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亚布特解析泰国“娱乐民主”：本属正常，但管控不善恐生私人英雄主义支配政党

泰国中文社10月5日报道，抨击谁？‘皮亚布特’解析娱乐民主含义，猛批橙党（人民党）硬核人物扮演政治演员，在网络空间炒作话题、辱骂父母，还追问‘下议院议员的丈夫’做什么工作，掩盖政治大事和民众问题；而党内幕后人员努力工作期盼变革，最终却全盘落空，催生‘私人英雄主义’，牵着政党鼻子走、令其丧失意识形态。试问，我们真要靠这些事情改变国家吗？

10月5日，进步运动秘书长皮亚布特在脸书连续发文谈‘娱乐民主’。他总结说，‘娱乐民主’是他新造的词，用来描述当前政治已变成一种娱乐形态：政治家、政党和政治议题被包装得越来越娱乐化，以制造热度，让更多人关注政治或追随政治家，直到今天娱乐已完全占据政治。

皮亚布特接着说，当前我们处于‘政治过剩时代’，现代媒体支持快速、简单、全覆盖、低成本的传播；同时，2019年选举期间泰国政治关注度显著上升，原因有三：1. 许多人厌倦巴育·占奥差政府，希望泰国政治在长期军人政变体制后回归常态；2. 泰国人很久没有行使选举权，依据2017年宪法首次恢复选举后，民众更关注政治；3. 未来前进党当时崭新登场，得到大量从未投过票的年轻人支持。该党主要利用线上媒体和社交平台进行现代传播，信息传播广、快、成本低，符合新一代的媒体消费方式。

皮亚布特还表示，2019年选举前后，泰国媒体和政治家都高度关注，跟踪下议院议员在议会内外的表现，连续报道和分析新闻，每天刷标签。当政治变成‘商品’，就必须让消费者满意；而消费者偏爱‘戏剧冲突’、来回争吵，想看到‘嘴炮、毒舌’在节目中互怼。媒体因此必须在政治节目或政治新闻中掺入娱乐元素；政治家也调整自己，迎合需要娱乐的消费者，并为了吸引媒体而加入更多娱乐成分。

‘除了当政治家，还必须更像“演员”“明星”，能够给大众提供娱乐。如果没有这种性情或本能，就得去训练自己。说话必须“炸”，要成为病毒式传播、让人人议论，就得挑选激烈言辞，骂到观众心里去，让政治像晚间连续剧。起身、坐下、穿衣、说话、做表情，都必须能成为梗。’皮亚布特说。

皮亚布特接着说，近来议会委员会会议直播，本意是透明、让民众参与；但加入‘娱乐’后，会议变成‘真人秀’，主席或委员会成员必须表演，让电视前观众满意。久而久之，工作重点、成果与实效，反而变成痛批来作证的官员和公务员、让观众解气，或是在会上争个输赢。

皮亚布特还表示，同样地，当民众想看到政治家平易近人、地位或生活与自己相近，政治家就得像普通人一样放松，能唱能跳，当‘网红’‘油管博主’‘短视频博主’。法国哲学家辛西娅·弗勒里借用米歇尔·福柯的‘怪诞权力’或‘荒诞脱轨的权力’概念，解释当前右翼民粹主义政治家现象：这类领导人故意张扬、粗俗、违反并挑战既定规范、传统或语言形式，采用虚张声势、挑衅、无中生有、真假消息混放等手法。

皮亚布特接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媒体和公众陷入震惊、困惑，最终被迫偏离实质议题，去追逐那些政治家设定的东西。粉丝则把这类政治领袖吹捧为勇敢、真诚、叛逆、打破旧习，能狠狠挑战精英阶层。最终，‘荒诞脱轨的权力’慢慢把政治变成一出无聊闹剧的剧场。

皮亚布特还说，有人反驳说上述现象只是寻找符合时代的政治传播方式。这或许没错，如果娱乐只是帮助政治传播达标的工具之一；但实际上，现在娱乐正在支配并吞噬政治本身。想传达的实质内容逐渐消失，被置于娱乐阴影下。政党的政治家或演员化身网民，通过自己的页面与反对派政治家或对方网红争吵，或带标签使用讽刺、挖苦、先狠狠骂人的措辞，只为‘炸场’，让媒体拿去当新闻。各派粉丝进入网络厮杀。最终，政党或党首想传达的实质内容消失，政党设定的议题也未能成功。

