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富豪国庆走进中国高铁站,震惊哽咽:同为人口大国,为何差距这么大
拉杰什·梅赫塔站在上海虹桥火车站候车大厅正中央,脚底下像被钉住了。
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像水绕过一块石头。有拖着行李箱小跑的中年男人,有背着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的大学生,有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妈妈,还有穿着制服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所有人都走得很快,但没有一个人撞到他。他们像是水流绕过石头那样,自然而然地偏一下身子,然后继续往前。
拉杰什已经在那里站了四分钟。他的助理维克拉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两张车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跟着拉杰什从孟买飞到上海,又从浦东机场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到这里。一路上拉杰什都很安静,维克拉姆以为老板累了。但现在拉杰什站在候车大厅里,嘴唇在抖。
“先生?”维克拉姆试探着叫了一声。
拉杰什没反应。他的眼睛盯着头顶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车次、时间、站台号,绿色的字每隔几秒刷新一次。开往北京南的G102,还有十二分钟,检票口B12;开往杭州东的G7541,还有八分钟,检票口A26;开往南京南的G36,还有十五分钟,检票口B8。每隔十几秒就有一趟车开始检票,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趟车到达。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刻不停地滚动,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报数。
“先生,我们的车还有四十分钟,要不要先去坐一会儿?”
拉杰什终于转过头来。维克拉姆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维克拉姆。”拉杰什的声音有点哑,“你告诉我,这个车站,一天有多少人?”
维克拉姆掏出手机查了查:“大概……三十万到四十万。”
拉杰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又转回大厅。那个方向,刚刚有一趟开往北京的高铁开始检票,乌泱泱的人往检票口走,队伍排出去七八列,每一列都有三四十米长。刷票,过闸机,下电梯,消失在站台方向。整个过程不到六分钟,候车大厅那个区域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的旅客在找座位。
拉杰什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在孟买长大,在孟买做生意,在孟买活了五十二年。我坐过无数次火车,从维多利亚火车站到郊区,从孟买到德里,从德里到加尔各答。我见过印度的火车,见过那些挂在车门外面的人,见过那些坐在车厢顶上的人,见过那些因为晚点六个小时而瘫坐在站台上的人。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但我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中国车站里,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见过。
“维克拉姆,你记得去年我们从孟买到德里的那趟车吗?”
维克拉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去年雨季,拉杰什要去德里谈一笔纺织品的生意。他买的是头等车厢的票。那趟车原定下午四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到。结果四点的时候广播说晚点两小时,到六点的时候又说要再等三小时,最后拖到晚上十一点才发车。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到德里,整整晚点四个小时。车厢里的空调坏了,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拉杰什穿着一件棉布衬衫,汗水把衬衫湿透了又烘干,烘干了又湿透。他旁边坐着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小孩子热得哭了一路。列车员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拉杰什拦住他问空调什么时候能修好。列车员耸了耸肩,说“不知道,这车太老了”。
那趟车,一千四百公里,走了十三个小时。
“先生,我们的车来了。”维克拉姆提醒他。
拉杰什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车票。他们要去南京,三百公里出头。车票上写着发车时间十点零三分,到达时间十一点零七分。全程一小时零四分钟。
“三百公里,一个小时。”拉杰什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他想起从孟买到浦那,两百公里,最快的车也要三个半小时。他想起从孟买到艾哈迈达巴德,五百公里,最快的车要七个小时。而眼前这块屏幕上,开往北京的高铁,一千三百公里,四个半小时。
“走吧。”拉杰什终于迈开了步子。
检票口前排着长队,但队伍移动得很快。拉杰什把护照递给检票员,检票员看了一眼,刷了一下,把护照还给他,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跟着人流下了扶梯,站台上停着一列白色的列车,车头是圆润的流线型,像一颗子弹。
拉杰什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车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旁边写着“G102”。他抬头看了看站台上方悬挂的指示牌,确认自己站的位置就是车票上的车厢号。
“先生,我们的车厢在那边,还要往前走。”维克拉姆指了指前面。
拉杰什没动。他看着车门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女乘务员。她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有乘客过来问路,她侧过身,用手指了指方向,说了几句话。乘客点头道谢,她回了一句不客气。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呼吸。
“维克拉姆,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先生?”
