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现：肺移植可显著提高终末期肺癌患者的生存率

西北医学的一项里程碑式研究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表明肺移植可以显著延长部分晚期肺癌患者的生存期。

在一项针对难治性、局限于肺部的IV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即癌症仅局限于肺部、已无其他治疗选择的终末期肺癌患者）的研究中，西北医学坎宁胸科研究所的医生和科学家发现，接受肺移植的患者早期生存率显著优于仅接受药物治疗（化疗、放疗、免疫治疗等）的患者。

该研究评估了“双肺移植治疗肺部局限性恶性肿瘤登记项目”——即DREAM登记项目——的结果，这是西北医学的一项开创性项目，旨在检验替换被耐药癌症侵袭的肺部能否清除局限于肺部的病灶并挽救因呼吸衰竭而濒临死亡的患者。西北医学目前是全美已知唯一为已尝试所有其他治疗方案但均无效的晚期肺癌患者设立专门肺移植项目（DREAM）的医疗系统。

“这项工作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一组经过严格筛选的患者，这些患者此前被认为无法通过以治愈为目的的干预手段进行治疗，”共同通讯作者、外科系胸外科主任兼坎宁胸科研究所所长安基特·巴拉特博士说。“我们并不是说肺移植适用于每一位IV期肺癌患者。我们是说，当癌症被严格证明局限于肺部、当标准疗法已经用尽、当肺部本身已成为决定生存期的关键器官时，移植可能提供一条新的出路。”

一种极为凶险的IV期肺癌

肺癌是美国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死于肺癌的人数超过死于结肠癌、乳腺癌和前列腺癌的人数总和。

大多数IV期肺癌患者的癌症已经扩散到肺部以外。但有一部分患者得的是晚期非小细胞肺癌，癌症始终局限在肺部，即使癌症在双肺蔓延并导致呼吸衰竭。这些患者可能已经试遍了靶向治疗、免疫治疗、化疗和临床试验，但检查仍然发现癌症没有扩散到肺部以外。对于这些患者，直接死因往往不是广泛的全身性癌症，而是充满癌细胞的肺部进行性衰竭。

“这是一种生物学上独特的临床情况。这些患者患有IV期癌症，但疾病在解剖学上仍局限于肺部，”共同通讯作者、西北大学范伯格医学院血液学与肿瘤学分部医学教授、西北纪念医院罗伯特·H·卢里综合癌症中心胸部肿瘤内科医生Young Kwang Chae博士说。“在这一罕见的选择性患者群体中，DREAM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严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切除含有所有可见疾病的器官是否能改变这种原本致命疾病的发展过程。”

研究发现

这项研究包括了2021年9月至2025年6月期间在西北医学中心接受治疗或评估的404名终末期肺病成人患者。

在98名癌症局限于肺部的IV期肺癌患者中，17人接受了肺移植，81人符合移植资格标准，但因后勤、经济或地理等非医学方面的原因未接受移植，只接受了药物治疗。

结果显示，接受肺移植的17名IV期肺癌患者一年存活率达到了100%，而只接受药物治疗的81名IV期肺癌患者一年存活率只有41%。

研究人员还将因肺癌接受肺移植的受者与306名因囊性纤维化、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或肺动脉高压等终末期肺病而接受肺移植的非癌症患者进行了比较。对比这两组患者，因IV期肺癌接受移植的患者术后一年生存率为100%，而无癌症的肺移植受者为88%。

“每当我们考虑扩大供体肺的使用时，必须把供体器官的审慎使用放在核心位置。这些结果表明，在精心挑选的患者中，并在合适的多学科协作环境下，针对仅局限于肺部的恶性肿瘤进行肺移植，其早期结果可与公认的非癌症移植适应症相媲美，”同时也是Harold L. and Margaret N. Method外科教授的Bharat说。

为什么这种方法与众不同

长期以来，肺癌一直被视为肺移植的相对禁忌证，因为担心肺癌会在移植肺中迅速复发。西北医学团队设计了DREAM试验，以确定现代癌症检测与评估手段是否能够识别出癌症仅限于肺部的患者，从而降低复发风险。

患者接受了全面的现代分期评估，以确认疾病局限于肺部，包括高级影像学检查和系统性侵入性纵隔评估，以降低遗漏肺部以外癌症扩散的风险。只有在患者尽管已接受可用的全身治疗，并考虑过临床试验，但病情仍难以控制时，才考虑移植。

手术策略也进行了重新设计，以尽量降低手术过程中癌细胞扩散的风险。

“这项创新技术包括让患者接受体外循环，精细地将两侧癌变肺连同淋巴结一并取出，冲洗气道和胸腔以清除残留癌细胞，然后植入新的肺，”巴拉特说。

“这些患者的肺部可能有数十亿个癌细胞，因此我们必须极其细致，不让任何一个癌细胞渗入患者的胸腔或血液中。我们相信这项技术有助于降低复发风险，这是我们从2020年率先开展COVID-19肺移植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

该团队还使用单细胞转录组分析（一种在单个细胞层面研究基因表达的技术）来研究切除肺部的肿瘤区域，并探究治疗耐药的机制。

“通过对两个癌变肺部多个区域的单个癌细胞进行最先进的单细胞分析，我们看到了高度耐药的肿瘤，不同的癌细胞群体依赖不同的耐药通路。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化疗、免疫疗法和其他全身性治疗不再能实质性地控制疾病，以及为什么替换病变肺部可能是延长这些经严格筛选的患者生命的唯一现实选择，”巴拉特说。

“这一范式转变不仅仅在于将移植用于肺癌治疗。转变在于移植被纳入了一个完整的科学框架——严格的分期、证实疾病仅局限于肺部、移植特异性的手术创新、严密监测以及对切除肿瘤的分子分析。这正是使其成为移植肿瘤学（transplant oncology）新模型的原因，”共同通讯作者、坎宁胸科研究所肺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G.R.斯科特·布丁格博士说。

恢复情况、复发风险与后续展望

接受移植的癌症患者，术后情况总体上和没有癌症的移植受者差不多。因为IV期肺癌而接受移植的患者，住院时间的中位数是14天（两周），而没有癌症的移植受者住院时间的中位数是16天（超过两周）。

在随访期间，17名移植受者中有4人癌症复发，他们接受了局部治疗和系统性治疗（例如：手术、放疗、化疗、免疫治疗等）。到2026年1月研究结束时，17名移植受者中已经有2人去世了。

作者强调，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随访，才能搞清楚病情能控制多久、晚期复发的风险有多大，以及移植后长期的生存质量如何。

“这并不是说移植能让人恢复到正常的预期寿命，也不是说所有IV期肺癌患者都适合做移植。这证明，经过精心筛选的一部分患者，原本近期生存希望渺茫，却可能有机会多活一段有意义的时间——这就是这项工作的意义所在，”Bharat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