,心里不痛快,可孙秀兰不在乎。她跟周德顺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过咱的日子。”

有一天,周德顺在楼下下棋,有个老头阴阳怪气地说:“老周,听说你找了个后老伴?咋样啊,伺候得舒服不?”

周德顺把棋子一摔,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那老头吓了一跳,不敢吭声了。周德顺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回家之后,孙秀兰看他脸色不好,问他咋了。周德顺说了,孙秀兰笑了:“你跟他置啥气。走,咱包饺子去。”

周德顺看着孙秀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心里头那点气,慢慢就消了。

第十五章 儿子的转变

周涛知道孙秀兰搬过来之后,专门从济南回来了一趟。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孙秀兰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没喝。

“爸,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就让她搬过来了?”

周德顺说:“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做主。”

周涛说:“我不是反对你找老伴,可你得跟我商量商量。这房子……”

“这房子是你的,我知道。”周德顺打断他,“我跟你孙姨说好了,这房子以后还是你的。你孙姨有自己的房子,她不图这个。”

周涛看了看孙秀兰,孙秀兰点点头:“涛儿,你放心,你爸的东西,我一分不要。我就是跟你爸做个伴儿。”

周涛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爸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他叹了口气:“行吧。爸,你高兴就行。”

周涛走的时候,孙秀兰给他装了一袋子自己包的饺子。周涛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孙姨”。

周德顺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头挺感慨。他想起老伴刚走那会儿,儿子劝他去济南住,他不去。现在儿子理解了,他反而觉得,当初没去是对的。

第十六章 老张的结局

老张出事儿了。一个人在家,突发脑溢血,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德顺去参加了老张的葬礼。葬礼上,老张的闺女哭得死去活来,嘴里念叨着:“爸,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拦着你找老伴……”

周德顺站在人群后面,心里头堵得慌。他想起老张坐在石凳上抽烟的样子,想起老张跟他说“你小子比我明白”。

回家的路上,周德顺一直没说话。孙秀兰陪着他,也没说话。俩人默默地走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德顺忽然站住了。

“秀兰,”他说,“咱得好好活着。”

孙秀兰看着他,点了点头:“嗯,好好活着。”

第十七章 春天来了

又是一年春天。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好看得很。周德顺和孙秀兰每天下午都去公园遛弯,走走停停,看看花,看看草,看看那些追着跑的小孩。

周德顺的腿还是不太好,走不快。孙秀兰就放慢脚步,跟着他的节奏。有时候周德顺走累了,俩人就在长椅上坐一会儿,晒晒太阳,说说话。

有一天,孙秀兰忽然问周德顺:“老周,你后悔不?”

周德顺看着她:“后悔啥?”

“后悔跟我搭伙。我这个人,毛病多,又倔。”

周德顺笑了:“我后悔啥。你要是不跟我搭伙,我现在还一个人吃泡面呢。”

孙秀兰也笑了,打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俩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好看得很。

“秀兰,”周德顺说,“你说咱俩这算啥?算老伴儿吗?”

孙秀兰想了想,说:“算。也不算。”

“咋说?”

“算老伴儿,是因为咱俩互相照应,心里有对方。不算,是因为咱俩没领证,没那些形式。可我觉得,那些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俩在一块儿,舒坦。”

周德顺点点头:“你说得对。舒坦就行。”

第十八章 那场婚礼

小区里有一对年轻人结婚,在楼下放鞭炮,撒喜糖。周德顺和孙秀兰站在阳台上看热闹,看着新郎把新娘抱上楼,看着一帮小孩抢喜糖。

孙秀兰看着看着,忽然说:“老周,咱俩也办一场吧。”

周德顺愣了一下:“办啥?”

“办一场婚礼。不领证,就请几个老朋友,吃顿饭。”

周德顺看着孙秀兰,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年轻姑娘。他笑了:“行,听你的。”

俩人在小区旁边的饭店订了一桌,请了刘姐、几个老同事,还有孙秀兰的两个老姐妹。周涛也来了,带着媳妇和孙子。

婚礼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婚纱,孙秀兰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周德顺穿了件新衬衫。俩人站在桌前,给大家敬酒。

刘姐起哄:“老周,说两句!”

