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数学的难度，是普通孩子对抗资源碾压的最后屏障

文/胡铁瓜

最近很多有识之士呼吁降低英语的高考地位，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一群人，说什么把数学踢出高考的，翻来覆去就一句理由：这辈子就买个菜还用得上导数？学了全白搭。

可是他们却不敢承认，这个天天骂最难、最没用的科目，恰恰是普通人家孩子手里，最后一张能跟富家子弟坐在一张桌子上掰手腕的牌。

我胡铁瓜今天就一科一科给大家捋明白，看完后各位心里自然有数。

先说说语文，好多人觉得语文是母语，大家都说中国话写中国字，能差到哪儿去？真差远了。语文这东西，最吃家底，最拼文化积累，是个典型的慢工出细活、全靠资源堆的科目。

你看那些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从小家里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童话、散文、历史典籍，什么都有。家长没事就领着孩子逛博物馆、逛古迹，西安看兵马俑，洛阳看龙门石窟，杭州逛西湖，顺着景点就能把相关的历史典故、文人轶事讲得明明白白。人家孩子对这些东西是实打实的直观感受，写作文的时候随手就能用，立意、文采自然就高出一截。

中国人民大学2014年启动的中国教育追踪调查，覆盖了全国两百多所初中、几万名学生，跟踪了整整十年，结果摆得很清楚：所有中考科目里，语文成绩和家长的教育水平、家庭藏书量的关联度最高。说白了，家里文化氛围越浓，家长文化水平越高，孩子语文成绩的上限就越高。这不是什么遗传智商，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结果，是日复一日的熏陶，靠临时抱佛脚根本补不上来。

再说最现实的花钱地方。就说课外书，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想买本厚点的唐诗鉴赏词典，一百多块钱，家长都得掂量半天，寻思能不能找同学借着看，能不能等打折再买。家境好的家庭，成套的名家文集、古籍译注，直接成箱往家里搬，孩子没事就翻着看，看着看着就积累下来了。还有现在流行的研学营，去一趟西安、洛阳，小几千块钱就出去了，普通家庭哪有这个闲钱？可人家孩子去一趟，对唐诗里的场景、历史里的事件，理解程度跟只看课本的孩子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写作文这事更是如此。人家见过真东西，有真实感受，写出来的东西有血有肉，细节都是活的。普通孩子只能对着作文选背模板、凑例子，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连例子都是全班通用的司马迁、爱迪生，分数能一样吗？语文这科，砸钱不一定立刻见效，但不砸钱，上限就在那儿摆着，很难突破。

不过语文好歹还有个母语底子，大家差得不算太离谱，而英语那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贫富差距在这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教育部基础教育质量监测中心2023年的报告里写得明白，八年级学生的英语成绩，城乡平均分差了快10分，语文才差3分多。这还是全国平均下来的数，要是拿一线城市的重点小学跟偏远山区的村小比，差二十分都不稀奇。早年俞敏洪在2018年的教育论坛上也说过，农村孩子跟城市孩子的英语平均水平差了近20分，这话不是凭空编的，是他跑了全国上百所学校摸出来的实际情况，属于他个人的观察判断，不是官方统计数字，但大差不差。

为什么差这么多？核心就一个字：钱。

家境优渥的家庭，孩子三四岁就开始英语启蒙，原版绘本、英文动画天天安排上，小学就报外教一对一，一节课几百块钱，从小练的就是纯正的发音和口语。寒暑假直接报海外游学团，洛杉矶、伦敦、新加坡走一圈，逛着环球影城、迪士尼，日常吃饭买东西都用英语交流，十几天下来，听力口语进步比在学校学半年都快。

普通家庭呢？能给孩子买个学习机、几套同步练习册就不错了。不少县城、农村的学校，连正经的英语专业老师都配不齐，听力课就靠教室里的录音机放磁带，发音准不准都两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真要靠死记硬背追，也不是不行，但你背的是哑巴英语，人家练的是语言能力。同样是做阅读理解，人家看英文就跟看中文似的，扫一眼就懂，你得逐词翻译，琢磨半天还可能理解错了。同样是写作文，人家能用地道的句式、高级的词汇，你只能用最基础的句型，还总犯语法错误。这就是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抹平的。

而且英语这东西，投入越早，效果越好，越往后差距越大。人家从小就打下了好底子，中学阶段直接往深了学，你中学才刚入门，等你追上人家小学的水平，人家都已经学大学的内容了。这就是个滚雪球的效应，有钱的越学越好，没钱的越落越远。到了高考的时候，人家英语轻轻松松考130多分，你拼尽全力才能考100出头，这一门就拉开二三十分，你别的科得有多优秀才能补回来？

说到这就得提一句，双减之后，学科补课管得严，但高端英语私教、海外游学这类东西，反而越来越往少数人手里集中。普通家庭补不起课，也没条件出国，英语这科的差距，其实比前几年还在拉大，只是没人明说而已。

