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坐首长专车,被赶下车,不料姑娘就是首长,好看了
“下来!”男人一把拉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车厢,“这辆车是接首长的,你也敢坐?”
坐在后座的姑娘抬起头。她二十七八岁,头发湿透,袖口沾着泥,膝上放着一个旧帆布包。
“我赶时间。”她说。
“首长也赶时间。”男人冷笑,“下来,别耽误正事。”
姑娘看了眼手表,没有争辩,抱起帆布包下了车。
车门关上前,她只留下一句:“这车今晚不该往东开。”
男人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他叫曹满仓,是七里县防汛办主任。此刻,他正站在临时指挥点门口,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腰间别着一串车钥匙。
那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车头插着小红旗,挡风玻璃下压着通行证:防汛一号。
在这个连下了七天暴雨的夏天,防汛一号是指挥点唯一一辆能进出封锁区的车。它本该送那姑娘去南堤三号涵洞。
可曹满仓不认识她,也没兴趣问她是谁。
他只认得车上的红旗。
“老马,把车擦一下。”他冲司机喊,“一会儿接罗副司令。”
老马从驾驶座探出头,朝雨里看了一眼。姑娘已经走远,脚下的泥水漫过鞋面。
“曹主任,她说她要去南堤。”
“谁都说自己有急事。”曹满仓不耐烦地说,“这车等首长,轮不到她。”
姑娘没有回头。
她走进电话亭,拨了个内部号码。
“我是岑雁。七里指挥点,防汛一号被占用。我自己去南堤。”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先别动他。”她说,“把原始派车单留好,等我回来。”
放下电话,她借了指挥点一辆链条松动的自行车,顶着雨往南堤骑去。
车里,曹满仓坐进后座,脚边放着两个绿铁皮桶。桶身贴着“消毒粉”的纸条,盖子却没拧紧,柴油味从缝里一阵阵往外冒。
老马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不是去接罗副司令吗?”
“临时改了,先去东河水闸看看。”曹满仓把文件夹压在腿上,“你只管开车。”
老马没再问。前几天,曹满仓也说过类似的话。防汛柴油少了两桶,曹满仓解释是临时调拨;雨衣发不下去,他说仓库账目没来得及更新。大家忙着抢险,没人有空细查。
可那姑娘说过,这车今晚不该往东开。
老马越想越不踏实。
车驶到老粮站附近,一名穿雨衣的年轻干事拦在路中间,要求核对派车单。曹满仓把通行证递过去,没拿出派车单。
“接首长也得登记。”年轻干事说。
“罗副司令的安排,你一个小干事也敢拦?”
年轻干事没有让开。
雨刷器来回摆动,车里的柴油味越来越重。老马听见后排的铁桶轻轻撞了一下车壁。
就在这时,堤坝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指挥点的警报紧跟着响起:南堤三号涵洞出现管涌,抢险队立即集合。
曹满仓脸色变了:“回去!”
老马扭头看他:“不是要去东河吗?”
“先回去!”曹满仓吼道。
他们赶到南堤时,岑雁正蹲在涵洞边。浑水带着细砂,从堤脚下往外冒。几个抢险队员慌忙往水眼里扔石块,被她喝住了。
“别堵,越堵越危险。先退后三米,围井反滤,草袋打底,碎石压上去。”
一个老水文员看了她一眼,立刻招呼人照做。
有人问:“备用柴油泵呢?”
老水文员摇头:“油没送到。”
岑雁站起身,望向刚停下的桑塔纳。
曹满仓下车就嚷:“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是抢险现场,不是你指挥的地方!”
“柴油呢?”岑雁问。
“什么柴油?”
“下午批给三号涵洞的二百升柴油。”
曹满仓一愣,随即笑起来:“你一个外面来的,张口就问柴油。你到底是谁?”
“先把后备厢打开。”
“凭什么?”
岑雁没与他争辩。她走到车边,敲了敲后座旁的铁桶。沉闷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开。
“这是消毒粉?”她问。
曹满仓挡在车门前:“你别碰!”