周德顺端着酒杯,看了看孙秀兰,又看了看在座的这些人。他想了想,说:“我跟秀兰,就是搭个伙。可这个伙,搭得我心里踏实。谢谢秀兰,谢谢大家。”

孙秀兰站在他旁边,眼圈红了。她端起酒杯,说:“老周是个好人。我跟他,好好过。”

大家鼓掌,起哄,笑声一片。周涛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父亲和孙姨,也跟着笑了。

第十九章 平常日子

婚礼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可那种平常,跟以前的平常不一样了。以前是一个人的平常,现在是两个人的平常。

早上,孙秀兰起得早,熬粥,煮鸡蛋。周德顺起得晚,起来的时候,饭已经在桌上了。俩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可就是觉得踏实。

下午,俩人一块儿去买菜。孙秀兰挑菜,周德顺拎袋子。菜市场的人都认识他们了,看见就打招呼:“周大爷,孙大妈,又来买菜啊。”

晚上,俩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德顺爱看新闻,孙秀兰爱看电视剧,俩人就轮流看。有时候周德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孙秀兰给他盖上毯子,把电视声音调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的。

第二十章 那场雪

冬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周德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孙秀兰从厨房端了碗热汤过来,说:“喝点汤,暖暖身子。”

周德顺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炖得烂烂的,香得很。

“秀兰,”他说,“你说咱俩还能过几年?”

孙秀兰想了想,说:“过一年算一年。过一天算一天。”

周德顺笑了:“你倒想得开。”

孙秀兰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雪:“想不开又能咋样?人老了,就得想开。咱俩能在一块儿,就是福气。”

周德顺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老伴刚走那会儿,他一个人坐在这个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觉得日子长得没边儿。可现在,他觉得日子短了,短得不够用。

“秀兰,”他说,“咱明天去公园拍张照吧。”

孙秀兰笑了:“行,听你的。”

第二十一章 那声感慨

春天又来了。玉兰花又开了。周德顺和孙秀兰还是每天去公园遛弯,还是坐在那张长椅上晒太阳。

有一天,公园里来了几个老头,在那聊天。其中一个说:“我家那口子,天天唠叨,烦死了。”

另一个说:“你知足吧,有人唠叨是福气。我那老伴儿走了三年了,我想听人唠叨都听不着了。”

周德顺听着,没说话。孙秀兰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俩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老头吵吵嚷嚷的。

过了一会儿,孙秀兰说:“老周,你说那些人,明白不?”

周德顺摇摇头:“不明白。等他们明白了,就晚了。”

孙秀兰看着他:“你明白不?”

周德顺想了想,说:“我算是明白了。人老了,找老伴儿,图啥?不是图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图有个说话的伴儿。可要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硬凑到一块儿,还不如一个人过。”

他顿了顿,看着孙秀兰:“秀兰,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以前想跟你搭伙,就是觉得一个人太冷清了。后来我才明白,搭伙过日子,得有那个心。没那个心,就别去搭伙。要不然,害人害己。”

孙秀兰看着他,眼睛里头有东西在闪。她点点头:“老周,你说得对。”

周德顺站起来,伸了伸腰。腿还是有点疼,可他觉得,心里头不疼了。

他拉着孙秀兰的手,慢慢往家走。夕阳照在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白花花的一片,香得很。

周德顺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想着,这日子,就这么过吧。过到哪天算哪天。只要身边有个人,心里有个伴儿,就挺好。

第二十二章 后来

后来,周德顺和孙秀兰一直这么过着。各住各的那段日子,成了过去。他们住在一起,可又保持着各自的习惯。周德顺还是爱抽烟,孙秀兰还是闻不了烟味儿,可俩人找到了平衡。孙秀兰还是爱干净,周德顺还是有点邋遢,可俩人学会了包容。