皮亚布特还说，对人民党的批评不少，说该党不做思想工作、不提出结构性问题，这或许部分正确。但若公平看待人民党、领导层以及竞选和传播团队，我认为他们一直在努力，但多次未能击中目标，因为被党内政治家的娱乐民主议题淹没。以当前水灾为例，我看到人民党、党首和负责处理水灾、污染、公共卫生及随之而来的经济问题的核心人物在传播上的努力。他们努力制作内容，引导社会认识到水灾与泰国和曼谷乃至其他未受关注府的国家行政结构问题有关，也与各种污染问题有关；并努力分析、向政府和民众提出短期、中期、长期应做什么。

皮亚布特还说，所有人都在投入，但几乎都没有成为广泛传播的新闻，因为不如每天像晚间剧一样的政治戏剧话题刺激。党内的政治家/演员每天都在表演，制造戏剧，发帖狠狠骂人，骂父母，谁发饭、谁不发饭，谁偷了谁的饭去发。最近甚至远到问丈夫做什么工作、政治家戴什么品牌手表，在网络上互相挑逗，导致女性的政治角色被贬低、削减，只剩下在网络上或议会里互撕。

皮亚布特接着说，我们真能靠这类事情实现梦想中的泰国大规模变革吗？有一天，当政治家/演员获得民众高度欢迎，爱他的人多，恨他的人也多，无论发表什么意见、说话、写作、做动作、去哪里，都不断受到媒体关注。久而久之，人们就会理解成：这位政治家/演员说的话就等于政党说的话，他的思想和行为就是政党的思想和行为。时间一久，个人身份与自我就会凌驾于政党身份之上。政治家/演员的目标变成政党的目标；政党不再引导自己的政治家、不再引导社会，反而变成政治家牵着政党跟自己走。

皮亚布特表示，当政党、领导层以及党内政治同僚不敢提出异议或劝阻，因为一方面需要借助那些政治家/演员的个人人气，另一方面劝阻也可能招致‘网络围攻’。久而久之，党内形成一种循环往复的观念：那些政治家/演员所做的是正确的，政党已经认可了，于是产生效仿风气——如果哪个政治家想要人气、获得认可并发挥作用，就必须按那位政治家/演员的方式行事和表现。

皮亚布特还表示，政党和政治家或许不得不把娱乐当作传播工具，以便让想传达的实质内容、引导思想、政策方向和各项提议击中目标。这并非不正常，甚至可能是必须做的。

‘哪个政党拥有擅长使用现代媒体、并能为了传播目标融合娱乐的政治家，那个政党就幸运、有优势，得到一颗宝石。但如果政党不控制自己的政治家/演员，让娱乐服务于政党、沿着政党大目标方向走，或者试图控制却控制不住，政党和领导层就会丧失领导权，变成“私人英雄主义”支配政党。所有人都会“单飞”，不关心政党属性、政党步调和政党目标，只关注个人人气。’皮亚布特说。

皮亚布特接着说，如果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所谓群众党——必须拥有全国群众基础支持、参与政党、与政党引导思想拥有同一套观念，并具有‘从群众到政党、从政党到群众’的特征，拥有真实生活、愿意现身而非只存在于网络或只是数字的群众——就绝不可能实现。因为支持政党的群众被弄得分裂、分散，思想没有被统一组织，反而随网络潮流起哄，跟着骂、跟着酸，把‘战车’开到各个页面。而全国网络团队努力建设群众基础、组织群众、做幕后工作、默默奉献，却不成新闻，只能把努力建立的群众基础输给每日娱乐潮流。

皮亚布特还表示，同理，作为制定长期战略的战略型政党——即实现所期望的泰国大规模变革——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因为沉溺于娱乐和每日戏剧，抛弃大议题，抛弃对理想泰国和理想新社会的呈现。但如果把责任推给媒体、怪消费者喜欢这样，也过于简单化。我们改变不了他们，但难道我们就一直停留在这种状况，不想为社会引导新思想或新方向吗？我们不再做群众党、战略型政党、意识形态政党了吗？难道要变成娱乐集合型政党，让政治家/演员担任主角，直到娱乐完全支配政治吗？

（编译：Cici ；审校：Momo；来源：泰国中文社thai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