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川驻守东非项目的第七年,我瞒着所有人,登上了飞往蒙巴萨的航班。
秘书问了三遍,要不要通知周淮川,我都说不用。
三天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日。
七年前,周淮川临时接手海外港口改造工程,承诺最多两年就回来,临行前,他在登机口抱着我,说等项目竣工,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
后来工地遭遇武装冲突,工期一拖再拖,我体谅他的责任,也相信他的承诺。
这七年,我替他照顾患病的母亲,帮他弟弟解决债务危机,替周氏挡下两次资金链断裂。
他每个月都会给我打视频,哪怕只有五分钟,也会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偏头痛是否又犯了。
所有人都说,像周淮川这样身处异国还始终惦记妻子的男人,已经很难得。
我也这样认为,直到我推开港口项目生活区的那扇门,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给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擦头发。
周淮川半蹲在孩子面前,耐心地教他组装一艘木船。
男孩把零件装反了,他没生气,只握住孩子的手重新调整。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周淮川,耐心、放松,没有电话里压不住的疲惫,也没有视频会议后的沉默。
男孩把木船举起来,爸爸,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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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川笑着夸他做得好。
我的行李箱撞上门边。
三个人同时抬头。
周淮川脸上的笑意僵住,书宁?
女人下意识把孩子护到身后。
男孩却什么都不懂,探出脑袋问:爸爸,她是谁?
我看着周淮川,我也想知道。
周淮川起身向我走来,第一句话仍是关心。
怎么一个人过来?这里最近不安全,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避开他伸来的手,他多大?
男孩抢先回答:我六岁半。
六年半。
数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
六年前,我怀孕五个月。
周淮川的母亲突发脑梗,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她脱离危险那晚,我在走廊里大出血。
孩子没有保住。
医生说伤到了身体,以后再怀孕会很困难。
醒来后,我给周淮川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他只回了一句。
项目遭遇袭击,暂时无法离开。照顾好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袭击确实发生过。
周淮川被困在坍塌的仓库里,是项目医疗队的翻译唐若岚冒险把他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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