周涛每隔几个月回来一趟,看看他爸和孙姨。李娟也来过几次,带着孩子。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

老张的房子空了,后来卖了。新搬来一户人家,年轻夫妻,带着个小孩。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笑声脆生生的。

周德顺有时候会想起老张,想起老张坐在石凳上抽烟的样子。他想,要是老张当初想明白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走了?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要是。

他拉着孙秀兰的手,在公园里慢慢地走。玉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有一天,周德顺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又黄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拿出手机,给孙秀兰发了条微信:“秀兰,晚上吃啥?”

孙秀兰在屋里回:“你想吃啥?”

周德顺笑了,打字回:“你做的,都行。”

孙秀兰回了一个笑脸。

周德顺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可他觉得,味道挺好。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山东70岁大爷同居失败后感慨:没生理需求,千万别去搭伙过日子

第二十三章 孙秀兰的病

日子过着过着,天就热了。

潍坊的夏天来得猛,一进六月,气温就蹿到了三十五度。周德顺怕热,家里空调从早开到晚。孙秀兰受不了空调,说吹得骨头缝疼,就搬了把蒲扇,坐在客厅里一下一下地扇。

周德顺说:“你开空调呗,我把温度调高点。”

孙秀兰摇头:“不用,扇扇就行。你开你的,我扇我的。”

俩人就这么一个吹空调一个扇蒲扇,坐在一个屋里,谁也不碍谁。周德顺看着她扇扇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这就是搭伙过日子,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可凑在一块儿,也不觉得别扭。

可孙秀兰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先是胃口不好,吃啥都没味儿。孙秀兰以前最爱吃红烧肉,现在端上桌,她看都不看一眼。周德顺问她咋了,她说天热,不想吃油腻的。周德顺没在意,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可过了半个月,孙秀兰瘦了一圈。脸上的肉没了,眼窝陷下去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了。周德顺有点慌了,说:“秀兰,咱去医院看看吧。”

孙秀兰摆摆手:“没事儿,就是苦夏。过了这阵儿就好了。”

周德顺不放心,偷偷给李娟打了电话。李娟听了,第二天就坐高铁从青岛赶过来了。她看见她妈的样子,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周德顺正在家里熬粥。他手机响了,是李娟打来的。他接起来,听见李娟的声音有点哑:“周叔,我妈……查出来了,胃癌,中期。”

周德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忘了关火,粥溢出来,浇在灶台上,滋啦一声响。

“周叔?周叔你在听吗?”李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在。”周德顺的声音干巴巴的,“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过去。”

第二十四章 瞒不住的事

周德顺赶到医院的时候,孙秀兰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李娟在旁边陪着她。孙秀兰看见周德顺来了,笑了笑:“老周,你咋来了?没啥大事儿,就是胃炎。”

周德顺看了看李娟,李娟低下头,没说话。

周德顺走过去,坐在孙秀兰旁边,握住她的手。孙秀兰的手凉凉的,瘦得只剩下骨头。他攥着她的手,半天没松开。

“秀兰,”他说,“咱治病。”

孙秀兰愣了一下,看着他。她的眼神闪了闪,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知道了?”

周德顺点点头。

孙秀兰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老周,你别瞒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李娟在旁边忍不住了,捂着嘴哭出了声。孙秀兰看了她一眼:“娟儿,别哭。妈还没死呢。”

周德顺攥着她的手,说:“秀兰,咱好好治。现在的医学发达,能治好。”

孙秀兰看着他,笑了笑:“老周,我都六十七了,还治啥。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周德顺嗓门儿一下子大了:“你说啥胡话!六十七咋了?六十七就得等死?我告诉你孙秀兰,你得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

走廊里的人都往这边看。孙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她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德顺把她搂过来,搂得紧紧的。

“咱治,”他说,“不管花多少钱,咱都治。”

