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经济最近重新出现增长动力,但韩国政府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10月7日,韩国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部长官李炯日与大韩商工会议所、韩国经济人协会、韩国贸易协会等六大经济团体代表举行座谈。他表示,韩国经济近期在全球半导体景气上行的带动下,增长势头正在扩大,但劳动年龄人口减少、生产率停滞、物价和生活成本压力等结构性问题仍然存在,潜在增长率下降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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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实际上点出了目前韩国经济最明显的两面性。
一边是半导体重新进入上行周期。AI服务器、高带宽存储器HBM以及数据中心投资快速增长,让三星电子、SK海力士等韩国核心企业重新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目前韩国在全球HBM市场仍拥有很强的竞争力,今年第一季度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合计占据约79%的全球HBM市场收入份额。
另一边则是越来越明显的长期压力。
李炯日特别提到,韩国生产年龄人口持续减少,生产率改善速度有限,潜在增长率面临下行压力,同时不同产业和企业之间的差距仍然很大。即使出口和半导体数据表现不错,普通家庭依然受到住房、就业和生活成本上涨影响,因此“宏观经济增长”与普通人的实际体感之间仍然存在落差。
韩国政府接下来希望做的,就是把这轮半导体景气转化成更长期的投资周期。
目前政府正在推动所谓“三大超级项目”,核心包括半导体、AI数据中心和Physical AI,也就是把人工智能进一步应用到机器人、汽车和制造现场。政府希望通过大型民间投资,把韩国现有的半导体和制造业优势进一步连接起来,而不是只依赖存储芯片价格上涨带动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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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方面也已经公布了大规模投资计划。
例如韩国政府今年公布的西南圈先进产业战略中,SK、三星电子和Amkor计划在半导体及AI基础设施领域投入约896万亿韩元。其中SK计划投资约470万亿韩元,建设新的存储芯片生产基地和大型AI数据中心。
但对企业来说,真正的问题并不只是“有没有钱投资”,而是项目能不能及时落地。
在10月7日的座谈会上,六大经济团体代表要求政府加快审批、基础设施建设和政策支持,使电力、通信、土地和许可能够跟上企业投资时间表。韩国政府近期已经允许半导体工厂电气和通信工程进行整合发包,同时缩短传统汽车工厂转为电动车工厂的部分行政程序。
这也是韩国当前经济政策一个明显变化:相比单纯提供补贴,政府越来越强调直接解决企业投资过程中遇到的电力、审批和基础设施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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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韩国观察”的角度看,韩国现在最大的优势和最大的风险,其实来自同一个地方——半导体。
半导体景气好的时候,韩国出口、企业利润和整体GDP数据都很容易迅速改善。但反过来说,如果整个经济过度依赖三星电子、SK海力士以及少数出口行业,一旦全球芯片周期转弱,增长压力也会很快重新出现。
而且半导体本身是高度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工厂投资规模可以非常大,但创造的就业人数并不会与投资金额同比例增加。韩国经济学界也已经有人指出,半导体对GDP增长非常重要,但对就业和其他产业的扩散效果相对有限。
所以,韩国现在真正需要解决的,并不是“如何再建更多半导体工厂”这么简单,而是如何把半导体和AI带来的投资进一步扩散到中小企业、地方经济、就业和生产率提升上。
如果AI只让大型制造企业变得更高效,却没有提高大量中小企业的生产率,那么韩国潜在增长率下降的问题仍然不会消失。反过来,如果这轮AI和半导体投资能够推动传统制造业数字化、减少劳动力下降带来的冲击,那么人口减少反而可能成为韩国加快自动化的重要动力。
韩国经济目前正处在这样一个比较微妙的阶段:短期看,半导体确实正在托住增长;长期看,人口和生产率问题却越来越难回避。
这也是为什么韩国政府现在强调的不只是“景气恢复”,而是要趁半导体上行周期还在的时候,把企业投资真正变成下一轮长期增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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