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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发布了截至8月31日最新一季财报,最值得关注的还是大中华地区。
截至2026年8月31日,耐克大中华区营收11.8亿美元,按报告基准同比下降22%,按汇率中性计算降幅26%。
这是耐克大中华区连续第九个季度营收同比下滑,也是下滑幅度最大的一次。
如今耐克中国地区门店,排队买AJ的景象似乎已经是很多年以前。
作为年营收超过460亿美元的全球运动品牌,在大中华单一核心市场出现长达九个季度的大幅下跌,不得不引人关注。
况且,这条下滑曲线似乎并没有触底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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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微降,中国暴跌
2027财年第一季度,耐克全球营收112.1亿美元,同比下降4%,低于分析师预期的113.2亿美元。
净利润7.12亿美元,同比下降2%。
毛利率倒是改善了60个基点至42.8%,主要靠仓储物流成本压降。
拆开渠道看,自营业务营收41亿美元,同比下降8%。其中数字业务下滑了13%,自营门店下降5%。经销商业务营收68亿美元,同比下降1%,北美批发增长9%被大中华区的下滑抵消掉了。
库存资产78亿美元,同比减少3%,说明公司在控制库存规模,但收入端的压力并没有因此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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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华区的表现把整个集团的区域结构拉开了差距。
按汇率中性计算26%的降幅,意味着即使剔除汇率波动,收入也在快速收缩。
同期耐克跑步业务连续第六个季度增长,全球足球业务受世界杯带动在四大区域均实现增长。
专业运动品类在全球都在涨,唯独中国在加速下跌。
问题出在市场本身,不在产品线全线失灵。
CEO贺雁峰在财报声明中表示:“我们在运动休闲、Jordan品牌和大中华区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三个板块目前都在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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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中国卖不动了
耐克在中国卖得动的那些年,运动休闲和Jordan撑起了潮流叙事,大中华区则是这套叙事变现最充分的市场。
排队买AJ的现象,前几年动不动登上社媒热搜,眼下三者同时承压,说明问题不在某个单点,而是分布在链条的多个环节上。
一双潮流运动鞋,往往经历多重流转路径。
在设计室里被赋予什么故事,在货架上标什么价格,在二级市场被炒到什么位置,在消费者脚上被穿多久。
这条路径上的每一环,耐克在中国都遇到了阻力。
产品迭代慢了,消费者就不愿等;竞争对手多了,选择就不再唯一;渠道价格乱了,全价购买就失去理由;信任磨损了,复购就变成比价。
大中华区连续九个季度的下滑,其实是这几个层面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产品和品牌叙事掉队了。过去几年耐克在华销售高度依赖Jordan和Dunk系列的复刻发售。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
Dunk系列的营收已经锐减近50%,得物平台上Dunk Low“熊猫”配色去年还能溢价30%出掉,现在挂三个月无人问津,奥莱5.5折甩卖、男女码齐全。曾经炒到26万的AJ联名鞋,现在两万随便挑;熊猫Dunk从两千多跌到五百。
炒鞋人群大面积的亏损,对品牌的潮流属性是釜底抽薪式的打击。
另外,新进品牌在核心技术上的追赶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以专业跑鞋为例,昂跑、萨洛蒙等品牌已经可以在亚太市场和耐克正面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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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竞争格局变了。安踏集团2025年营收802.19亿元,连续四年位居中国市场第一,市占率约21.8%。
另一边,耐克大中华区的市占率从2021年的18.1%滑落到2024年的16.2%,这个趋势在2026年没有企稳的迹象。
问题不只是安踏一家在抢份额,目前整个运动市场消费都正在碎片化。
跑步圈有HOKA和昂跑,徒步有萨洛蒙,大众市场被安踏和李宁牢牢占据。
耐克想用一个品牌覆盖所有运动场景,结果在每个场景里都遇到了更专注的对手。
第三,渠道和价格体系出了大问题。 耐克此前激进推行DTC直营战略,大量货品收归自有渠道后库存积压,只能靠线上频繁降价清货。
长期折扣培养出消费者“不打折不下单”的习惯,正价新品无人问津。原价899元的耐克鞋降至429元,消费者仍然不买账,这个话题登上了热搜。
价格体系的失控还带来了另一个后果:品牌溢价的流失。当官方旗舰店和经销商网店之间的价差能达到几百元,消费者对全价购买这件事就失去了信心。这对一个靠品牌溢价支撑定价的运动品牌来说,伤害是结构性的。
况且,耐克的品牌信任度也在持续被消耗。
黑猫投诉平台上,耐克相关投诉累计超过4.6万条。消费者的投诉集中在开胶、断线、鞋型磨脚等品控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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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费者反映,2025年12月在Nike APP花899元买的鞋,收到后发现明显溢胶情况,且两侧胶涂抹不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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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案未必代表整体品质水平,但它们在社交媒体上持续累积,消耗的是品牌的核心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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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已启动,消费者还没有转身
面对大中华区持续的困局,耐克的动作不小。
目前,组织层面,耐克推出了Pace运营模式转型计划,将全球业务从四大区域精简为三大区域。原本独立的大中华区将与亚太区整合,形成新的“亚太及大中华区”,区域领导团队设在新加坡,上海继续作为中国业务总部。
渠道层面,耐克宣布自2027年1月1日起,全面终止滔搏、宝胜国际在中国内地的线上平台销售授权。滔搏披露,来自耐克线上平台的收入约占其总收入的22%,按滔搏上一财年257.4亿元的营收计算,涉及金额约56亿元。
耐克将把线上入口收拢到天猫、京东、抖音官方旗舰店以及自有App,目的是重建价格体系。
产品层面,耐克把中国本地产品创新团队规模扩大了一倍,设立了首位负责本地产品创新的副总裁。Swooshfly跑鞋源自中国跑者的真实需求,将于2027年2月在中国首发,随后登陆全球市场。Air Jordan 41首次在中国实现全球首发。
但这些调整目前还没有改变消费者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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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虎扑
据了解,社交平台上的反馈显示,新一代消费者的选择标准已经从“体面和潮流”转向“舒服和日常”。
有球鞋爱好者说,鞋圈群现在一天也弹不出一条消息,自己转而收藏国产品牌的联名款了。
另有消费者表示,“高中时喜欢攀比,一直买AJ,工作以后发现不如网上一百多元的鞋好穿。”
这些声音代表了一代消费者对品牌认知的整体转变。
渠道收权本身也面临短期阵痛。
经销商不敢在2026年下半年为一个一年后就将失去授权的货盘压库存,消费者则盯着“授权到期前最后一波折扣”。
重建价格体系需要时间,但市场不会停下来等人。
回望耐克在中国的黄金时代,一双Dunk可以炒到发售价的两倍以上,限量款发售时线下门店排队的场景屡见不鲜。
过去,耐克卖的不只是鞋,还有一种被年轻人认可的潮流身份。
如今,国产品牌在技术和设计上提供了足够好的替代品,年轻消费者对国际大牌的“祛魅”成为普遍心态。
耐克在中国市场正在进入品牌溢价持续收缩的阶段。
承认这一点,或许才是重新理解中国市场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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