第二十五章 住院

孙秀兰住进了医院。李娟请了长假,在医院守着。周德顺也天天去,早上坐公交去,晚上坐公交回。他不会开车,也不会打车,就坐那趟三十七路公交,来来回回,一天两趟。

医院的饭不好吃,周德顺就自己做了带过去。他以前不会做饭,老伴在的时候,都是老伴做。老伴走了之后,他就凑合,煮个面条,热个馒头,就算一顿。可现在,他学着做菜,学着炖汤。他打电话问刘姐,问邻居,问菜市场卖菜的大姐,问人家排骨汤咋炖,鲫鱼汤咋熬。

他炖的汤,一开始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火候不对,肉炖得咬不动。可孙秀兰每次都喝完了,还说“挺好”。

周德顺知道她在安慰他。他心里难受,可脸上不敢露出来。他怕自己一垮,孙秀兰就撑不住了。

有一天,周德顺在医院陪着孙秀兰,孙秀兰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瘦削的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俩人刚认识那会儿,孙秀兰圆圆的臉,弯弯的眼睛,在公园长椅上跟他说“你挺不容易的”。那时候她多精神啊,说话慢条斯理的,走路稳稳当当的。

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脸色蜡黄,连翻身都费劲。

周德顺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他怕孙秀兰看见,赶紧擦了。可孙秀兰还是醒了,看见他红着眼圈,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周,”她说,“别哭。我这辈子,值了。”

周德顺攥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六章 化疗

孙秀兰开始化疗了。第一次化疗之后,她吐得昏天黑地,吃啥吐啥,连水都喝不进去。周德顺看着心疼,可帮不上忙,只能端着盆在旁边守着。

孙秀兰吐完了,靠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周德顺,说:“老周,我想回家。”

周德顺说:“等你好点儿,咱就回家。”

孙秀兰摇摇头:“我说的是,不治了,回家。”

周德顺的嗓门儿又大了:“你说啥呢!这才刚开始,咋就不治了!”

孙秀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老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受这个罪了。化疗化得我头发掉光了,吃不下睡不着,浑身疼。我这一辈子,没享过啥福,临了了,还得受这个罪。我不甘心。”

周德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娟在旁边哭得不行,拉着她妈的手:“妈,你再坚持坚持。医生说有希望的。”

孙秀兰摸了摸李娟的头:“娟儿,妈知道你孝顺。可妈真的累了。”

周德顺站在那儿,看着孙秀兰,心里头像刀绞一样。他想说“你得治”,可他说不出口。他看着孙秀兰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看着她光秃秃的脑袋,看着她手上青紫的针眼,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孙秀兰的手。

“秀兰,”他说,“咱回家。”

孙秀兰看着他,眼睛里有了光。

第二十七章 回家

孙秀兰出院了。李娟不放心,想带她回青岛,可孙秀兰说不去。她说:“我回老周那儿。”

李娟看了看周德顺,周德顺点点头:“你放心,我照顾你妈。”

李娟走了,走的时候哭得不行。她拉着周德顺的手,说:“周叔,我妈就拜托你了。”

周德顺说:“你放心吧。”

孙秀兰回到周德顺的家,躺在熟悉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长长地出了口气。她说:“老周,还是家里好。”

周德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嗯,家里好。”

孙秀兰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她精神头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些。她让周德顺把窗户打开,说想看看外面。周德顺就把窗户开条缝,让风吹进来。

孙秀兰看着窗外的银杏树,说:“老周,等秋天的时候,叶子黄了,你摘一片给我看看。”

周德顺说:“行,我给你摘。”

孙秀兰又说:“老周,我走了之后,你别一个人过。再找个伴儿。”

周德顺嗓门儿又大了:“你胡说啥!”

孙秀兰笑了:“老周,你这个人,脾气倔,不会照顾自己。我走了,你咋办?”

