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都记不清了,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路麻木地回到了家。
刚推开防盗门,屋里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家愿意给三十万彩礼,三十万已经不少了!”
“砰”的一声,我妈把茶杯重重墩在了茶几上。
我脱下高跟鞋,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玄关的墙上:
“妈,我只是不想再结婚。”
“你不想结婚?”我妈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拔高,“姜挽澄,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多少选择?你都快三十了,还是二婚!”
她红着眼眶,几步走到我面前:“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别以为你现在各项指标正常就是痊愈了,万一以后癌症再复发呢?”
我死死掐着掌心,今天积压的所有难堪、酸楚在这一刻终于压制不住。
我崩溃地冲她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再复发我就去死好了!不就是死吗?!”
话音刚落,我妈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捂着脸,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颤的手,突然崩溃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死不死的……”
“我已经失去你爸了,你还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和父亲一样,都没能躲过家族遗传的肝病风险。
父亲去世那年才三十三岁,痛失所爱的我妈长期抑郁,我就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
五年前,当我拿到遗传性肝癌确诊书时,我妈再度崩溃,一夜白头。
她太怕了,怕我也像爸爸一样因为没钱活生生等死。
所以她答应了同病房一个富二代母亲提出的荒唐请求——
只要我嫁给他们同样得了癌症的儿子冲喜,她包揽我全部的治疗费。
更荒唐的是,去年我和那个富二代前夫双双达到临床治愈标准,我也得以和平离婚。
但那场大病留给我妈的恐惧,却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我妈滑坐在沙发上,捶着胸口痛哭: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五年前为了钱,拆散你跟那个男孩,可是我不后悔!再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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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我还是要拆散你们!”
“爱情在命面前,算得了什么?没有命,再相爱又能怎样!?”
我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我妈哭到失声:“我逼你结婚,是怕万一哪天复发了,至少有钱治,至少你可以生个孩子给我留个念想,至少……”
话还没说完,我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直挺挺地向旁边倒了下去。
“妈!”
我急忙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拨打120,紧急送往医院心内科。
因为抢救及时,我妈捡回了一条命。
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神色凝重地嘱咐我:“你妈妈的心脏问题很严重,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好好养护,一个月后还是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我向医生道了谢。起身离开时,一转头便看见沈予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走廊里,沈予辞先开口:“伯母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谢谢,不用。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予辞指了指心内科检查室:“夏予总是心悸,我陪她来做个检查。”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再也无话可说。
沉默了许久,我声音发涩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当年……我妈跟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沈予辞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淡然:“没关系。”
“说起来,我反倒该感谢伯母。”
他的眉眼很是平静:“当年要不是她那些话,也可能没有现在的我。”
“我也可能遇不到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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