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右上图：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馆标。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提供
下图：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藏文物羽纹铜凤灯。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提供
一盏铜凤灯，跨越2000年时光，依然引人注目。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的羽纹铜凤灯，见证着汉代岭南高超的铸造工艺，诉说着中华文明交融发展的历史故事，也是自治区博物馆馆标的中心形象。
记者：这件文物为什么能两次成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馆标形象？
陶少艺：西汉羽纹铜凤灯之所以能成为馆标，源于其无可替代的文化代表性与辨识度。它1971年出土于广西合浦县望牛岭1号西汉墓，1972年入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是广西出土汉代青铜灯具中工艺最精湛、造型最优美的代表器物之一。
2006年，自治区博物馆确定馆标方案时，经过多轮遴选，最终专家们一致选择羽纹铜凤灯作为原型。文物整体曲线流畅优雅，通体錾刻羽纹，兼具庄重与灵秀；凤鸟又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祥瑞象征，寓意太平昌盛，与博物馆传承文明、服务公众的使命高度契合。更重要的是，它融合了中原汉文化与岭南本土文化特色，且出土于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合浦，能充分体现广西开放包容、多元文化交融的历史底蕴。
2021年，博物馆面向全国征集新馆标志设计方案，累计收到205件作品，层层评选后仍决定以羽纹铜凤灯为中心形象。
如今，这件文物不仅成为自治区博物馆的标识，也成为广西重要的文化符号。南宁吴圩国际机场T2航站楼“双凤还巢”设计理念、广西彩车、《中国2016亚洲国际集邮展览》纪念邮票等，都从羽纹铜凤灯中汲取了灵感。
记者：这件文物被称为“环保灯”，在造型上有何独特之处？
陶少艺：羽纹铜凤灯单灯通高约33厘米。凤鸟顾首回望，尾羽自然垂地，与双足形成三点支撑，不需额外底座即可保持稳定，结构设计十分巧妙。
它堪称2000年前的“环保灯具”。灯罩、导烟管与腹腔相通，腹内可容纳约1升清水，燃烧产生的烟尘可沿导烟管进入腹腔溶于水中，实现消烟除尘的效果。可旋转的灯罩还能调节照明方向，设计兼具实用性与人性化。
记者：学术界对其具体用途有何考证？
陶少艺：目前，学术界普遍认为，羽纹铜凤灯属于汉代“釭灯”体系，与长信宫灯、彩绘雁鱼青铜釭灯等同属高级照明器具，多见于汉代高等级贵族墓葬。羽纹铜凤灯出土于合浦县望牛岭1号西汉墓，墓中出土带有“九真府”“九真府之器”铭文的陶器，说明墓主人应为西汉九真郡高级官吏或地方贵族，这对精美铜凤灯正是其身份的重要标识。
也有学者认为，凤鸟造型蕴含汉代祥瑞观念，可能兼具礼仪功能，但其主要属性仍是实用灯具。
记者：博物馆在羽纹铜凤灯的长效保护、创新活化利用等方面，取得了哪些成果？
陶少艺：近年来，自治区博物馆始终坚持保护第一，不断加强羽纹铜凤灯的预防性保护。新馆建成后，为其配备恒温恒湿独立展柜，建立常态化监测和养护机制。自2022年新馆开放以来，羽纹铜凤灯一直作为“广西古代文明陈列”常设展的展品与观众见面，偶尔还会借调至外地展出，让各地观众在家门口就能一睹其风采。
围绕这一文物IP（知识产权），自治区博物馆不断拓展活化利用路径。一方面，开发文具、首饰、家居、潮玩等数十款文创产品，其中羽纹铜凤灯挂坠、冰箱贴、主题丝巾等广受欢迎；另一方面，推出“凤灯的秘密”等研学课程和“博物馆奇妙夜”等品牌活动，通过青铜工艺体验、环保科学实验等形式，让观众感受文物魅力。
博物馆支持创作舞蹈《铸凤》、木偶剧《国宝故事·铜凤灯》等文艺作品，并完成铜凤灯高精度三维扫描，推进智慧展陈建设。现在，观众可以通过裸眼3D、全息影像或佩戴增强现实讲解眼镜等，沉浸式全景感受铜凤灯精妙构造和錾刻工艺。这盏跨越2000年的凤灯如今正焕发新的光彩。
从海丝古港到现代展厅，从汉代宫灯到广西文化地标，羽纹铜凤灯承载着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包容开放的发展印记，也映照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时代活力。这盏千年釭灯，将继续照亮中国传统文化传承与创新发展的前行之路。
（陶少艺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馆长，人民日报记者李维俊采访整理）
《人民日报》（2026年10月07日第0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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