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文要拿着扩音喇叭出门找人讨说法了,这番话讲出来,换做任何人听了都得怔住片刻。
九月末,朱之文接受采访时放出狠话,称有个来自济宁的账号已经追踪他很久,编造的谣言愈发离谱,他已忍无可忍,打算亲自前往,带着扩音设备,在街头将对方喊出来当面对质。
![]()
我的第一反应并非心疼,反倒满是不解。
拎着喇叭去济宁这件事,我琢磨了三天没琢磨明白
遭人非议数年,只盼能讨回一个公道,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长年累月被人无端抹黑,甚至连累到自己的至亲,都不可能保持心态平和。朱之文想要争回一口气,从常理来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核心难题在于“该如何发泄情绪”这一点上。
![]()
其他艺人碰到这类状况,要么会发律师函应对,要么直接选择置之不理。朱之文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法:拿着扩音喇叭,走到街头,大声喊话。
你不妨在脑海里勾勒这般场景:一位曾登上央视春晚舞台、走红时长已达十五载的艺人,竟得采用这般近乎荒谬的手段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
我认为这件事的别扭之处,核心在于朱之文在处理矛盾时,依然沿用了他在朱楼村时的那套做法。只要谁和谁有了嫌隙,就会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情掰扯明白,躲在屏幕后面谩骂可算不上什么能耐。
这套思路放到乡村里完全说得通,可套在一位公众人物身上,就会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恰恰体现了他的真诚质朴,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能和普通人打成一片,这种看法我只赞同其中一部分。他确实真诚待人,但真诚并不等同于做事恰当合适。
收入达到七位数的你,维权的方式却和邻里间争执没什么两样,旁观者看了都觉得不妥,这一现象本身就暴露出不少值得深究的问题。
![]()
更为重要的是,他此前并非未曾借助法律手段维权,去年十一月,对他实施了长达四年网络暴力的孙某某,已在徐州被判处六个月监禁。
朱之文彼时曾表示“十分满意”,还称会相信法律的公正裁决。法律还了他一个公道,可紧接着,新的发难者又接连出现。
![]()
他阐明了自己不采取司法途径的缘由,称相关程序耗时长达一年半至两年,这段时间内对方依旧我行我素,持续散播不当言论,部分恶意跟风者还打着“想要修复关系”的幌子刻意拖延,最终维权的成效实在有限,这种说法不无道理,法律在实际应用中确实存在滞后的情况。
可举着扩音设备在街头奔走就能把难题摆平?要是另一方始终不肯现身怎么办?真碰上了对方又矢口否认该如何是好?在我看来,朱之文自己心里也门儿清,这一趟跑下来多半没法化解任何实打实的麻烦。
![]()
他或许只是想寻觅一个宣泄的出口,将积压多年的心声尽情抒发出来。
台儿庄那场演出,才是真正要命的一刀
要是说举着扩音喇叭的举动还叫人摸不着头脑,那台儿庄的那场演出,就实在让人替他感到惋惜了。
八月末,朱之文受邀请前往台儿庄古城担任“一日庄主”,景区为他准备了明代样式的员外袍,让他戴上儒士帽,手持折扇,顺着古街巡游一周,随后登上游船,演唱了《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
整套工序全部完成后,那段影像被发布至网络,迅速引发了全网的热议与轰动。
台儿庄的历史意义,想必各位都十分清楚。1938年的那场惨烈攻防,是无数先烈以血肉之躯换来的战果。这座古城近旁矗立着大战纪念馆。《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所歌颂的,是铁道游击队在微山湖沿岸抗击日寇的英雄事迹,那份悲壮感直抵人心。
![]()
你身着旧时乡绅富商的戏装,轻摇折扇,乘于游弋的画舫之上,将这首曲目唱诵出来。这般画面的违和感达到了何种地步,你自行脑补一番便可。
朱之文事后做出说明,称演出的服饰、演唱的曲目以及行程安排,均由景区方面统筹敲定,他只是按要求执行。我对此深信不疑。以他的为人处事风格,若是让他自行谋划这样的安排,他根本没有那份心思与手段。
![]()
但“依循既定方案行事”这几个字,反倒把潜藏的问题给摆了出来。
有这么一位在舞台上耕耘了十五载的从业者,对于自己所呈现的演出内容、价值定位与核心内涵,竟丝毫没有把控和坚守的意识。但凡合作方提出的着装要求,他一概照做;演出地点的安排,他全然顺从;就连受邀题字的请求,他也未曾有过犹豫便应允下来。
![]()
虽然能省不少心力,可一旦出了状况,所有责任都得由你来承担。
我留意到一处细节,当晚他演唱的曲目远不止这一首,《我的祖国》《谁不说俺家乡好》同样包含在演唱列表中。仅看这份演唱清单,并无不妥,全都是合乎规范的红色歌曲,可一旦所处的场合出现偏差,即便演唱得再规范得体,整体的氛围也已然变了味道。
![]()
这件事还有相关的背景。八月末的最后一天,朱之文参与了一场演出,而九月初,郭德纲因对某首歌曲进行改编被处以六十余万元的罚款,直到九月上旬的第七天,处罚通知才正式送达,从时间脉络来看,他的这场演出恰好撞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二者的特质有着本质区别,郭氏的演绎方式是对原有内容进行调整并融入诙谐感,而朱氏则是逐字照搬原曲的全部内容进行演唱。
![]()
可观众并不在意这些。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台儿庄,一处铭记抗战历史的纪念场所,有明星身着戏曲服饰演唱红色歌曲。这样的场景本身就带有冒犯意味,和歌词是否经过改动没有关联。
我觉得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点在于,朱之文或许到如今都没能彻底想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在他的认知里,我是照着要求穿的、照着要求唱的,半字都没动过,凭什么就不对了?
