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里,每个人都有所求:林绣芄渴求着自由的权利,林绣茹追求着大富大贵的这种生活,赵星棠则是在追求真挚的爱情,只有许兰香在这个一生当中,仅仅是为了达成一件事情才活下来的。她想要让这世间的所有人都能知道,沈家并非是什么谋逆的臣子,而是满门的忠良之辈。
她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名字就叫做沈如故。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封公开的宣言,沈家所遭受到的那些冤屈,依然保持如故,并不应该被大家给遗忘掉,毕竟真相仍如最初。许兰香手中没有掌握权势,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背景,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编写戏剧。她把沈家的遭遇都写进话本,一部接着一部地完成编写的工作,并让民间戏班子广泛传唱。她一直写到了八十岁的年纪,完成最终章《沈家记》后,才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间。她这辈子始终没等到朝廷为沈家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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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中的沈家,是在靖难之役发生了以后,被朱棣全面清算的建文旧臣家族。满门二十多人惨遭杀戮。许兰香的祖父沈其翰,并不是代表了某一个具体的历史真实人物,而是糅合了方孝孺、齐泰、黄子澄、铁铉等靖难忠臣的形象。在这些人的身上都拥有着某种相似的命运轨迹,那就是他们都效忠于建文帝,拒绝向朱棣表示低头或者臣服,最终都为这个选择付出极惨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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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其中最被大家所熟知的人物,就是方孝孺了。朱棣在带领军队攻入南京之后,命令他起草即位的诏书,方孝孺宁死也不顺从,结果被朱棣诛十族,牵连八百多人遇难。这绝对不是什么单独的案例,而是一整批的人所面临的共同的结局。
时间流动到了天顺年间,这个时候距离靖难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光阴,有一个名叫守一先的名士,联合一批清流文臣上奏,请求朝廷把靖难忠臣的后裔给赦免了。但是朝廷最终拒绝了这个请求。这个当中的缘故并不算复杂,如果承认了建文旧臣全都是忠臣的话,就等于承认朱棣当年篡位。这个口子是不能够开启的,于是冤屈只能继续深埋旧纸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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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1572年。就在这一年里,明穆宗离开了人世,年纪仅仅只有10岁的朱翊钧继承了皇位,并且在第二年把年号改为了万历。在新任皇帝颁布的登基诏书里面,出现了这样的一段话语,内容是革除间被罪诸臣,忠于所事,甘蹈刑戮,有死无二。这里的含义就是,在当年那些被判定为有罪的人,其实只是想忠于自己侍奉的君主,是甘心情愿奔赴死亡的,并且到了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改变志向。这道诏书正式为靖难忠臣洗去污名,把他们的忠节身份给恢复了,还允许地方官府为这些忠臣先辈建墓建祠,并且年年都进行祭祀的活动。从靖难之役到万历平反,这当中整整耗费掉了180年的漫长岁月。
那么万历皇帝为何要这么做呢?这也绝对不是说打算要为了建文帝进行翻案的工作,也并不意味着对朱棣的否定。而是因为在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足够久远的长度,朱棣的合法性早不需靠踩踏建文忠臣来维持。反倒是在朝堂的上面,皇帝需要把忠诚这个标杆给树立起来,从而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够看到,那些坚守本心、为道义殉身的人,不该永远被钉在奸邪叛逆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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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兰香活着时没等到这一天。在她离世之后的一百多年,万历朝廷才算是把沈家这一类式的忠臣给平反昭雪了。她终究没能亲眼见证朝廷为沈家建墓建祠的命令下达。
但公道虽迟终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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