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时,前台小姑娘正抱着一摞被套上楼。她看见我,犹豫了一下:“林姐,贺工人挺好的,他照顾许姐母子也不容易。”
我停住脚步。
“你也知道我姓林?”
小姑娘脸一下红了,意识到说漏嘴。
我没有追问。
整个边城都知道我的存在。
他们知道贺临有个远在城市里的妻子,也知道许曼母子离不开他。只是这里的人把我放在了一个遥远的位置,像一张结婚证,一张每年汇款回家的银行卡,一通偶尔会打来的电话。
真正陪他们过日子的,是院子里的贺临。
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手机里有贺临发来的消息。
“安安睡下我就回去,你别乱想。”
我盯着“乱想”两个字,忽然觉得很累。
窗外有人放了第一串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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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光亮映在玻璃上,也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把孕检单重新拿出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从这一刻起,我不想让这张纸再落到贺临手里。
3
贺临一夜没回来。
凌晨两点,他发消息说安安哭到吐,许曼一个人处理不了,他留在院子里照看,天亮就过来。
天亮后,又变成项目部临时开会。
我看着手机上那两条消息,坐在招待所硬邦邦的床边,把昨晚没吃的面包咽下去。
胃里翻得厉害,我不敢空腹,也不敢多吃。医生说早孕要注意休息,我却在边城的冷风里熬了一夜。
上午九点,贺临终于来了。
他眼下有青色,外套上沾着一点奶渍似的白痕。看见我时,他先解释:“安安昨晚吐了,许曼吓得一直哭。我怕孩子脱水,就守到后半夜。”
我听完,只问:“项目部开完会了?”
他顿住。
我拿起包:“走吧。”
“去哪?”
“许曼家。”我看着他,“你说她有分寸,也说孩子只是缺父亲。那我就去正式认识一下。”
贺临立刻皱眉:“阿茵,你现在情绪不好,别去刺激她们。”
我看着他胸前那点奶渍。
“我昨晚坐了一夜,你没有怕我受刺激。”
他抬手想解释,又慢慢放下。
去小院的路上,他几次开口,最后都被风吹散。边城的年味很浓,巷子两边贴着窗花,有人蹲在门口剥蒜,也有人认出贺临,笑着打招呼。
“贺工,昨晚安安哭好了?”
“贺工,许曼锅里炖的羊肉可香。”
“贺工,今年还在这边过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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