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低着头,声音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响亮。
婆婆看着她。
“维护的哪位客户?我儿子?”
她不说话了。
陆承砚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拨通电话,停掉许知微所有经办付款的权限,要求把已经提交的单据、聊天记录和操作记录原样留存。
许知微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陆总,不能因为这一点误会,就否定我这么多年的辛苦!”
他把手抽开。
“东西和钱,一样样对。对得上,我不会冤枉你。”
这一次,轮到她反复说要等了。
等供应商回消息,等礼物入库,等采购负责人赶到。
可直到寿宴结束,那套翡翠也没送来。
婆婆还是把长寿面吃了。
她拿筷子拨开卧在上面的荷包蛋,忽然朝我招手。
“梨梨,坐妈这边。”
许知微站在门外,再没能插进一句话。
当晚,陆承砚带回来一只首饰盒。
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我旁边。
“今天委屈你了。”
盒子打开,是条很漂亮的钻石项链。
我看了两眼,把盖子合上。
“东西我喜欢。”
他的眉头才松,我又说:“但今天的事,还没说完。”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知微的账,妈已经让人查了。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我拿出手机,把我们这几个月的聊天往上翻。
刷卡失败。
二十万只到账两千。
家具迟迟不到。
每一条,他都收到了。
每一条下面,都有一句大同小异的“我让知微处理”。
我把手机放在他手边。
“我跟你说她有问题,你让她来处理我说的问题。”
“陆承砚,你到底想过没有,她会怎么处理我?”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以为——”
“你以为我还能忍。”
我替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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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嘴唇抿得发白。
我心里也并不好受。
以前他再忙,回来也会问问我今天做了什么;后来,连我穿了两年的裙子,都得等他妈提醒,他才看得见。
我不想大哭一场,再收条项链,把这些事一起咽回去。
所以我收拾了行李。
陆承砚握住箱子的拉杆。
“一定要走?”
“住几天酒店。你把账查清楚,也把我们的事想清楚。”
“我可以补——”
“想好了再来找我。”
他看着我,终于慢慢松开手。
我朝服务生招了招手。
“刚才说的龙虾,也来一只。”
自己的卡还是很好用的。
第二天下午,许知微给我打来电话。
“太太,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我答应在酒店一楼的茶室见。
挂断后,我把时间和地方发给陆承砚,又提前打开了手机录音。
她来得很准时,身边却还跟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西装绷在肚子上,坐下就把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慧采商务,许国盛。
“知微年轻,有做得不到的地方,您多包涵。”
他看了许知微一眼。
她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太太,对不起。那天是我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蜂蜜水。
“还有呢?”
她攥紧包带。
许国盛接过话:“钱款上的误会,我们也可以慢慢解决。陆总这么忙,周董年纪也大了,没必要让大家跟着劳神。”
“怎么解决?”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纸,放在我面前。
最上面几个字:礼品收讫确认。
下面列着一套价值九百九十九万的翡翠,签字栏留给我。
许知微把一支笔摆在旁边。
“您先签一下。实际的东西,回头补给您。”
我没动那支笔。
“那我签的是什么?收空气?”
许国盛笑了一下,身体往前倾。
“太太,做事别那么死板。您真看中什么,我们另外买。这张纸只是在账上过一下,不耽误您拿好处。”
他抽出便签,写下一个数字,推到我眼前。
五百万。
“您的私人卡号。钱到,您签字。”
许知微终于肯看我了。
“您嫁给陆总,不也是图过得舒服吗?真闹起来,陆家的脸面不好看,您就能好过?”
我看了看那份确认单,又看了看她。
难怪。
她以前把我的钱扣得那样理直气壮,大概早认定我只要有钱拿,什么都能答应。
我将纸推回去。
“我自己的钱被你们扣了,现在拿其中一部分来买我的签字?”
许国盛的笑僵在脸上。
我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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