“这里的人不推。”
维克拉姆看了看周围。确实,站台上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在推搡。人们顺着自己的方向走,遇到前面有人挡路,就绕一下,或者等一等。没有人把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往前挤,没有人从侧面硬插进去。
“先生,车快开了,先上车吧。”
拉杰什上了车。车厢里很安静。座椅是浅灰色的,每排四个,中间是过道。座椅靠背上有白色的小布垫,地板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纸屑或水渍。拉杰什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他把手提包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坐下来。
座椅比他想得宽。腿前面还有一截空间,他的膝盖碰不到前排靠背。他把手放在扶手上,扶手边缘是圆润的,没有毛刺。车窗很大,外面的站台看得清清楚楚。
维克拉姆在旁边坐下来,把手机掏出来调成静音。拉杰什注意到车厢里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用笔记本电脑,有人在看手机,有个年轻妈妈在给孩子冲奶粉,动作很轻,奶瓶放在小桌板上,旁边是一包湿纸巾和一个保温杯。
车开了。拉杰什几乎没感觉到。
他盯着车窗外面。站台开始慢慢往后退。然后越来越快。整个车站像被拉长了,铁轨、电线杆、远处的楼房,都在快速往后退。但车厢里感觉不到任何震动。他把手放在小桌板上,桌板稳稳的,连水杯里的水都没晃。
他低头看了看表。十点零三分。发车时间。
“维克拉姆,现在几点?”
“十点零三分,先生。”
“秒针。”
维克拉姆看了一眼手机:“十点零三分十五秒。”
拉杰什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在印度,如果火车能在预定发车时间之后半小时内开动,那就是准点。如果能在十五分钟内,那简直是奇迹。他想起上个月从孟买去苏拉特,二百八十公里,原定三小时的车程,走了五个半小时。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通知。到了苏拉特的时候,他约好的客户已经走了。
车厢前方的显示屏亮了,上面滚动着文字:本次列车开往北京南,下一站南京南,预计到达时间十一点零七分。当前时速,三百零五公里。
三百零五公里。
拉杰什盯着那个数字。他知道中国有高铁,他在新闻上看过。他知道中国修了很多铁路,他在杂志上读过。但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过,三百零五公里时速的列车,车厢里可以这么安静,桌上的水杯可以这么稳。
他闭上眼睛。他在想孟买。他在想那趟从孟买到德里的火车上,车厢连接处的门关不上,风灌进来,把隔壁座位那个女人的纱丽吹得满车厢飘。他在想那个小孩哭了一路,那个女人哄了一路,列车员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他在想那些挂在车门外的人,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在看手机。他在想维多利亚火车站那个巨大的穹顶下面,每天几百万人涌进来又涌出去,站台上永远堆着垃圾,永远有人在喊,永远有人在推。
他睁开眼。车厢里还是那么安静。旁边那个年轻妈妈已经把奶粉冲好了,正在把奶瓶递给怀里的孩子。孩子接过奶瓶,两只小手抱着,咕嘟咕嘟地喝。妈妈低头看着孩子,脸上很平静。
拉杰什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维克拉姆。”
“嗯?”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站,一天有多少趟车。”
维克拉姆又掏出手机查了查:“大概……九百多趟。”
“九百多趟。”拉杰什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维多利亚火车站。那是孟买最繁忙的火车站,每天大概有一千两百趟列车。但那些列车大部分是短途的郊区列车,车厢是铁皮和木头做的,座位是硬的,窗户是铁的,没有空调。每天有几百万人挤那些车,像沙丁鱼一样挤。他年轻的时候也挤过,挤了十年。每天上下班,站在车厢里,被人群推来推去,不用自己动,人群会把你带着走。
他后来有钱了,买了车,请了司机。但他永远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群裹挟着、脚不沾地的感觉。
“维克拉姆,你觉得这里有多少工作人员?”
维克拉姆看了看车厢:“一个乘务员,可能还有保洁。”
“不是车厢。是车站。”
维克拉姆想了想:“我在网上看过,像虹桥这样的车站,可能有几百个工作人员。”
“几百个。维多利亚火车站有多少?”
