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同事杨叔常来我家!每次把我爸灌醉!睡主卧喝茅台
我爸退休后,最常来家里的不是亲戚,而是他的老同事杨叔。
杨叔比我爸小两岁,退休前在同一个车间干了二十多年。两个人年轻时一起值过夜班,也一起在设备检修时爬过十几米高的铁架。后来我爸退休了,杨叔也退了,关系却没有断。
最开始,杨叔只是偶尔来吃饭。
他每次来,都会带一袋熟食和一瓶白酒,进门就喊:“老哥,今天咱们小酌两杯。”
可这“两杯”,从来没有真正停在两杯。
我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下班后去父母家送药,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花生、酱牛肉和凉拌耳丝,旁边放着两个空酒瓶。
我爸歪在沙发上,脸红得发紫,手里还攥着半只酒杯。
杨叔不在客厅。
我妈站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像是故意用水声盖住什么。
“杨叔呢?”我问。
我妈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在主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个主卧?”
“还能是哪个?”
我走到卧室门口,看到杨叔已经脱了鞋,躺在我爸妈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我爸的厚被子,睡得鼾声震天。
床边放着一只空酒杯,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瓶没有喝完的茅台。
那瓶酒我认识。
我爸平时舍不得喝,一共存了三瓶,说等我妈过生日时再开。
我转头看向客厅。
“爸,你让杨叔睡主卧?”
我爸费力睁开眼睛,含糊地说:“他喝多了,客房冷,让他睡吧。”
我妈把洗好的碗摔进水池。
“他喝多了,你就没喝多?你怎么不去主卧睡?”
我爸没有回答,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我走进卧室,推了推杨叔。
“杨叔,醒醒,您去客房睡吧。”
杨叔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开。
我又推了一下。
他这才不耐烦地挥手:“别吵,主卧暖和。”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我知道。”他闭着眼睛说,“你爸把我当兄弟,兄弟之间还分什么房间?”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一下子堵住了。
那天晚上,我把我爸扶去了客房。杨叔在主卧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妈发现床单上沾了酒渍,枕头边还有一股烟味。她没有发火,只是默默换了床单。
我爸醒来后,先问的不是杨叔有没有道歉,而是:“杨强呢?”
“走了。”我说。
“他昨晚喝多了。”
“您也喝多了。”
我爸揉了揉额头,叹气道:“都是老朋友,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我没有接话。
因为杨叔不是第一次把我爸灌醉。
他后来每周五都来。
第一次,他带两瓶普通白酒,把我爸灌得坐不稳,自己进主卧睡。
第二次,他带来一瓶茅台,说是朋友送的。喝到最后,他把我爸喝趴在桌边,自己拿着钥匙去开酒柜,又开了一瓶我爸收藏的茅台。
第三次,他一进门就说:“老哥,今天谁先倒谁是孙子。”
我爸本来已经胃不舒服,还是被这句话激得端起了酒杯。
杨叔知道怎么刺激他。
他说我爸退休后胆子小了,说他以前在车间里一晚上能喝半斤,现在连三两都扛不住。
我爸嘴上说不喝,手却一次次伸向杯子。
喝到最后,我爸总是睡在客房或者沙发上,杨叔则像回了自己家一样,穿我爸的拖鞋,拿我爸的睡衣,霸占主卧。
我妈有一次忍不住说:“杨哥,以后别总睡我们的房间。”
杨叔正夹着菜,头也没抬。
“嫂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还计较这个?”
我妈没再说话。
她不是接受,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爸也总说:“他一个人,别跟他较真。”
杨叔的妻子去世两年了,没有孩子,平时一个人住。他确实孤单,也确实把我爸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可孤单不是越界的理由。
他可以来吃饭,可以找我爸聊天,却不能每次都用酒把我爸灌倒,再把我爸妈的主卧当成自己的卧室。
真正让我爆发,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周五晚上。
杨叔带来一瓶茅台和一袋卤味,进门后先问我爸:“老哥,今天敢不敢跟我喝到底?”
我爸捂着胃,说:“今天不喝了,胃疼。”
杨叔笑了一声。
“退休以后你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太太?以前在车间里,你可不是这样。”
我爸脸色变了。
我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
“我爸说不喝了。”
杨叔看向我。
“我跟你爸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身体不舒服。”
“喝几杯白酒能有什么事?你年轻人别管老人家的事。”
他伸手来拿杯子,我直接把杯子扣在桌上。
杨叔愣了一下,随后沉下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不喝。”
“他自己愿意喝。”
“每次都是您先激他,说他老了,说他没用,说他酒量不行。您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非要逼他证明自己。”
杨叔拍了一下桌子。
“男人之间喝酒,轮得到你管吗?”
我妈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我爸低着头,没有说话。
杨叔把酒瓶打开,倒满一杯,推到我爸面前。
“老哥,喝了这杯,咱们还是兄弟。”
我爸看着那杯酒,手指轻轻发抖。
我把酒杯端起来,倒进了水池。
“我爸不喝,您就不能逼他。”
杨叔的脸一下子涨红。
“你把酒倒了?”
“倒的是我家的酒。”
“这是我带来的!”
“那您带回去。”
杨叔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过了几秒,他又冷笑起来。
“你们一家人现在是嫌我碍眼了?”
