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一起做坏事，真的能增进感情吗？边界在哪里？

很多友情里都有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黑历史」。

学生时代一起逃过一次活动，旅行时偷偷做了点不守规矩的小事，两个人背着其他人吐槽过谁。事情本身可能并不值得鼓励，但多年以后再想起来，却很容易产生一种「只有我们知道」的亲近感。

所以，共同做一点「坏事」，真的会让关系变好吗？

答案是：有些共同越界确实可能迅速增加亲密感，但真正起作用的，未必是「坏」本身。

01
为什么一起做点「坏事」，
会让人感觉更亲？

其中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共同秘密。

Jaffé等人用三项实验研究发现，当一个人向另一个人透露秘密时，接收秘密的一方会觉得彼此的心理距离更近。后续针对真实友情的追踪研究也发现，朋友之间分享和接收更多个人秘密，与更高的亲密感稳定相关（Jaffé et al., 2023；Bedrov & Gable, 2024）。

因为秘密本身带着一个额外的信息：

「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别人，但我告诉了你。」

它既表达信任，也划出了一小块只属于两个人的共同经验。

共同经历一点紧张、刺激甚至轻微的不舒服，也可能产生类似作用。Bastian等人曾让陌生人一起经历疼痛任务，结果发现，相比没有共同经历疼痛的人，共同经历不适的参与者之后感受到更强的联结，在合作任务里也更加合作（Bastian et al., 2014）。

所以，两个人偷偷做了一件有点紧张、需要互相打掩护的小事，很容易同时出现秘密、唤醒、共同经历和「我们是一伙的」几种因素。

这确实可能让友情迅速升温。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情况，是两个人一起吐槽、抱怨甚至反复说某个人的坏话。共同反刍的研究发现，朋友之间反复深入讨论烦恼，确实往往伴随着更高的友情质量和亲近感；但它也可能让人长时间停留在负面情绪里（Rose et al., 2007；Rose, 2021）。

所以，我们有时会明显感觉到：「和这个人一起骂完以后，我们突然熟了很多。」

这种亲密感可能是真的。

问题在于，我们还需要看看，它是用什么换来的。

02
边界不在「有没有违反规则」，
而在这件事让谁承担了代价

所谓「做坏事」跨度非常大。

一起偷偷多吃了一顿宵夜，和一起欺骗、伤害别人，当然不能放在同一个心理学结论里。

真正需要警惕的第一个边界，是有没有明确的第三方受害者

如果两个人的亲密越来越依赖共同嘲笑一个人、泄露别人的秘密、霸凌某个人，或者一起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关系确实可能因为「共同阵营」而暂时变紧，但代价已经由别人承担。

第二个边界，是共同越界有没有开始互相强化

这在青少年同伴研究里有一个经典概念，叫「偏差训练」（deviancy training）。

Dishion等人观察青少年朋友之间的真实谈话发现，当一方谈起违规行为，另一方用笑、赞同等积极反馈回应时，这种互动会不断强化对违规行为的兴趣，而且能够预测之后更多的违纪行为（Dishion et al., 1996）。

后续纵向研究也发现，共同参与违规行为，会让朋友彼此的问题行为发展得更加同步（Kretschmer et al., 2021）。

我们当然不能把这些针对青少年违法和反社会行为的研究直接套到成年人一次普通的小越界上。但它提醒了我们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一段友情越来越需要「下次做得更过分一点」才能维持刺激和认同，关系正在发生变化。

第三个边界，是我们有没有因为亲近，而越来越难判断朋友的行为到底有没有问题

Gino和Galinsky的实验发现，当人们感觉自己与一个做出不诚实行为的人关系更近时，会更容易替对方寻找理由，认为其行为没有那么不道德，随后自己也更可能做出类似的不诚实行为（Gino & Galinsky, 2012）。

亲近本来就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所以，有时候真正危险的信号不是「我和朋友一起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而是我们慢慢开始觉得：