维克拉姆没说话。
拉杰什看着窗外。窗外的农田和村庄飞快地掠过,但他几乎看不清。太快了。他想看清楚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但那些东西像被抽走了一样,一闪就没了。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小桌板上那个水杯上。
水杯里的水纹丝不动。
他想起从德里到阿格拉的那趟车。泰姬陵在那条线上,他带妻子去过一次。那趟车号称是印度最好的列车之一,有空调,有餐车,有宽大的座椅。但即便如此,车厢还是在晃。整个旅程,车厢都在晃。他妻子把水杯放在小桌板上,水洒出来一小半。她后来把水杯一直拿在手里。
“维克拉姆,我们到南京之后,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车站里走一走。”
“好的先生。”
“还有,我想见见铁路的人。”
“先生,我没有预约。”
“我知道。”拉杰什靠在椅背上,“但我还是想见见。”
十一点零七分,列车稳稳地停在南京南站站台上。拉杰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停在十二的位置上。
车门打开了,乘务员站在门口,微笑着送乘客下车。拉杰什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上。站台很宽,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边缘有一条黄色的安全线。对面站台上停着另一列车,同样是白色的流线型。头顶的电子屏显示,那趟车还有三分钟发车。
拉杰什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站台上的人。有人在排队,有人在看手机,有个老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很放松。没有人跑,没有人挤,没有人把行李举过头顶往前冲。
“维克拉姆。”
“先生?”
“你帮我数一下,对面那趟车,从开始检票到所有人上车,用了多长时间。”
维克拉姆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三分钟后,对面那趟车关上车门,缓缓驶出站台。站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保洁员推着清洁车慢慢走过。
“先生,大概……七分钟。”
拉杰什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出站口走。出站通道很宽,两侧是玻璃墙,外面是车站的大厅。他跟着指示牌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候车厅。比他在虹桥看到的那个还要大。穹顶很高,阳光从顶部的玻璃窗照下来,整个大厅很亮。大厅里摆着几排蓝色的座椅,几乎坐满了人。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打瞌睡,有人抱着孩子走来走去。但没有人把垃圾扔在地上。每隔几排座椅就有一个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干干净净。
拉杰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想起孟买。我想起维多利亚火车站外面那条路,永远堵着车,永远有人在按喇叭。我想起站台上那些卖茶的小贩,提着铁皮壶,嘴里喊着“茶、茶、热茶”。我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睡觉的人,用报纸盖着脸,旁边放着破旧的行李包。我想起那些挤不上车的人,挂在车门外,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还在发短信。我想起那些永远晚点的列车,想起那些永远修不好的空调,想起那些永远挤不上去的站台。我想起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穿着衬衫,背着包,在人群里被推来推去,汗流浃背,一脸疲惫。我想起我妻子每次坐火车都要带一包湿纸巾,因为她知道座位永远擦不干净。我想起我女儿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问我为什么车厢里这么挤,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这里,这个车站,这个国家,同样有十四亿人。同样有十四亿人。
拉杰什走到一个空座位旁边坐下来。他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包上。他的肩膀开始抖。
“先生?”维克拉姆在他旁边坐下来,有点慌,“您还好吗?”
拉杰什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这双手拿过无数合同,签过无数支票,握过无数人的手。但这双手从来没有在火车上被人群推着走过,没有在站台上等过晚点六个小时的车,没有在三十八度的车厢里擦过汗。
因为他有钱。他可以坐头等车厢,可以坐飞机,可以自己开车。他可以花钱买一个不用和别人挤的位置。但那些没有钱的人呢?那些每天挤在郊区列车里的人呢?那些挂在车门外的人呢?那些坐在车厢顶上的人呢?
“维克拉姆。”他的声音很轻。
“嗯?”
“帮我买一瓶水。”
维克拉姆站起来,往大厅边上的便利店走去。拉杰什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维克拉姆走进便利店,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维克拉姆把水放在台面上,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姑娘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维克拉姆拿着水走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拉杰什看着维克拉姆手里的那瓶水。他注意到瓶盖是拧紧的,瓶身没有水渍,标签干干净净。
“先生,水。”
拉杰什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但很干净,没有味道。
他想起在印度的火车站,买一瓶水要等半天,有时候小贩找的零钱是破的,有时候瓶盖是松的,有时候水里有沉淀物。他妻子每次买水都要对着光看半天。
“维克拉姆。”
“嗯?”
“你觉得这里和孟买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维克拉姆想了想:“人多,但没人挤。”
拉杰什点了点头。
“还有呢?”
“干净。”
“还有呢?”
“准时。”
“还有呢?”
维克拉姆沉默了一会儿:“先生,我觉得……是秩序。人多,但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该怎么去。”
拉杰什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但你想过没有,这种秩序是怎么来的?”