周德顺攥着她的手,声音有点抖:“你走了,我就一个人过。我不找了。找个伴儿,还得重新磨合,太累了。”

孙秀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呀。”

第二十八章 最后的日子

孙秀兰最后的日子,是在周德顺的家里度过的。

周德顺每天给她擦身子,给她喂饭,给她翻身。他笨手笨脚的,有时候弄疼了她,她就哎哟一声,周德顺赶紧说“对不起”。孙秀兰就笑:“老周,你以前可没这么温柔。”

周德顺也笑:“以前不是没机会嘛。”

孙秀兰疼得厉害的时候,周德顺就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说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说公园里的玉兰花,说菜市场那个卖菜的大姐,说楼下的银杏树。孙秀兰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就睡着了。

有一天晚上,孙秀兰醒了,看着周德顺。周德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老周,”孙秀兰轻声叫他。

周德顺一下子醒了:“咋了?哪儿不舒服?”

孙秀兰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周德顺坐直了,握着她的手:“你说。”

孙秀兰看着天花板,慢慢地说:“老周,我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伺候老的,中年的时候伺候小的,老了伺候老伴儿。我从来没为自己活过。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虽然咱俩没领证,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老伴儿。”

周德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使劲擦了擦:“秀兰,你别说了,你歇着。”

孙秀兰笑了笑:“你让我说完。老周,我走了之后,你好好活着。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自己。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公园坐坐,看看那棵玉兰树。我在那儿等你。”

周德顺攥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孙秀兰睡着了之后,就没再醒过来。

第二十九章 一个人的日子

孙秀兰走了。

周德顺把她送回青岛,跟李娟一起办了后事。李娟哭得死去活来,周德顺没哭。他站在那儿,看着孙秀兰的照片,心里头空落落的。

回到潍坊之后,周德顺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孙秀兰留下的东西。她的衣服,她的鞋,她的梳子,她的镜子。她把他的家,变成了她的家,然后又走了。

周德顺把她的东西收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他没舍得扔,也没舍得送人。他把箱子放在柜子顶上,想看的时候,就搬个凳子够下来,翻一翻。

日子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早上起来,没人熬粥了,他就自己煮个鸡蛋。下午没人一块儿买菜了,他就一个人去。晚上没人跟他抢电视了,他想看哪个台就看哪个台。

可他觉得,屋里空得很。

有时候,他坐在阳台上喝茶,会忽然喊一声:“秀兰,给我倒杯水。”喊完了,才反应过来,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就笑自己,老糊涂了。

第三十章 玉兰花开了

春天又来了。公园里的玉兰花又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

周德顺一个人去了公园,坐在那张长椅上。长椅上就他一个人,旁边空着。他看着那些玉兰花,想起孙秀兰跟他说:“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公园坐坐,看看那棵玉兰树。我在那儿等你。”

他坐在那儿,看着玉兰花,心里头酸酸的,可又觉得挺踏实。好像孙秀兰真的在哪儿等着他,就在那些花里头,就在那些风里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走过来,问他:“大爷,这儿有人坐吗?”

周德顺摇摇头:“没有。”

老太太坐下了,俩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花,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说:“这花真好看。”

周德顺点点头:“嗯,好看。”

老太太又说:“大爷,你一个人来的?”

周德顺说:“嗯,一个人。”

老太太说:“我也是一个人。我家那口子,前年走了。”

周德顺看了看她,没说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一个人过日子,难啊。”

周德顺沉默了一会儿,说:“是难。可再难,也得过。”

老太太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德顺站起来,往家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一点。

第三十一章 再有人劝

孙秀兰走了半年之后,又有人给周德顺介绍老伴了。

是刘姐。刘姐说:“老周,你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姓王,六十五,丧偶,人挺好的。”

周德顺摇摇头:“不找了。”

刘姐说:“你这才七十,还有好几年呢。一个人多孤单。”

周德顺说:“孤单就孤单吧。找个人,又得重新开始,太累。”

刘姐劝了半天,周德顺就是不松口。最后刘姐叹了口气:“老周,你是不是还想着秀兰?”

