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不少上了岁数的朋友聊起香港回归，总会说一句＂租期到了嘛，人家自然得还＂。这话听着顺耳，其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正翻开当年清政府跟英国人签的那几张纸，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香港岛压根不是租的，是＂永久＂送出去的。李敖当年之所以在电视机前红了眼眶，流的就是这个泪。
事情得从三份条约说起。1842年南京条约签完，香港岛整个归了英国；1860年北京条约再划一刀，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也一并奉上。
这两块地，条约里用的词是＂常远据守＂、＂永远归属＂，翻成大白话就是没还头的买卖。真正算租的，只有1898年那份《展拓香港界址专条》里的新界，租期九十九年，到1997年截止。
算一下就明白了。按原来的国际法规矩，1997年真正到期的只有新界那一片。
香港岛、尖沙咀、九龙那八十多平方公里，英国人完全有理由继续攥在手里。李敖研究近代史几十年，对这几个字的分量比谁都清楚。
1979年港督麦理浩北上试探，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新界可以谈，香港岛九龙总归要留着吧？得到的答复让他彻底懵了——主权问题不谈，整个香港一寸不能少。
三年后，刚打完马岛战争、风头正劲的撒切尔夫人亲自来了。她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三份＂合法条约＂，可以好好掰扯一番。
谁知道中方只甩回一句话：那些条约从头到尾都是不平等的，中国政府从来不认账。走出人民大会堂的时候，这位＂铁娘子＂在台阶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
镜头把这一幕传遍世界，英国人心里什么滋味，不用多说。有人要问了，英国人又不是软柿子，马岛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岛，他们都能派舰队跨越大半个地球去抢回来。
香港这块金融宝地，手里还握着条约，怎么说让就让了？这里头有一笔账，很多人不知道。
那会儿英军里头主事的参谋将领，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人，往前推三十年，正好是朝鲜战场上跟志愿军交过手的一代。皇家坦克营、格洛斯特营、苏格兰团第一营，一个个成建制地被包了饺子。
这帮老兵心里有数，香港不是马岛，中国更不是阿根廷。真要动手，驻港那几千英军连后撤的港口都找不到。还有一个硬道理。
老一辈早就把话撂在那儿了：主权不谈，谈判要是谈崩了，就不排除用其他方式解决。英国人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
打，打不过；赖，赖不住；谈，没得谈。彭定康最后一夜站在港督府门口看着米字旗落下，妻子女儿在旁边哭成一团，不是矫情，是真的憋屈。
有意思的是，这种＂永久割让＂后来还被收回的戏码，在英国殖民史上也就两回。另一回就是印度洋上的查戈斯群岛。
那地方被英国从毛里求斯手里硬生生切出去搞军事基地，国际法院和联合国大会反复判它＂非法占领＂，英国人硬是拖了几十年。去年英国政府终于签了协议，答应把主权交还毛里求斯，但基地还要租九十九年继续用。
本来事情算有个着落了，谁想到今年年初美国新一届政府那边不乐意，相关立法程序被叫停。到今年春天，英国首相府干脆对外宣布：由于拿不到美方点头，移交计划暂缓执行。
一个六十平方公里的小群岛，拖拖拉拉几十年还得看别人脸色。再回头看香港——六百多万人口，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之一，交接那晚一枪没放，钟声一响旗帜一换，干净利落。
两件事摆在一块儿一比，当年中英谈判桌上那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分量到底有多重，一目了然。李敖生前在节目里不止一次说过这事。
他说让他最服气的不是场面多隆重，而是那份被西方法学界奉为＂铁律＂的＂永久割让＂，愣是被中国人翻了过来。一个民族想从屈辱里站起来，光靠嘴皮子不行，桌子底下得有真东西撑着。
能把这几个字从博物馆玻璃柜后面抹掉，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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