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投资为2063万人民币、设计年产量为3万台的小型拖拉机生产企业,在当时位于成都北郊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和地位呢?为什么今天搜索“成都拖拉机厂”,一半的文章写着“峨眉牌”,另一半写着“红旗牌”,就连厂址也错得一塌糊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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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要从1969年开始讲起。当年四川革委批转了关于把水利系统的一家修配厂纳入三线建设项目的决定,并且把这个工厂改建成了成都红旗拖拉机厂,厂址选在了天回镇。按照省政府的要求,该生产线只生产红旗-50型中型拖拉机,主要针对的是四川盆地西部的水田以及山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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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红旗拖拉机的老成都人都会印象深刻。鼎盛的时候,天回镇总厂的职工有五六千人,驷马桥那边的分厂也有一两千人左右。这并不是一个小作坊,而是一家真正的国营大厂。当年驷马桥那条老公路路基垫高了,路面比两边的平房还要高一些,在路边就可以看到工厂的大门。对面的住户和工厂已经做了很多年的邻居了,每天都能听到车间里的机器声音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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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50是工厂的主要产品,在四川西部农村被人们所熟知。当年一个大队集资购买了一台机器,整个队伍都得放鞭炮来庆祝。按照老农的说法,它油耗低,比东风-40还要省一半,在水田中转弯容易,非常适合四川西部的小块农田使用。毛病也不少——小故障居多,在冬天发动时需要摇晃很久,这是当时国产柴油机普遍存在的问题。但是即使这样,“拖拉机手”依然是那个时代农村里最有面子的工作之一,手里拿着个方向盘,在黑烟升起的时候就比当一个放牛娃要体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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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太有名了,所以才会出现很多张冠李戴的误会。有人把峨眉牌拖拉机安装到了成都头上,实际上峨眉牌并不是由成都本地制造出来的;有人把驷马桥分厂当作总厂,并且把“成拖”与红旗拖拉机混为一谈。其实很简单:天回镇就是红拖总厂,生产的是红旗-50;驷马桥分厂之后主要生产的是川丰-15小四轮;而之后人们所说的“成拖”,是指更加近期的一些依靠成彭公路一带另外起炉的小四轮工厂,并非与天回镇的红旗拖拉机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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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拖拉机之后也开始尝试转型了。90年代初的时候,工厂挂上了“大地汽车制造厂”的牌子,并且开始生产大地牌农业用车,想要把农机产品从田间地头搬上公路。这一步棋在当时的条件下并不算失误,农用运输车曾经也火爆了一阵子。但是农机底盘与正规汽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在工艺、装配、质检等方面的要求也相差甚远,再加上体制上的束缚以及市场竞争的压力,转型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2000年左右的时候,国有企业改革,天回镇的老厂房陆续关起门来,子弟学校、幼儿园和灯光球场一起从历史上消失了。
和红拖差不多同一时代的还有另外一家容易被人忽视的小工厂——成都机引农具厂,该厂位于西门茶店子附近。红旗拖拉机制造的是拖拉机的心脏部分,而机引农具厂配套的就是犁和耙这样的“手脚”。红旗拖拉机,在北郊有上千名工人正在制造中型主机;机引农具厂位于城西,规模较小,专门生产配套农具。一个主要部分、一个辅助部分、一个坐镇北郊、一个立足城西,把它们拼在一起就是当年成都农机工业完整的产业链条了。现在的茶店子已经成了西门最繁华的商业区了,地铁2号线、7号线在这里交汇,工厂的老厂房早就被商场和住宅楼给覆盖了。
现在再去看看红拖留下的这片土地,早就面目全非了。天回镇总厂旧址被纳入到城北更新范围内,在旧厂房被拆除之后可以进行文化创意以及相关配套产业发展;驷马桥分厂这边,地铁7号线驷马桥站、3号线昭觉寺南路站都在步行范围内,公交车有1路、18路、32路、49路、53路、64路、83路、650路等多条线路经过,交通进出都很方便。周围的富丽锦城、汇融名城、金科星耀天都等一大片小区,泛悦城市广场这样的现代化综合体内也是一派繁荣景象,菜市场、红旗连锁超市和各种各样的火锅店遍布在每一个小巷之中。当年听着机床的声音就睡着的老职工们,如今在楼下抬头就能看到高楼大厦。
红拖从一开始就是个知名度不算顶尖的品牌,在和132厂、420厂这样的东郊大厂相比的时候,它的名声要远远逊色一些。在川西农村从牛耕到机耕这十几年间,一台台印着“红旗”二字的铁牛驶入各个大队之中,正是这些铁牛,让成都北郊的车间与千里之外的田野紧密相连。工厂没有了,技术工人分散到了各个行业当中去,但是那种一台机器反复拆装、啃硬骨头的工匠精神还在。它是成都工业史上的一块不起眼的铺路石——不耀眼发光,却稳稳托举着成都农机产业,助力一代人完成了农耕时代到机械耕作时代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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