周德顺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他说:“刘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跟秀兰,虽然没领证,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老伴儿。她走了,我这心里头,装不下别人了。”

刘姐看着他,眼圈红了红,没再劝。

第三十二章 周涛的愧疚

周涛知道孙秀兰走了之后,从济南赶回来,陪了他爸几天。

他看着周德顺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头挺不是滋味。他想起以前反对他爸找老伴,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心里头愧疚得很。

有一天晚上,周涛跟他爸喝酒。俩人喝到半醉,周涛说:“爸,对不起。”

周德顺看着他:“咋了?”

周涛说:“以前我说孙姨那些话,是我不对。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挺好的。”

周德顺摆摆手:“过去的事儿了,别提了。”

周涛说:“爸,你以后咋办?要不,你还是来济南吧。”

周德顺摇摇头:“不去。我在这儿住惯了。”

周涛说:“那你一个人……”

周德顺打断他:“我一个人挺好。你别操心我了,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周涛看着他爸,忽然觉得,他爸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眼睛里头,有股子他以前没见过的劲儿。

他端起酒杯:“爸,我敬你。”

周德顺也端起酒杯,跟儿子碰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 一个人的日子也得过

周德顺的日子,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可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冷清,觉得空。可现在,他觉得心里头装着东西。装着孙秀兰的笑,装着孙秀兰的话,装着那些一块儿过的日子。

他开始学着做饭。以前都是孙秀兰做,他吃。现在孙秀兰不在了,他就自己做。他做的红烧肉,还是不如孙秀兰做的好吃,可他吃着,觉得也挺香。

他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孙秀兰教他的那些,他都记住了。他会发微信,会看视频,会在网上买菜。有时候他还会给李娟发条微信,问问她咋样。李娟回得挺快,叫他“周叔”,让他注意身体。

他开始每天去公园遛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有时候碰见熟人,就聊两句;碰不见,就自己坐着。他坐在那张长椅上,看着那些玉兰花,觉得孙秀兰就在旁边。

有一天,他在公园里看见一对老夫妻。老头推着轮椅,老太太坐在上面,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老头说了句啥,老太太笑了,笑得挺开心。

周德顺看着他们,心里头酸酸的,可又觉得挺暖和。他想起孙秀兰跟他说:“咱俩能在一块儿,就是福气。”

他在心里说:“秀兰,咱俩在一块儿过,我知足了。”

第三十四章 那封信

秋天的时候,周德顺收拾柜子,从孙秀兰的遗物里翻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老周亲启”。周德顺手抖了抖,拆开来看。

信是孙秀兰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应该是她化疗之后写的。信不长,就几行:

“老周,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你别难过,我这一辈子,遇见你,值了。你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倔。我走了之后,你好好吃饭,别凑合。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公园坐坐。我在那儿等你。

秀兰”

周德顺把信看了好几遍,眼泪把信纸打湿了。他把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从那以后,那封信就一直在他身上。他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出门的时候揣在兜里。他觉得,这样孙秀兰就还陪着他。

第三十五章 又一年春天

春天又来了。玉兰花又开了。

周德顺还是每天去公园,还是坐在那张长椅上。长椅上有时候有别人,他就坐旁边,有时候没人,他就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些玉兰花,白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的。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股清香。

他想起孙秀兰跟他说:“等秋天的时候,叶子黄了,你摘一片给我看看。”

他没来得及给她摘银杏叶,可他现在可以给她看玉兰花。

他把花瓣放在长椅上,轻轻地说:“秀兰,花开了。”

风把花瓣吹走了,飘飘悠悠的,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

周德顺站起来,往家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他想,这日子,还得过。好好过。

第三十六章 老周的感慨

小区里又搬来了新住户,一对老夫妻,看着七十多岁,头发都白了。老头爱下棋,老太太爱跳广场舞。俩人天天一块儿出门,一块儿回家,看着挺恩爱。

有一天,周德顺在楼下碰见那个老头,俩人聊了几句。老头问周德顺:“老哥,你一个人住?”