![]()
这份“百思不解”,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那个“老实人”标签,从来就不是他的护身符
说到这个话题,就不得不提标题里的那个表述了——“忠厚之人”。
过去的十五年间,朱之文在大众心中的印象始终离不开“本分”二字。身着军大衣登台演出,尽显本分本色。成名后既未迁居他处,依旧留在乡村躬耕劳作,同样透着本分。
![]()
回绝了一笔高达八百万的营养补剂推广邀约,坦言未亲身使用过的商品绝不能向大众推介,行事本分踏实。有化肥厂商邀他做带货宣传,他先在自己的田块里展开试用,最终杂草未除反而让玉米减产了一千多斤,他当即放弃了这份推广合约,明确表示坑害农户的钱财他半分都不会赚取。
这些经历全都是实打实的,朱之文的确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义、伤害他人的事情,他的质朴品性并非刻意营造出来的表演。
![]()
可我要讲的是另一番深意:当一个人被冠以“踏实本分之人”的名号长达十五载,这个名号终究会化作束缚自身的桎梏。
受众欣赏你踏实本分,你就必须始终保持这份模样。你绝不能宣泄情绪,也不能采取超出常规的维权途径,更不能接手那些显得“不够光彩”的事务。
![]()
只要你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与“本分人”人设相悖的细节,受众就会认定你性情大变、志得意满,连原本维持的伪装都彻底绷不住了。
手持扩音设备表达合理诉求,与“安分守己之人”的形象相悖;身着戏装演唱红色歌曲,同样与此不符。两件事接连发生,那个既定的形象标签自然无法再维持下去。
![]()
但麻烦在于,那个标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粘贴上去。
出身田间地头的朱之文,是一位成长起来的歌手,恰逢发展的好机遇,凭借自身的演唱实力获得了大众的认可。他的那些质朴言语与日常举动,并非刻意塑造的形象,而是他骨子里本就具备的特质。
![]()
可观众却将这份“原本的样子”固定成了一种范式,还要求他始终待在这个范式之中。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完全归咎于朱之文,大众对于平民出身的艺人的期许,从一开始就隐含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我们期盼你始终保持质朴的本色,可又不能容许你拥有过于丰厚的财富。
![]()
我们期待你能贴近大众,但绝不能真像村口的长辈那样拿着扩音器去争执。我们盼望你诚恳,但绝不能诚恳到让旁人觉得你是在“伪装”。
这个界限,该由谁来划定?没有谁能界定清楚。
![]()
朱之文或许从未萌生过成为所谓“老实人标杆”的念头。他不过是个以歌唱为营生的普通人,有人邀约便登台献唱,有合适的收入便坦然获取,该下田劳作时便打理农事,该陪伴孙辈时便尽心照料。
旁人硬要给他扣上一顶帽子,这顶帽子一戴就是十五载,到后来帽身陈旧、帽檐歪斜,他们反倒开口说道:“你瞧,他终究不是个本分人。”
![]()
这算得上公正吗?平心而论,很难用一句“公正”或是“不公正”来给出明确答复。
在我看来,朱之文这件事,往小处讲是一位出身底层的歌手步入中年后遭遇的困境,往大处说,是流量盛行的时代里“人设经济”带来的必然反作用。凭借单一标签获利长达十五年,这个标签终究会成为压身的包袱。
![]()
并非朱之文本人发生了改变,而是我们这些始终在旁围观的人,喜好的方向出现了偏移。从前我们偏爱他身着军大衣的模样,认定那是不加修饰的本真状态;如今却觉得他换上员外袍的样子十分好笑,觉得那是与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别扭模样。
从前我们怜悯他遭村里人欺辱,认为本分人蒙受了不公;如今却觉得他举着扩音设备上街是博眼球的营销,认为他也在消费自身的遭遇。他本身没有任何改变,改变的是我们的心理预期。
![]()
我们既盼着他始终是大众熟知的“大衣哥”,又不满他只靠“大衣哥”的标签立足;既将他捧至流量巅峰,又暗自等着看流量反噬的那一天。
关于拿着扩音设备寻找恶意抹黑之人的做法是否恰当,我主张捍卫自身权益的初衷无可指摘,但具体处理方式确实过于粗糙。身处公众视野的人固然有权守护自身的名誉,可手持扩音装置在公共场合高声喊话,实在欠缺应有的得体,也极易将原本占理的局面扭转为毫无道理。
![]()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一个拿着扩音喇叭的朱之文,与一个始终带着笑意配合拍照的朱之文,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许前者略显窘迫,后者满是倦态,二者都未必是我们所设想的那般完美的底层普通人。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