老马终于下了车。他脸色发白,站在车旁说:“桶里是柴油。我闻得出来。”
“老马,你别胡说!”曹满仓转头瞪他,“你是司机,不是干部,懂什么?”
岑雁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被雨打湿的派车联,摊在车前盖上。上面写着:防汛一号,南堤巡查,岑雁用车。签发时间是当天下午。
她又拿出一份夹在联单里的传真复印件。姓名、职务和抵达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曹满仓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动了动:“你……你是岑组长?”
岑雁看着他:“国家防汛工作组,岑雁。”
身旁几名抢险队员停下手里的活。老水文员抬手敬礼,其他人也跟着站直了。
曹满仓愣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却像没感觉到。他原先伸出去拦人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我不知道是您。”他挤出一句,“您当时没说身份,我也是怕车被耽误……”
“我说了要去南堤,你把我赶下车了。”岑雁打断他,“派车单上也有我的名字。”
曹满仓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可涵洞的水还在往外冒。岑雁没有再看他,转身指挥队员加固围井。
“抢险先做完,车上那两个桶等会儿再查。”
老马把柴油倒进泵机,机器终于启动。轰鸣声盖过雨声,排水管喷出浑黄的水。大家守着涵洞一点一点加固,直到水里的细砂少了,管涌才算稳住。
险情暂时压下来,曹满仓又试着解释:“岑组长,我是想把柴油送去东河水闸,那里也有险情。路线临时改了,没来得及报。”
岑雁问:“东河水闸报过缺油吗?”
曹满仓答不上来。
老马低声说:“我听他说要把桶送去东河砖厂。”
曹满仓猛地扭头:“你听错了!”
没人接话。那两个铁桶就摆在车边,桶身上的纸条已经被雨水泡软,边角卷起,露出了下面写着的“柴油”两个字。
岑雁看向那张派车联:“我刚才被赶下车,不是因为没有任务。你明知这车要去南堤,还把它开走。现在,请你把车钥匙交出来。”
曹满仓的手紧紧攥着钥匙。
“岑组长,抗洪事情多,谁没犯过错?你不能因为我态度不好,就把我当成贪物资的。”
“我没有凭态度给你定什么。”岑雁说,“车上的油、派车单和路线,都会交给指挥部核对。现在钥匙先交出来,车回到调度点。”
这不是商量。
曹满仓看着周围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还想说什么,岑雁已经转身走向涵洞。她没有叫人按住他,也没有大声训斥,只把手伸在那儿等着。
片刻后,曹满仓松开手,钥匙落进她掌心。
当晚,指挥点核对了防汛一号的派车记录、油料登记和各处物资领取单。曹满仓承认没有按单使用车辆,也承认私自挪动柴油。至于他是否把物资送去东河砖厂,调查还要继续,但他已被暂停调度工作,不能再经手车辆和油料。
车钥匙交给了老马。
老马低着头说:“岑组长,我知道那桶不是消毒粉,却没敢在半路拦车。”
“你下次敢不敢?”
“敢。”
“那就记住这次。”
第二天清晨,雨势小了些。岑雁换了一件干工作服,坐回防汛一号后座。座位上还留着昨晚垫过的旧油布,老马说要换一块新的,她摆了摆手。
“这辆车去五号排涝口。”
老马发动车子,沿着泥泞的堤路缓缓往前开。经过昨晚那个拦车的路口时,年轻干事举手示意他们停下,仔细核对了派车单,才放行。
车窗外,抢险队员正把沙袋一只只传上堤。岑雁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老马说:“车不是谁的面子,是哪里缺人手,就往哪里去。”
老马点了点头。
那个雨夜,她确实被赶下了首长专车。赶她下车的曹满仓也确实当场愣住了。可岑雁没有靠一句“我是首长”让他认错。她先去南堤稳住了险情,再让那辆本该救急的车回到了该走的路上。
防汛一号驶过泥路,车身溅起一片水花。后座上,那个旧帆布包安安静静地放着,里面的派车单已经被雨水浸皱,却仍能看清上面的名字:岑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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