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村里一个老人去世了,有五个儿子,都不差钱,丧事却办得极其简单

0
分享至

五个儿子

一

腊月的风从村东头灌进来,穿过村西头出去,把整个李家坳冻得硬邦邦的。树梢上挂着霜,像是谁把老人的白发披在了枝丫上。李老栓走了,在腊月十七那天凌晨,鸡还没叫,天最黑的时候。

村里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是守夜的赵婶。她后来跟人说,那天夜里她起来添了三次柴火,堂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可李老栓的手还是冰凉了。她摸了摸老人的鼻息,又探了探颈窝,叹口气,把老人脸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张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脸。

“走了。”她轻声说,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李老栓有五个儿子。这在李家坳是件了不得的事。村里人说起李家,总要咂咂嘴:“老栓那命,硬是叫五个儿子给撑起来了。”五个儿子,分布在五个不同的城市,做着五种不同的营生,据说——只是据说——个个都不差钱。

大儿子李建国,在省城开了个建筑公司,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二儿子李建军,在南方一个沿海城市做外贸,听说仓库里堆的货值上千万。三儿子李建民,在县城开了三家连锁药店,门面气派得很。四儿子李建强,在省城搞装修,自己带队伍,活儿排到了明年开春。五儿子李建业,最小的那个,在镇上开了个饭店,生意红火,逢年过节包间都得提前半个月订。

村里人说起这五个儿子,语气里总是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王家婶子每次在村口小卖部提起,都要把嘴撇到耳朵根:“人家那儿子,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一年的。”

可是李老栓走的那天,五个儿子一个都不在身边。

赵婶说,老人走之前那几天,总望着门口。那门是旧木门,漆皮掉了大半,门轴一转就吱呀作响。每响一声,老人的眼睛就亮一下。可进来的要么是赵婶,要么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要么是隔壁来送米汤的刘老太。

“老栓哥,你儿子们啥时候回来?”赵婶有一次问他。

老人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像是冬天的日头,淡淡的,暖不到心里去。

二

李老栓走后的第二天,五个儿子陆续回来了。

大儿子李建国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进村的时候,村口的几只土狗追着车轱辘吠了半天。车停在老屋门前,李建国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皮鞋锃亮,踩在泥地上格格不入。他站在老屋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了看那扇旧木门,看了好一会儿。

二儿子李建军是当天下午到的,从市里租了辆车。他比大哥瘦些,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推镜框。他进门的时候,李建国正坐在堂屋里抽烟,兄弟俩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

三儿子李建民来得最晚,天快黑了才到。他的车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花圈、纸扎、供品,还有几箱好酒。他一边卸货一边跟围观的村里人打招呼,脸上带着生意人那种恰到好处的笑。

四儿子李建强和五儿子李建业是一起到的。李建强开着一辆皮卡,车斗里装着从省城买来的寿衣和棺木材料。李建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镇上买的白布和麻绳。

五个儿子到齐了。老屋的堂屋里点起了蜡烛,李老栓的遗体停在正中央,身上盖着赵婶给换上的干净衣裳。烛光摇摇晃晃,照着五个儿子的脸,也照着墙上那张李老栓六十大寿时拍的全家福。照片上,老人坐在中间,五个儿子围在身后,那时候他们还没现在这么有钱,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实在。

村里人等着看李家办丧事。按照李家坳的规矩,老人去世,儿子们得请道士做法事,得摆流水席,得请戏班子唱三天。有钱的人家还要放烟花、请狮子队,恨不得让方圆几十里都知道这家人孝顺。

可李家五兄弟围坐在堂屋里商量了一夜之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三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把村里几个长辈请到了堂屋。他给每人倒了茶,然后说:“各位叔伯,我们兄弟商量了,我爸的丧事,一切从简。”

“从简?”李家族里辈分最高的李二爷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爸拉扯你们五个长大,容易吗?你们现在一个个发达了,给他办个体面的丧事都不肯?”

