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先冲楚阵，吴军吃着楚军做的饭打进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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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追踪者

编辑|古今追踪者

五千人先冲楚阵，吴军吃着楚军做的饭打进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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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公元前506年冬十一月，汉水北岸。阖闾带着三万人站在楚国腹地边上，对岸是楚令尹囊瓦的主力。

开战前，阖闾的弟弟夫概要求先上，阖闾没点头。夫概把一句话原样顶回去——"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带着自己那五千人冲了出去。

十天后，郢都城破。这个南方大国的国都，头一回被人一脚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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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着打，先把大国拖瘦】——

真动手之前，吴国花了六年。

伍员给阖闾出的主意，讲的不是怎么打，是怎么不去打：把吴军分成三股轮番出击，"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楚军一动就撤，撤了再来。楚国地盘大，兵从郢都调到东境要走几百里，来回空跑。

我算过这段账：从伍员献计到柏举决战，前后六年，吴国拿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把一个大国遛到"道敝"两个字落到实处。六年后，机会自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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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尹为了两匹马，把两个盟友白送出去】——

前507年，蔡昭侯带两块玉佩、两件皮裘去郢都朝楚，自己一套，给楚昭王一套。令尹囊瓦看见了，想要；蔡侯不给，于是被扣三年。唐成公更冤，"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因为两匹马，同样扣了三年。

放出来后，蔡、唐两国转头投吴。吴国这才有了从淮水登岸的跳板，和穿过楚国北境的带路人。

我读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一个大国的令尹，拿三年国运换两匹马、两件皮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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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留在淮汭，人徒步南下】——

前506年冬，吴军乘船溯淮水西上，到淮汭弃船，从陆路穿豫章（当时指汉水以东、大别山以北一带，不是后来的江西），一路插到汉水边，与楚军隔水对垒。

一支以水战见长的军队，在离郢都几百里的地方弃船登陆，赌的就是对方想不到。

楚军里有人想到了。左司马沈尹戌提出：令尹率主力沿汉水周旋，他北上去毁掉吴军留在淮汭的船，再回师堵住大隧、直辕、冥阨三关，前后夹击。方案定了，沈尹戌带兵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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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庚午，柏举】——

十一月庚午，两军在柏举（今湖北麻城一带，一说汉川北）列阵。

天刚亮，夫概去见阖闾："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他算的不是兵力，是人心。

阖闾还是不许。夫概回去就发了那句话，领着自己的五千属兵直扑囊瓦中军。五千人砸进去，囊瓦的队伍当场散了，楚军全军跟着乱。囊瓦弃军逃奔郑国。

沈尹戌半路得知主力已败，回师救援，在雍澨（今湖北京山、钟祥之间）三战三伤。随车的吴句卑曾问：我地位低，能替你办事吗？沈尹戌答"我实失子，可哉"。到第三处伤时他说"吾不可用也已"。句卑铺开下裳，把他的头割下裹好，身子藏进草里，只带着头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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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发水：等他们渡到一半】——

楚军退到清发水（今涢水）准备渡河。夫概主张等渡一半再打："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

让先过河的活着，后面的就会想着跑，不会想着拼。

再往后追，是整场战役里我最喜欢的一幕：楚军埋锅造饭，吴军追到，楚军丢下饭跑了；吴军把饭吃完接着追，在雍澨又胜一场。"五战及郢"——五战五胜，一路打到郢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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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吴入郢】——

十一月庚辰，吴军进郢都，"以班处宫"，按爵位高低住进楚王宫室。楚昭王渡睢水、过长江，先奔郧，再奔随。

伍员和申包胥是旧交。当年伍员出逃时说"我必复楚国"，申包胥答："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

两个人都兑现了。申包胥徒步入秦乞师，"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申包胥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前505年六月，秦子蒲、子虎率车五百乘入楚，吴师开始退。同年越国趁虚攻入吴国，夫概跑回国内自立为王，阖闾回师把他赶走，夫概奔楚，封于棠谿。

——【结语】——

三万人，六年骚扰，十天追击，一个南方大国的国都就这么开了门。

三百二十三年后，李愬雪夜入蔡州，九千人一夜奔袭一百三十里，不打沿途任何一座城，直取淮西腹心。同样的套路：绕过正面，把刀捅在最不设防的地方。

我的判断很明确：柏举的胜负不在柏举那一天。起作用的是前六年把楚军跑瘦的耐心，和庚午那天早上不听王命的五千人。至于那部被后人反复引用的兵法——《左传》记这场仗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到写兵法的人。

郢都后来成了纪南城，土城墙还在荆州田野里隆起着。我倒是想问一句：要是那天早上阖闾点了头，或者夫概没敢自己出去，吴国这一趟还能不能走到郢都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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