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待了五年，我感悟到：除非生理需求，不要碰朝鲜女友

老刘把那张照片从钱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个朝鲜姑娘，扎着辫子，站在平壤街头，手里举着一把伞。背面写着一行字，2007年，平壤。徒弟小王拿起来看，问这是谁。老刘没说话，把照片拿回来，揣进兜里。在朝鲜待了五年，就学会一件事。别碰朝鲜女人。

2003年去的朝鲜，在罗先市一家合资厂做技术指导。那年三十八，离了婚，女儿跟了前妻。去朝鲜就是为了挣钱，一个月四千，国内两倍。干五年，攒够钱就回。

厂里配了个翻译，姓金，叫金英淑，二十六岁。平壤外国语大学毕业，中文说得流利，带点东北口音。每天跟着，从车间到宿舍，从食堂到仓库。老刘不爱说话，她也不说。一天下来，话不超过十句。有时候老刘修机器，满手油污，她就站在旁边，递扳手，递抹布。递完退回去，站在三步外。

第一个月没正眼看她。第二个月发现她中午不吃饭。问为什么。减肥。看了她一眼，瘦得锁骨都突出来。没信。把自己饭盒里的肉拨了一半过去。吃不完。她没接。饭盒推过去。她低头吃了。吃完把饭盒洗干净，放在宿舍门口。

后来才知道，她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六块。六块。得攒着，寄回家。她爸有病，常年吃药。还有个弟弟，在当兵。

那年冬天，罗先零下二十度。宿舍暖气不热，裹着被子睡觉。金英淑来送文件，看见缩在床上。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拎着个暖水袋。她妈的。老刘说不用。放在床上，走了。

第二天把暖水袋还她。拿着吧，天冷。那你妈。她妈用不着了。没问。后来才知道，她妈那年秋天走了。

第一年，工资一半寄回国内。剩下的攒着。金英淑送文件，送饭，送暖水袋。给她钱，不要。给她买了一件羽绒服，中国产的，三百八。接了，叠好，放在柜子里，没穿。问为什么不穿。舍不得。

第二年春天。厂里放假，去平壤办事，金英淑跟着。在平壤待了两天。带他去万寿台，去大同江，去她母校门口。指着一栋楼说，在那间教室学了四年中文。学中文是因为她爸说，中国是兄弟。那现在呢。现在也是。

那天晚上在大同江边坐着。问中国什么样。楼高，车多，人忙。她想去看看。以后有机会。她笑了，没说话。

回到罗先，发现自己心态变了。开始注意她。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走。走路很快，步子小。吃饭慢，嚼很久。笑起来眼睛弯。想多看她几眼。告诉自己，不行。

第三年。攒了十万。给前妻打电话，问女儿怎么样。前妻说女儿考上高中了，学费一年八千。他出。挂了电话，坐在宿舍里抽烟。金英淑敲门进来送报表。看见烟灰缸满了，没说话，拿出去倒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水。少抽点。

那天晚上失眠了。想女儿，想自己。三十九了，在异国他乡，身边只有一个朝鲜姑娘。知道自己动了念头。也知道这念头有多危险。

问她，朝鲜姑娘能不能嫁外国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那你想过吗。低头。她爸说过，朝鲜女人不嫁外国人。为什么。因为走了就回不来了。

没再问。

第四年。厂里来了个新翻译，姓朴。金英淑调去了别的部门。发现自己不对劲。找借口去她办公室，借文件，问数据。公事公办，不多说一个字。有一次在走廊碰见，低头走过去，没看他。站住，回头看她。走得很急，辫子在背后甩。

那天晚上喝了酒。敲她宿舍的门。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理我。没有。你躲我。没有。你看着我。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红了。你哭什么。没哭。伸手拉她。退了一步。不行。

为什么。你是中国人。中国人怎么了。你待五年就走了。我可以不走。你女儿在国内。我可以接她来。朝鲜不是中国。

站在门口。关上门。听见门里面她在哭。

第五年。合同到期。厂里问续不续。给前妻打电话。前妻说女儿考上大学了，学费一年一万二。他出。前妻说你在朝鲜待傻了吧，你女儿要的是爸，不是钱。挂了电话。去找金英淑。还在那个办公室，还在那台旧电脑前面。站在门口。抬头看他。我要走了。嗯。你跟我走。去哪儿。中国。去不了。为什么。她爸还在，她弟还在。走了，他们怎么办。我养他们。你养不起。朝鲜人不许出国。

站在门口。站起来，走到面前。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你回去吧。英淑。别叫了。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别惦记我。你惦记我，我惦记你，两个人都不好过。你在朝鲜待了五年，你该回去了。

走了。她没送。走到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办公室窗口，隔着玻璃。看不清她的脸。

回到国内，在老家开了个修理铺。女儿大学毕业，结了婚，生了孩子。去带外孙，接送幼儿园。日子过得很快。六十三了。去年托人打听金英淑。那边回话说，还在罗先，还在那个厂。没结婚。她爸前年走了。她弟退伍了，在平壤工作。一个人过。

把那张照片又掏出来。小王问，后悔吗。不后悔。那你为什么一直留着。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2007年，平壤。字旁边还有一行，是金英淑写的。她写的是：你别回来。

在朝鲜待了五年，学会了一件事。有些地方，去了就回不来。有些人，碰了就放不下。放不下，她放不下，两个人苦。不如不碰。

小王问那生理需求呢。看了他一眼。管不住下半身，就管不住一辈子。小王不说话了。

把照片收好。站起来，去幼儿园接外孙。路上看见一个朝鲜族老太太，穿着民族服装，在卖打糕。站住看了一眼。老太太冲他笑。买了半斤，拎着走。打糕还是那个味。在朝鲜吃过。金英淑给他做的。做的时候放糖，放得少。糖贵。

走到幼儿园门口。外孙跑出来，抱住腿。弯腰抱起外孙。外孙问外公你眼睛怎么红了。风大。

在朝鲜待了五年，学到一句话：别碰朝鲜女人。碰了，她就成了你的心结。带不走她，她留不住你。中间隔着一条鸭绿江。江水不深，但谁也不敢蹚。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人，明明动了心，却一步都不敢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