李建军推了推眼镜,说:“二爷,不是不肯。是我爸生前交代过,丧事从简,不搞排场。”

“你爸什么时候交代的?”李二爷问。

李建民接过话:“去年我回来,我爸就跟我说过。他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花那些冤枉钱不如活着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堂屋里安静了。几个长辈面面相觑。李二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老栓的遗像,叹了口气。

消息传开,村里炸了锅。

“五个儿子,个个开好车,办丧事连个道士都不请?”

“听说是那几个儿子舍不得花钱。人一死,就不想再往老人身上搭钱了。”

“啧啧,老栓一辈子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给他们娶媳妇,到头来连个热闹的丧事都挣不上。”

王家婶子说得最刻薄:“那五个儿子,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一年的。可他们偏不。有钱人的心,比咱们的屁股还冷。”

这些话传到了五兄弟耳朵里。李建业在村口小卖部买烟的时候,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他攥了攥手里的烟盒,没吭声,转身走了。

最小的弟弟受了气,回来跟大哥说。李建国正在联系殡仪馆,他听完,把手机放下,说:“让他们说去。爸是什么人,我们心里清楚。”

四

丧事办得确实简单。

没有道士,没有戏班子,没有流水席。李老栓的遗体在堂屋里停了两天,五个儿子轮流守灵。白天,他们自己动手布置灵堂,用白布幔了墙,把遗像挂在正中,两边贴上挽联。那挽联是大儿子李建国写的,他小时候练过几年毛笔字,后来做生意用不上了,但底子还在。

上联:一生辛劳为儿女

下联:半世清贫守本分

横批:父恩如山

字写得不顶好,但一笔一划很认真。村里的老会计路过看了一眼,说:“这字,有老栓的味道。老栓年轻时候写春联,也是这个架势。”

第二天下午,李建军去镇上买了几刀黄纸,兄弟几个在院子里烧。火苗蹿起来,纸灰飘到半空,又被风吹散。五兄弟蹲在火堆旁,谁也没说话。李建强用棍子拨着火堆,突然说了一句:“爸最喜欢我给他买的那种黄纸,说烧起来烟少。”

其他四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李建强低下头,眼圈红了。

晚上守灵的时候,兄弟五个坐在堂屋里,每人搬了把椅子,围着父亲的遗体。蜡烛跳动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五个影子挤在一起,像小时候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样子。

“还记得那年冬天吗?”李建国开口,“爸去山上砍柴,脚崴了,硬是爬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们五个在门口等,妈在屋里哭。爸一进门就说,没事没事,柴砍够了,够烧到开春。”

“那时候穷。”李建军说,“可爸从来没让我们饿着。他自己喝稀的,把稠的捞给我们。”

“我上高中那年,学费凑不齐。”李建民说,“爸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那鸡跟了我们五年,每天下一个蛋,跟闹钟似的准时。爸卖鸡的时候,蹲在鸡笼旁边摸了半天鸡脑袋。”

李建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开饭店那年,跟爸借钱。爸把存折给我,上面有八千块。那是他一辈子攒下的。他说,你拿着,好好干。我后来还他,他不要。他说,你过好了,比还我钱强。”

李建强一直没说话。他最小的时候最黏父亲,走哪儿跟哪儿。后来去省城搞装修,忙得一年回不了一次家。他记得上次回来是中秋节,给父亲买了盒月饼。父亲把月饼放在柜子里,舍不得吃。他走的时候,父亲站在门口,跟他说:“强子,别太累。钱挣不完,人要紧。”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父亲。

夜越来越深。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五兄弟说着说着,谁都不说了。堂屋里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五

第三天出殡。

没有请殡仪馆的灵车,五兄弟自己抬棺。他们找了根粗麻绳,把棺木绑在两根长木杠上,一人一头。李建国走在最前面,李建军第二,李建民第三,李建强第四,李建业在最后。

棺木不重——李老栓走的时候只剩一把骨头,轻得让人心疼。

送葬的队伍很短。除了五兄弟,只有赵婶、刘老太和几个近亲。村里人站在路边看,有人抹眼泪,有人摇头。

“五个儿子,送葬的就这几个人。”