说完语文和英语，你就该明白，这两科本质上都是可以靠资源、靠钱堆出高分的。家里越有条件，投入越多，分数就越有保障。但所有科目里，唯独数学，钱的作用最小，甚至到了一定分数段，砸多少钱都不好使。

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2022年做过全国性的家庭教育补习调查，结果很说明问题：义务教育阶段的数学补习，对低分学生确实有提分效果，把知识点补牢了，能从五六十分提到七八十分。但到了中高分段，补习的效果骤降，成绩提升幅度只有低分段的五分之一。超过七成的学生，补了大半年数学，分数没有显著提升。北师大教育学部后来也做过类似的跟踪研究，结论差不多：数学成绩到了110分以上，再想靠补课提分，投入产出比极低，绝大多数学生补了也白补。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数学考的不是背诵，不是积累，是逻辑思维，是实打实的智商硬杠杠。

上课老师讲题，你听得明明白白，步骤都记在笔记本上了，觉得自己会了。等考试的时候，换个题型，换个问法，你照样卡壳。为啥？因为你只是记住了这道题的解法，没学会背后的思维方式。数学这东西，开窍了就是一通百通，没开窍，你刷一万道题，也只是记住了一万个模板，稍微变个样就不会了。

举个最实在的例子，哪怕你爸是比尔盖茨，是马斯克，家里钱多得能买下所有的出版社，孩子数学不开窍，就是不会，再怎么请名师、怎么补课，都没用。反过来，哪怕你爸妈就是普通工人，甚至是农村种地的，只要孩子脑子灵光，逻辑思维强，没人教他也能自己琢磨明白，数学该会就是会，谁都拦不住。

这一点从城乡分数对比上也能看出来。全国各地的教育质量监测数据都显示，数学的城乡分差，是所有主科里最小的。多数省份的中考数学，城乡平均分差也就三四分，跟英语差十几分根本没法比。为啥？因为数学不用靠见闻，不用靠语言环境，不用靠课外积累，就靠你坐在那儿思考，靠逻辑推导。课本上的知识点都是一样的，卷子上的题都是一样的，你能想明白，就能拿分，想不明白，再有钱也白搭。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家长挤破头给孩子补数学？因为补基础有用啊。七八十分的孩子，把基础知识点补牢了，能提到一百分左右，这是可能的。但你想从一百一十分提到一百四十分，那几乎不可能，那拼的就是天赋了。你见过有人数学从七八十分冲到一百四的吗？几乎没有。顶多一百三的水平，冲刺一下能到一百四，一百一十分的底子，再怎么补也摸不到一百四的门槛。这就是数学的特点：努力能决定下限，天赋才能决定上限。

说到这儿，就该说到最核心的问题了。现在网上天天有人喊，数学太难了，应该降低难度，甚至取消数学。说这些话的人，要么是数学实在学不好的，要么就是根本没想明白其中的利害。你以为数学简单了，普通孩子就能占便宜？大错特错！数学要是真变得特别简单，人人都能考一百三四十分，那才是普通人家孩子真正的灾难。

你扒拉手指头算算账就懂了。要是数学没了区分度，大家分数都差不多，那高考比什么？就比语文，比英语，比那些全靠资源堆出来的科目。到那个时候，谁家有钱，谁能砸钱补课，谁就能拿高分。普通家庭的孩子，语文拼不过人家书香门第，英语拼不过人家外教游学，数学又拉不开差距，你还有什么机会？

一份针对浙江新高考高中生的抽样研究显示，在学业排名靠前的学生当中，家庭综合处境占优的群体占比接近三分之一。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23年学业后进的学生样本里，家庭处境不利的孩子接近三成。而这，还是建立在数学具备区分度的前提之下。要是数学再没了区分度，这个比例只会更夸张。到时候考上重点大学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普通人家的孩子，连个逆袭的口子都没有了。

再说现实里，普通人家孩子想出头，能拼的东西太少了。

拼人脉？人家家长当官的、经商的，人脉资源甩你八条街。毕业找工作，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内推进好单位，你得海投几十份简历，跑好多场招聘会，还不一定能得到面试机会。