周德顺说:“一个人。”

老头说:“咋不找个老伴儿?”

周德顺笑了笑:“找过,走了。”

老头愣了一下,没再问。

周德顺看着老头走远的背影,心里头挺平静。他想起孙秀兰,想起俩人搭伙的日子,想起那些吵架,那些和好,那些平平淡淡的每一天。

他忽然想跟人说说话。他走到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玉兰花。

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也是一个人。俩人坐了一会儿,老太太问他:“大爷,你一个人来的?”

周德顺说:“嗯,一个人。我老伴儿走了。”

老太太说:“我老伴儿也走了。”

周德顺说:“一个人过日子,难。”

老太太点点头:“是难。”

周德顺说:“可再难,也得过。我老伴儿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我就好好活着。”

老太太看着他,笑了笑:“大爷,你想得开。”

周德顺也笑了:“想不开又能咋样?人老了,就得想开。”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玉兰花,心里头暖暖的。他想,孙秀兰说得对,能在一块儿,就是福气。能好好活着,也是福气。

他站起来,往家走。他走得很慢,可步子很稳。

他想着,明天还来公园,还坐这张长椅。玉兰花还会开,日子还会过。他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过到哪天算哪天。

第三十七章 后来又有人问

后来,又有人问周德顺:“老周,你后悔不?跟孙秀兰搭伙,最后她走了,你一个人,图啥?”

周德顺想了想,说:“不后悔。我跟秀兰过了两年,那两年,比我一个人过十年都强。”

那人说:“可她现在走了,你还是一个人。”

周德顺说:“她是走了,可她在我心里头。我每天早上起来,想着她跟我说的话;我每天去公园,坐在我们坐过的长椅上;我每天晚上睡觉,想着她在我旁边。她没走,她就在那儿。”

那人听了,没再说话。

周德顺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又黄了。他知道,再过几个月,叶子就掉了。可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来。

他想起孙秀兰跟他说的话:“人老了,就得想开。”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可他觉得,味道挺好。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正好。他想着,这日子,就这么过吧。

(全文完)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1988年张家界,25岁的刘欢与27岁的卢璐结伴出游

1988年张家界,25岁的刘欢与27岁的卢璐结伴出游

娱你同欢
2026-10-09 21:09:01
国家气候中心:超强厄尔尼诺已正式形成

国家气候中心:超强厄尔尼诺已正式形成

新京报
2026-10-09 11:13:07
周杰伦现身上海网球赛!昆凌白到发光,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一万倍!

周杰伦现身上海网球赛!昆凌白到发光,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一万倍!

幽棠的趣式
2026-10-08 22:03:57
人伦大乱,正在毁掉中国家庭,四种乱象就在家里,别装看不见

人伦大乱,正在毁掉中国家庭,四种乱象就在家里,别装看不见

涵豆说娱
2026-10-08 01:31:06
现在才发现小布什是口碑最好的总统。特朗普从克林顿骂到奥巴马、从拜登骂到佩洛西,唯独从来不提小布什!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才发现小布什是口碑最好的总统。特朗普从克林顿骂到奥巴马、从拜登骂到佩洛西,唯独从来不提小布什!不知道是为什么?

扶苏聊历史
2026-10-09 17:02:37
成都“楼顶埋童”反转:同小区73岁老人信口造谣

成都“楼顶埋童”反转:同小区73岁老人信口造谣

听心堂
2026-10-09 09:17:18
终于知道为什么各大车企疯狂降价了,因为资本已经嗅觉到大变化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各大车企疯狂降价了,因为资本已经嗅觉到大变化了

青史卷中人
2026-10-08 00:36:01
乌克兰摧毁俄罗斯最大的数据中心Yandex!重创萨马拉油站

乌克兰摧毁俄罗斯最大的数据中心Yandex!重创萨马拉油站

项鹏飞
2026-10-08 19:56:26
乌媒:中国仍在使用KD-63反舰导弹,苏联P-15“白蚁”的仿制品

乌媒:中国仍在使用KD-63反舰导弹,苏联P-15“白蚁”的仿制品

零度Military
2026-10-08 21:58:43
深圳官宣: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含民办学校)统一实施春秋假;春秋假时间公布