“说是有钱,谁知道呢。”

“老栓这辈子,亏。”

五兄弟听着,脚步没停。他们抬着棺木走过村口的老槐树,走过李老栓年轻时修的那座石桥,走过他种了一辈子的那片山坡地。地里的麦苗刚冒出绿尖,在冬天的风里微微摇晃。

坟地是李老栓自己选的。在他和老伴合葬的墓旁边,他早几年就让人留了个位置。他说:“你妈走得早,我得去陪她。”

下葬的时候,李建国铲了第一锹土。土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李建军、李建民、李建强、李建业。五锹土盖上去,李建业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他哭得很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小孩。李建强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然后李建民也蹲下来,把手放在李建业另一边肩膀上。李建军和李建国站在后面,看着三个弟弟蹲成一圈。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李建业的哭声吹得断断续续。

六

丧事办完,五兄弟在老屋里又住了一晚。

他们收拾父亲的遗物。李老栓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一张旧床,一个掉了漆的柜子,一把竹椅。柜子里有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五兄弟从小到大的东西:成绩单、奖状、照片、信件。

成绩单是按时间顺序排的。李建国的最旧,纸都发黄了,上面写着“该生品学兼优,团结同学”。李建军的成绩单上,数学总是满分,语文总是刚及格。李建民的成绩单里夹着一张纸条,是李老栓写给老师的:“这孩子脑子笨,但肯用功,请老师多费心。”李建强的成绩单不多,他初中没读完就去学了木匠。李建业的最少,只有一张小学毕业的。

照片里有一张五兄弟的合影,是在老屋门口拍的。那时候李建国大概十岁,李建业刚会走,被大哥抱在怀里。五个孩子都穿着补丁衣服,但笑得露出豁牙子。

铁盒子底下还有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五沓钱,每沓一千块,用橡皮筋扎着。每沓钱上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名字。李老栓不识字,那几个字写得像画符,但能认出来。

李建国拿起自己那沓钱,纸条上写着:“建国,盖房子用。”李建军那沓上写着:“建军,路远,买张车票。”李建民的是:“建民,药店要开就开大点。”李建强的是:“强子,别太累。”李建业的是:“小五,饭店生意好。”

五兄弟看着这些纸条,谁都没说话。李建业把那沓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这些钱,是李老栓攒了多少年的?是他卖了多少斤粮食、多少只鸡、多少把烟叶换来的?是他省下多少顿肉、多少件衣服、多少次看病的钱攒下的?

李老栓生前没跟他们要过一分钱。每次儿子们给他钱,他都说:“我有,你们自己留着。”村里人以为他有钱,其实他的钱都在这个铁盒子里,一分一分地攒着,要留给儿子们。

李建国把铁盒子盖上,说:“这些钱,我们都不动。放老屋里,做个念想。”

七

第二天,五兄弟陆续走了。

李建国走的时候,把老屋的门锁好,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石阶下面。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扇旧木门在冬天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想起小时候,每天放学回来,这扇门总是开着的,父亲坐在门槛上削竹篾,看见他就说:“回来了?饭在锅里。”

李建军走的时候,把那副挽联揭下来,叠好,放进包里。他说:“这个我带回去,裱起来。”

李建民走的时候,去村里几家老人家里坐了坐,每人塞了两百块钱。他说:“我爸不在了,你们多保重。”

李建强走的时候,把老屋的屋顶修了修。有几片瓦碎了,他找了新瓦换上。他说:“下雨别漏。”

李建业走的时候,去镇上买了一大捆黄纸,在李老栓坟前烧了。他蹲在坟前,一边烧一边说:“爸,饭店生意挺好。你放心。”

村里人看着五兄弟一个个走了,议论也渐渐平息了。

王家婶子后来跟人说:“其实那几个儿子也不容易。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李二爷在村口抽着烟,说了句公道话:“老栓那五个儿子,孝不孝顺,不在丧事上。老栓活着的时候,他们每年都寄钱回来。老栓看病,他们也都出钱了。只不过老栓舍不得花,都攒着。”