我爸抬起头,声音很轻:“杨强,今天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杨叔指着桌上的酒瓶,“我每周过来陪你喝,你现在连一杯都不肯喝?”
“我胃疼。”
“你就是听你女儿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
“您来我家,不是陪我爸喝酒,是把我爸灌醉。每次他倒下以后,您就去睡主卧,还要拿酒柜里的茅台。您到底是来做客,还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叔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
我妈低声说:“杨哥,那几瓶茅台是留给你嫂子过生日的。”
杨叔没有看她。
“酒不就是拿来喝的吗?”
“那也不是您想喝就拿的。”我说。
他忽然站了起来,指着我爸:“老哥,你也这么想?”
我爸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杨叔一直维持的体面。
他盯着我爸看了半天,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你们现在连主卧都不让我睡了?”
我说:“以后不许进主卧。”
“你凭什么?”
“凭那是我爸妈的房间。”
杨叔的脸抽动了一下。
“你爸都没说不行。”
我爸低下头,终于说道:“我说不行。”
杨叔当场愣住了。
他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像是没有听清,弯腰捡起来,盯着我爸问:“老哥,你说什么?”
我爸抬起头,声音仍然不大,却比以前清楚。
“我说,以后你不能睡主卧,也不能再逼我喝酒。”
杨叔站在门口,呼吸变得很重。他想反驳,张了几次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妈走过去,把门打开。
“杨哥,雪大,你回去吧。”
杨叔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最后拿起那瓶酒,狠狠拧紧瓶盖。
“你们变了。”
我爸说:“是该变了。”
杨叔走后,我把酒柜里的剩下两瓶茅台都收了起来,又把主卧的锁换了。
我爸看见后皱眉。
“有必要吗?”
“有。”
“杨强不是坏人。”
“我知道,所以才要把话说清楚。坏人会伤害别人,老朋友也可能因为没有边界伤害别人。”
我爸没有再反驳。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替杨叔解释。
接下来两周,杨叔没有来。
我爸嘴上说清静了,吃饭时却总往门口看。手机响一下,他就赶紧拿起来,发现不是杨叔,又把手机放回桌上。
第三周的周五下午,杨叔打来了电话。
我爸按下免提。
“老哥,我想过去坐坐。”
我爸看了我一眼。
“喝酒吗?”
“不喝。”
“睡主卧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睡。”
“那你来吧。”
杨叔声音低了下去。
“我能不能带点茶?”
我爸说:“可以。”
那天杨叔空着手来了,只提了一盒茶叶。
他站在门外,没有直接掏钥匙,而是按了门铃。
我妈开门后,他先换鞋,又把带来的茶放到桌上。
“嫂子,之前那几次,对不住。”
我妈没有说没关系,只点了点头。
杨叔坐下后,目光一直避开主卧的方向。
我爸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杨叔才说:“我老婆走以后,家里太安静了。我每次来你家,听见你们说话,就觉得自己还没有被落下。”
我爸捧着茶杯,没有责怪他。
“你想来,可以来。但不能靠喝酒把我也拖进你的难受里。”
杨叔低着头。
“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不能难受,也不是不能想她。只是不能把你的孤单变成别人必须喝醉的理由。”
杨叔眼圈红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
“茶没有酒好喝。”
我说:“酒好喝,也不能把主卧喝成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以后我不进了。”
从那以后,杨叔仍然会来我家,但他不再带白酒,也不再直接用钥匙开门。
他和我爸下棋,聊天,偶尔说起妻子时会沉默一会儿,却不再用酒掩盖。
我爸也不再陪人拼酒。逢年过节,他只喝一小杯,先吃饭,再喝酒。
那两瓶茅台最后被我妈放进柜子最里面。过生日那天,一家人只开了一瓶普通白酒。
杨叔也来了。
他坐在客厅里,始终没有往主卧走。
饭吃到一半,他端起茶杯,对我爸说:“老哥,以前我总觉得来你家睡主卧,是你把我当兄弟。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兄弟,不是让你陪我一起失控。”
我爸和他碰了碰杯。
“明白就好。”
杨叔又看向我妈。
“嫂子,对不起,那几次让你们睡客房了。”
我妈说:“以后别这样。”
“不会了。”
门外天已经黑了。
晚上九点前,杨叔自己穿好鞋,站在门口等我爸送他。
他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主卧。
我爸笑道:“怎么,还惦记那张床?”
杨叔摆摆手。
“惦记也没用,门锁换了。”
我妈在屋里接了一句:“就算没换,也不许进。”
杨叔摸了摸鼻子。
“知道了,以后我来喝茶。”
门关上后,我爸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问他:“您后悔把话说重了吗?”
他摇头。
“我后悔的是,早就该说。”
后来,杨叔还是常来我家。
只是每次来之前,他会先按门铃,手里带的是水果或茶叶;他不会再把我爸灌醉,也不会再喝酒柜里的茅台,更不会理所当然地睡进主卧。
我爸也终于明白,老朋友需要陪伴,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话,但陪伴不等于陪他一起失控。
家门可以为老朋友打开。
可酒柜里的酒、主卧的床,以及这个家的分寸,必须由住在里面的人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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