深圳官宣: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含民办学校)统一实施春秋假;春秋假时间公布

南方都市报
2026-10-09 18:36:22
《余红旧事》第19集郝洁这场自慰戏,有无必要?导演太会拍了

《余红旧事》第19集郝洁这场自慰戏,有无必要?导演太会拍了

露珠聊影视
2026-10-07 21:20:16
就在今天,中欧谈判在京收场,欧盟彻底认清现实,得罪中国不值当

就在今天,中欧谈判在京收场,欧盟彻底认清现实,得罪中国不值当

麓谷隐士
2026-10-10 00:10:04
李玮锋被解约!媒体人热议:语气带着恨,欠薪数月+股东纠纷

李玮锋被解约!媒体人热议:语气带着恨,欠薪数月+股东纠纷

奥拜尔
2026-10-09 12:52:38
年薪5700万,有数据却很难赢分,那詹姆斯为何选择锁定追随他?

年薪5700万,有数据却很难赢分,那詹姆斯为何选择锁定追随他?

老梁体育漫谈
2026-10-10 00:06:44
姚明:时代变了,我就不误人子弟了

姚明:时代变了,我就不误人子弟了

观察者网
2026-10-09 11:50:26
火锅店用芭比娃娃铺肥牛被质疑“揭肉如扒衣”,火锅店:菜品已下架,市监局已介入

火锅店用芭比娃娃铺肥牛被质疑“揭肉如扒衣”,火锅店:菜品已下架,市监局已介入

极目新闻
2026-10-09 13:00:46
亚运冠军成绩作废,疑日本选手举报,中国姑娘一觉醒来金牌变银牌

亚运冠军成绩作废,疑日本选手举报,中国姑娘一觉醒来金牌变银牌

小聪明说科普
2026-10-09 02:17:02
四川雅安市宝兴县发生3.8级地震,震源深度23千米

四川雅安市宝兴县发生3.8级地震,震源深度23千米

界面新闻
2026-10-09 12:27:36
四年大学全部白忙活!上海外国语大学阿拉伯语本科,多地驻外实习,回国无对口岗位,只得做内容运营

四年大学全部白忙活!上海外国语大学阿拉伯语本科,多地驻外实习,回国无对口岗位,只得做内容运营

蝴蝶花雨话教育
2026-10-10 00:05:17
带着给中国的下马威,欧专员飞抵北京,中国的拒绝,来得猝不及防

带着给中国的下马威,欧专员飞抵北京,中国的拒绝,来得猝不及防

健身狂人
2026-10-09 13:44:00
2026-10-10 00:44:49
荷兰豆爱健康
荷兰豆爱健康
珍惜每一天
3758文章数 3697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痘坑留下后,还能填平吗?

头条要闻

七旬大伯在浙江买山景别墅养老 住进去后天天提心吊胆

头条要闻

七旬大伯在浙江买山景别墅养老 住进去后天天提心吊胆

体育要闻

与C罗硬碰硬,一个72岁老人的倔强

娱乐要闻

吴奇隆宣布重要决定,走上谢霆锋老路

财经要闻

时隔12年,公募基金运作办法修订

科技要闻

华为小米手机同日涨价,最高涨1000元

汽车要闻

2027款深蓝L06及追风版上市 限时权益价11.49万元起

态度原创

家居
本地
手机
教育
军事航空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本地新闻

转型再出发 奋勇打头阵

手机要闻

华为又涨价了!nova 16最高涨400元,花粉:扛不住了

教育要闻

东校区只容得下1-3年级?北星小学四年级整班搬西校区,家长问政后官方这样回

军事要闻

直击南部战区海军某部重装空投训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