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NA流感疫苗来了：比传统疫苗好在哪，又卡在哪

2026年8月，Moderna的优化版三价mRNA流感疫苗mRNA-1010获美国FDA批准，用于50岁及以上成人。这是mRNA技术在新冠之后，第一次正式走进季节性流感疫苗市场。

几乎同一时间，《Frontiers in Immunology》发表了一篇综述，把目前所有在临床试验中评估过的mRNA季节性流感疫苗梳理了一遍。核心结论很直接：对A型流感，mRNA疫苗确实更强；对B型，还没搞定。

传统流感疫苗的三个老问题

现在市面上的流感疫苗，大约90%还是靠鸡胚生产。这个工艺用了七八十年，标准化、便宜，但有三个绕不开的坎。

第一是慢。从WHO推荐疫苗株到产品上市，大约要6个月。流感病毒偏偏爱变异，等疫苗生产出来，流行株可能已经漂移了。

第二是鸡胚适应性突变。病毒在鸡蛋里传代时会积累突变，特别是H3N2亚型，导致疫苗株和人群中实际流行的病毒在抗原性上对不上。2011至2012、2014至2015、2017至2018这几个流感季，疫苗效果偏差，都和这个有关。

第三是依赖鸡蛋供应。万一遇到禽流感，鸡蛋短缺，产能就受影响。

mRNA平台好在哪

mRNA疫苗不依赖鸡蛋，也不依赖细胞培养，抗原序列直接按WHO推荐株合成，从序列到成品可以压缩到2至3个月——比传统工艺快了一半。这意味着能更晚锁定疫苗株，更贴近当季实际流行的病毒。

因为没有鸡胚传代这一步，mRNA表达的抗原序列和WHO参考株完全一致，避免了鸡胚适应性突变。

另外，mRNA的脂质纳米颗粒（LNP）本身有佐剂效应，能同时激活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理论上还可以把多个抗原（比如HA和NA）塞进同一个疫苗，扩大保护面。

两款主力疫苗的临床数据

目前走得最远的是Moderna的mRNA-1010和Pfizer的modRNA。

Moderna mRNA-1010。早期四价配方（50μg总剂量）免疫原性不够，尤其是对B型流感。后来做了结构优化：在B型HA编码区引入稳定点突变，提高抗原表达，同时改成三价（去掉了已经基本消失的B/Yamagata系），总剂量37.5μg。

优化版在关键的P304 III期试验中：对A型流感（H1N1和H3N2），相对效力达到26.6%（95%置信区间16.7%到35.4%），优于标准剂量四价鸡胚疫苗；但对B/Victoria，相对效力是-5.8%（95%置信区间-47.2%到23.8%），没有达到非劣效。

Table1 mRNA-1010原始版、优化版及modRNA的相对效力对比 Figure1 三种mRNA疫苗接种后血凝抑制抗体几何平均滴度比森林图

Pfizer modRNA。用的是和BNT162b2相同的LNP平台。在18至64岁成人中，相对效力34.5%（95% CI: 7.4%, 53.9%），优于标准剂量四价疫苗；但在65岁及以上老年组，相对效力-5.8%（95% CI: -47.2%, 23.8%），同样未达非劣效。

两款疫苗的共同特点很清楚：对A型流感都更强，对B型都偏弱。

安全性怎么样

mRNA流感疫苗的安全性谱和新冠mRNA疫苗基本一致。

反应原性确实比传统鸡胚疫苗高一些：注射部位疼痛、疲劳、头痛、肌痛、寒战比较常见，但大多是轻到中度，1至2天自行缓解。严重不良事件（SAE）的发生率和传统疫苗相当，没有发现新的安全信号。

Figure2 mRNA流感疫苗与鸡胚疫苗不良事件发生率对比

最大的短板是B型流感。两款疫苗在B型上都没达到非劣效，原因可能和B型流感本身的免疫特点有关——B型流感诱导的抗体滴度本来就低，而HA检测方法对B型的敏感性也不如A型。

其他现实问题包括：mRNA疫苗需要冷链（虽然正在向预充针、室温稳定方向改进）；成本比传统疫苗高，目前主要在高收入国家推广；长期安全性和真实世界保护效果还需要上市后监测。

另外，免疫印记（original antigenic sin）也可能影响反复接种mRNA疫苗后的效果，这一点还需要更多数据。

未来方向

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是流感加新冠组合疫苗。Moderna的mRNA-1083已经在2026年获欧洲批准，把优化版mRNA-1010和编码新冠刺突蛋白NTD结构域的mRNA组合在一起，一针同时防两种呼吸道病毒。

第二代mRNA流感疫苗也在研发中，比如同时编码HA和NA的mRNA-1011、mRNA-1012，试图通过增加NA抗原来扩大保护范围。

mRNA流感疫苗不是万能的。它对A型流感确实比传统疫苗强，生产速度也快得多，但B型流感的保护力还没跟上，成本和可及性也是现实问题。

对普通公众来说，短期内不需要因为"mRNA"三个字就换掉每年的流感疫苗；但对50岁以上老年人和高危人群，优化版mRNA-1010在美国获批后，多了一个保护力更强的选项。至于它能不能在真实世界里证明自己，还得看接下来几个流感季的数据。

每年流感季前，建议老年人和高危人群咨询医生，根据自身健康状况和当地可及疫苗，选择合适的接种方案。

参考来源：Domnich A, Orsi A. mRNA-based seasonal influenza vaccines: an overview of immunogenicity, efficacy, and safety. Frontiers in Immunology. 2026;17:1965512. DOI: 10.3389/fimmu.2026.196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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