拼家底？人家创业家里直接给几百万启动资金，赔了就赔了，就当练手，你创业得攒好几年本钱，还得跟亲戚朋友借，赔了就倾家荡产。

就连外在形象，人家从小营养好，穿着打扮都讲究，气质都不一样。普通人家孩子天天埋头读书，哪有功夫琢磨这些，连买件好衣服都得寻思半天。

说来说去，普通人手里最公平的筹码，就剩下智商了。而数学，就是检验智商最直接、最公平的标尺。它不看你家有没有钱，不看你爸妈有没有本事，不看你见过多少世面，就看你脑子转不转得动，逻辑清不清晰。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就能靠数学把分数拉上来，就能跟那些家境好的孩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艾瑞咨询2024年的《中国家庭教育消费白皮书》里也能印证，在东北地区的家庭教育支出占家庭收入的比例，一直排在全国前列，好多家长一年给孩子花两三万补课都是常态。但你仔细观察就知道，语文英语补完，多多少少都能提点分，唯独数学，好多孩子补了好几年，钱花了不少，分数就是上不去。不是老师教得不好，也不是孩子不努力，就是这科的性质摆在这儿，到了一定程度，真不是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现在新高考改革，好多地方都要求物化绑定，想报理工科专业，必须选物理化学。这么一改，数学的权重反而更高了。因为物理化学本质上也是靠逻辑思维，跟数学是一套能力。数学好的孩子，理化一般都差不了；数学不行的，理化学着也费劲。等于说，现在想走好就业的理工科路子，数学这关你绕不过去。

当然了，也不是说数学越难越好。难得太离谱，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出来，大部分人都得零分，那也失去选拔的意义了。最好的状态就是，基础题大家都能做，保证大部分人能及格，中档题拼努力，认真学的孩子都能拿到分，难题拼天赋，让真正聪明的孩子能脱颖而出。这样既有梯度，又能保证公平。

教育部这些年也一直明确，高考命题要保持难度稳定，突出考查思维能力，不能出偏题怪题，也不能过于简单。2025年高考数学的预估难度系数在0.55左右，也就是全国平均大概82分上下，这个难度其实是经过多年验证的，既能保证基础分，又能拉出区分度。其实背后的道理很简单：要是题太简单，大家都考高分，根本选不出真正有能力的人，反而让那些靠资源堆分的人占了便宜。适当的难度，其实就是在保护教育公平，给普通家庭的孩子留机会。

好多人没意识到，那些喊着取消数学、降低数学难度的人，到底是哪些人？要么是自己孩子数学不好的家长，要么是已经毕业、用不着数学的成年人。他们只看到了数学难，没看到数学背后的公平性。真要是把数学难度降下来，受益的是那些有钱有资源的家庭，吃亏的恰恰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网上总有人说，数学学了没用，毕业之后除了买菜算账，根本用不上。这话就更短视了。数学教你的不是算账，是逻辑思维能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你以后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遇到复杂问题，能不能理清楚头绪，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靠的都是底层的逻辑思维，而这恰恰是数学训练出来的。

就拿咱们普通人的工作来说，做会计要数学逻辑，做编程要数学基础，做工程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做销售、做行政，你整理数据、做报表、分析问题，也得用到数学思维。那些说数学没用的人，大概率是工作里根本接触不到复杂问题，一直停留在最基础的岗位上，自然觉得数学没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数学真在生活里用不上，它也是目前最公平的选拔工具。只要高考还在，数学还在，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有盼头，就有靠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可能。要是数学没了，或者简单到没区分度了，那阶层固化只会越来越严重，普通人往上走的路就更窄了。

还有人拿国外的例子说事，说欧美数学简单，人家也发展得挺好。这就是典型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欧美所谓的数学简单，是针对普通公立学校的学生，人家精英阶层的孩子，上的是私立学校，数学难度一点都不低，甚至比国内还难。PISA的测试数据也能看出来，欧美顶尖学校的学生数学成绩，一点不比中国学生差。

人家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快乐教育，毕业去做普通工作，精英孩子拼命学数理化，进名校进上流社会。说白了，人家就是用数学难度来分层的，普通孩子根本没机会接触难的数学，自然也就没机会往上爬。咱们国家的高考数学，至少给了所有孩子同样的题目，同样的标准。不管你家有钱没钱，都学一样的课本，考一样的卷子。你聪明、你努力，就能考高分，就能上好大学。这在很多国家，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啊，以后再听见有人喊数学太难、要取消数学，你可别跟着搭腔。你以为是在替孩子减负，其实是在把普通孩子往上爬的梯子给拆了。数学这道门槛，看着是难，其实是在护着普通家庭的孩子，给他们留着最后一条靠自己就能走通的路。

咱们普通人，没权没势没资源，能指望的不就是孩子脑子聪明点，能靠读书闯出来吗？要是连数学都失去了公平性，那才是真的没指望了。数学难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最后一个公平的赛道都没了。

往大了说，一个国家的发展，也离不开数理化人才。要是大家都不学数学，都去学文科，谁来搞科研？谁来搞技术？国家的核心竞争力靠什么？保持数学的难度和区分度，不光是为了教育公平，也是为了选拔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让他们能冒出来，为国家做贡献。

往小了说，对每个普通家庭而言，数学就是孩子手里最硬的底气。你不用跟人家比家境，不用跟人家比资源，就比脑子，比努力。只要数学能学好，你就有跟任何人竞争的资本。

别总觉得数学难，难才公平。要是哪天数学变得人人都能考高分，那才是普通人家孩子最该发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