只要是我们一起做的，好像就没什么大不了。

可以用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判断边界：这件事情有没有真实伤害别人？有没有法律、安全或工作上的严重后果？如果朋友不想继续，我能不能接受？是不是一个人承担的风险明显更多？以及，我们除了共同越界，还有没有其他能够让彼此感到亲近的东西？

如果这些问题越来越难回答，就值得停下来看看了。

03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怎么建议？

如果一段友情总是靠「一起干点坏事」才特别亲密，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能会先帮助我们分清楚，我们真正依赖的是什么。

有些人需要的是刺激。平时的关系让ta觉得平淡，只有一起冒险的时候，才明显感觉到「我们是最特别的朋友」。

有些人需要的是秘密带来的确定感。「ta愿意告诉我这些」，会让我们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还有一些友情靠共同敌人维持。只要两个人都讨厌同一个人，就有说不完的话；一旦那个共同话题消失，突然发现彼此之间似乎没有多少新的东西可以分享。

咨询师不会简单要求我们「以后不要做坏事」。

更实际的工作，是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真正有用的关系成分留下来。

比如共同秘密背后需要的是信任，那我们也可以通过分享自己的脆弱、计划和真实想法建立这种信任；共同冒险提供的是新鲜感，可以换成旅行、运动、一起学新东西；一起吐槽带来的是「有人站在我这边」，我们也可以练习提供支持，同时避免不断把愤怒推得更高。

如果我们已经发现自己很难拒绝朋友，明知道一件事情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却担心「不陪ta做，我们就没那么好了」，心理咨询还会进一步处理友情里的边界和拒绝。

一段稳定的友情，应该允许我们说：「这个我不想参与」，关系也不会因此立刻受到威胁。

壹点灵成立12年，累计服务超过6000万人，平台注册咨询师超过6万，咨询师入驻通过率约2%。如果我们发现自己总是在友情里被裹挟、很难设立边界，或者关系已经逐渐依赖共同秘密、共同敌人和共同越界才能维持，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以结合具体的人际经历，帮助我们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需要这种亲密方式，再慢慢建立更稳定的关系边界。

所以，和朋友一起做过一点无伤大雅的「坏事」，确实可能成为两个人很多年以后仍然会笑着提起的共同记忆。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这段友情开始需要别人受伤、我们不断承担更大的风险，或者只有一起越界的时候，我们才觉得彼此足够亲近。

能够增进友情的，其实一直是信任、共同经历和「我们彼此选择了对方」。

这些东西，并不一定需要通过做坏事才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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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astian, B., Jetten, J., & Ferris, L. J. (2014). Pain as social glue: Shared pain increases cooperation.Psychological Science, 25(11), 2079–2085.

Bedrov, A., & Gable, S. L. (2024). Just between us…: The role of sharing and receiving secrets in friendship across time.Personal Relationships, 31(1), 91–111.

Dishion, T. J., Spracklen, K. M., Andrews, D. W., & Patterson, G. R. (1996). Deviancy training in male adolescent friendships.Behavior Therapy, 27(3), 373–390.

Gino, F., & Galinsky, A. D. (2012). Vicarious dishonesty: When psychological closeness creates distance from one's moral compass.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19(1), 15–26.

Jaffé, M. E., Douneva, M., Albath, E. A., et al. (2023). Secretive and close? How sharing secrets may impact perceptions of distance.PLOS ONE, 18(4), e0284230.

Kretschmer, T., Sentse, M., Meeus, W., Verhulst, F. C., Veenstra, R., & Oldehinkel, A. J. (2021). The co-development of friends' delinquency with adolescents' delinquency and short-term mindsets: The moderating role of co-offending.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 50, 1601–1615.

Rose, A. J. (2021). The costs and benefits of co-rumination.Child Development Perspectives, 15(3), 176–181.

Rose, A. J., Carlson, W., & Waller, E. M. (2007). Prospective associations of co-rumination with friendship and emotional adjustment: Considering the socioemotional trade-offs of co-rumination.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43(4), 1019–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