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了公司。
本来要去外地签一份框架协议，对方临时改了时间，秘书把行程挪到了明天。
我没让司机通知任何人，车停在地下负二层，电梯直上顶层。
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大，带着笑。
我推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是没听过她说话，那个调调，绝了。”
是周明。
我的实习生。
准确说，是林婉招进来的实习生。
他站在我的办公桌前，背对着门，比划着什么。
桌边围着七八个人，有人捂着嘴，有人已经笑出了声。
“我学给你们听啊。”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腔调。
“阿侬饭切过了伐？阿侬衣裳加好了伐？”
我站在原地。
那是我妈的口音。
她从小在南方小镇长大，说了一辈子带口音的普通话。每次打电话，都是这几句。
“饭吃过没有？”“衣服多穿点。”
周明学得很像，连尾音的颤都抓到了。
办公区爆出一阵大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指着他说“你太损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还有呢，她上次来公司找董事长，我正好在电梯口碰到，她拉着我问路，我听半天没听懂”
“周明。”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他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人转过头。
笑声像被人掐断了电源。
周明的脸一瞬间白了。
“董、董事长。”
我走进去，把包放在桌上。
“继续。”
他张了张嘴。
“讲得挺好。”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都听得很开心？”
没人说话。
有人悄悄往后缩，有人低头看手机。
周明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
“我妈的口音，你学得挺像。”
“董事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
我看着他。
二十三岁，名校毕业，进公司三个月。
林婉亲自面试的。
“出去。”
他如蒙大赦，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他停住。
“这个月的绩效，我会让HR重新评估。”
他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人群散开。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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