维克拉姆没说话。
“是修出来的。”拉杰什把水瓶放在旁边,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是建出来的。是管出来的。是几十年一点点弄出来的。你看这个车站,这么大,这么多人,但每个人都找得到自己的路。这背后是钱,是技术,是制度,是人。是无数人花了无数年建起来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而我们呢?我们也有十四亿人。我们也有火车。但我们的火车,我们的车站,我们的人,跟这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又开始发颤。
“维克拉姆,我不是在长别人志气。我是……我是难过。我难过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本来也可以这样。我们有那么多聪明人,那么多工程师,那么多钱。但我们没有把那些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我们修了路,但路是烂的。我们修了桥,但桥塌了。我们买了火车,但火车是旧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的人口,和这里一样多。我们的年轻人,和这里一样多。但我们的年轻人,每天挤在那些破车里,浪费几个小时在路上。他们本来可以用那几个小时读书、工作、陪家人。但他们只能挤着,站着,等着。”
维克拉姆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杰什抬起头,看着大厅尽头那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墙外面是南京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他想起孟买的天际线,也有高楼,也有玻璃幕墙。但那些高楼底下,是成片的贫民窟。是那些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房子,是那些没有自来水没有厕所的房子,是那些住着几百万人却没有一条像样的路的房子。
“维克拉姆,你知道我刚才在车上想什么吗?”
“想什么,先生?”
“我在想我女儿。”拉杰什的声音软下来,“她今年八岁。她在孟买上学。她每天坐校车去学校,路上要花一个小时。那个校车没有空调,路很颠,她每天到学校的时候头发都是乱的。她跟我说过,爸爸,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在路上花这么长时间?我跟她说,因为路远。但我没告诉她,因为路不好。”
他停了一下。
“我女儿喜欢画画。她画过一张画,画的是火车。她画的火车是白色的,很长,像子弹一样。她问我,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坐上这样的火车?我说,快了。但我知道,一点都不快。我们那条高铁,说了多少年了,到现在还在纸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的画,画面上是一列白色的火车,车头是尖的,车厢是长的,铁轨是直的。火车旁边画着很多小人,每个人都笑着。
“这是她上个月画的。我把它放在口袋里,一直带着。”
拉杰什把照片折好,放回口袋。他的手指按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会儿。
“维克拉姆,我们走了之后,你帮我写一封信。”
“写给谁?”
“写给印度铁路。写给管铁路的人。写给管钱的人。写给所有能看的人。”
“写什么?”
拉杰什沉默了很久。
“写我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写这个车站。写这列火车。写这些人。写这种秩序。写他们做到了什么,写我们没做到什么。不骂人,不抱怨,就说事实。”
“先生,会有人看吗?”
“不知道。”拉杰什看着玻璃墙外面那些高楼,“但总得有人说。”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他站了一会儿才站稳。他把手提包递给维克拉姆,自己往大厅中央走。走到那排蓝色座椅中间,他停下来。
座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旁边放着一个老式的帆布包。老人正在看报纸,报纸是中文的,拉杰什一个字都不认识。但老人看得很认真,手指头在报纸上慢慢移动。
拉杰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人感觉到了,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老人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报纸。
拉杰什也点了点头。虽然老人看不见。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维克拉姆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睛又湿了。
“先生,我们去哪?”
拉杰什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多。
“去买票。”
“去哪?”
“去北京。我想坐一次长途的。”
维克拉姆愣了一下:“先生,我们后天要回孟买。”
“我知道。就去北京,明天回来。”
维克拉姆拿出手机开始查票。拉杰什站在他旁边,看着大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年轻人拖着行李箱跑过去,有老人慢慢走着,有小孩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所有人都在走自己的路,没有人在推,没有人在挤,没有人在喊。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那句话是他父亲说的。他父亲是个小学老师,一辈子住在孟买那间小公寓里。他父亲跟他说过:“拉杰什,人多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人组织起来。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折不断。但前提是,得有人把筷子捆起来。”
他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说他们的家族。但现在他想,一个村子,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也是一样。
他站在那里,等着维克拉姆买票。他的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叠的画。画上的白色火车,画上的笑脸,画上的铁轨。
他把画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快了。”他对着画上的火车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画折好,放回口袋。
维克拉姆买好票跑过来:“先生,买到了。两点二十出发,六点四十八到北京。”
拉杰什接过车票,看了看。四个半小时,一千三百公里。
他把车票攥在手里,跟着维克拉姆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老人还在看报纸,手指头还在报纸上慢慢移动。
拉杰什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检票口在那边,人群在那边,那列白色的子弹头列车在那边等着他。
他的步子很稳。
你坐过高铁吗?你觉得高铁给生活带来了什么变化?如果有机会,你希望你的家乡也能通上高铁吗?说说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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