赵婶说得最实在:“老栓走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我跟了他三天,最后那一刻,他嘴唇动了动,我听清了。他说的是‘够了’。”

八

那年春天,村里开始修路。

从村口到李老栓坟地那段路,还是土路,下雨就泥泞。五兄弟凑钱把那段路修成了水泥路,还在路边种了两排柏树。李建国说:“爸走的时候,我们抬棺走这条路,脚底下打滑。修好了,以后别人走也方便。”

路修好那天,五兄弟又回来了一次。他们在坟前站了一会儿。坟头的草已经冒了新绿,柏树苗整整齐齐,在风里轻轻摇晃。

李建业说:“大哥,你说爸要是活着,看我们这样,会说什么?”

李建国想了想,说:“他会说,修路干嘛?花那冤枉钱。留着你们自己用。”

五兄弟都笑了。笑着笑着,李建军的眼镜模糊了。他摘下眼镜擦,嘴里说:“这春天风沙大。”

李建民蹲下来,把坟前的一棵杂草拔掉。他说:“爸,路修好了。你走好。”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柏树叶子沙沙响。五兄弟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转身,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往回走。路两边的田地里,麦子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铺到天边。

九

后来,李家坳的人说起李老栓,语气变了。

“老栓那五个儿子,别看丧事办得简单,心里有数着呢。”

“是啊,人家那是真孝顺。人活着的时候不亏待,人走了不折腾。”

“你说得对。孝顺不在排场上。有的老人活着没人管,死了吹吹打打,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王家婶子有一次在村口碰见李建业,支支吾吾地说:“小五啊,你爸那丧事……婶子以前说的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李建业笑了笑,说:“婶子,没事。我爸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人嘴两张皮,管不住。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王家婶子点点头,看着李建业走远的背影。那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村道的尽头。村道两边,柏树已经长得比人高了。

十

又过了几年,李老栓的老屋塌了。

没人住的老屋,经不住风雨。先是屋顶漏,然后是墙裂,最后在一个雨夜,堂屋的那面墙倒了。村里人听见声响,第二天去看,只见一片废墟。只有那扇旧木门还立着,门轴断了,门板斜靠在断墙上。

李建国接到电话,回来了一趟。他站在老屋的废墟前,抽了一根烟。然后他找村里人帮忙,把能用的东西收拾了——父亲的遗像、那个铁盒子、墙上那张全家福。其他的,都清理了。

他没有重建老屋。他在原来的地基上种了一棵桂花树。他说:“爸喜欢桂花。以前院子里有一棵,后来砍了烧火了。现在种一棵,等它长大。”

桂花树种下那天,五兄弟都回来了。他们围着那棵小树苗,给它培土、浇水。

李建业说:“等桂花开了,我们回来看看。”

李建国说:“好。每年都回来。”

李建军推了推眼镜,说:“爸要是知道我们这样,肯定又说浪费。”

李建民笑了笑:“浪费就浪费吧。咱们又不差这点钱。”

李建强没说话,他蹲在树苗旁边,用手把土按结实。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种过一棵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子都是香的。父亲会用竹竿打桂花,母亲在树下铺一块布,把桂花收起来,做桂花糖。那糖甜得发腻,可他们五个抢着吃。

那棵桂花树后来死了。父亲说,是被虫蛀了根。他挖了三天,把树根挖出来,烧了一堆火。火光映着父亲的脸,他蹲在火堆旁边,用棍子拨着火,跟李建强现在拨火的样子一模一样。

李建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看着那棵刚种下的小树苗,在风里轻轻摇着。他相信,这棵树会活。它会慢慢长大,长成一棵能打桂花的树。到时候,他要在树下摆一张桌子,泡一壶茶,跟兄弟们说说小时候的事。

尾声

清明的时候,五兄弟回来上坟。

他们沿着修好的水泥路走上去,路两边的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坟地里,李老栓和老伴的墓并排着,坟头压了新土,坟前摆着供品。

李建国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李建军点了三炷香。李建民摆上水果。李建强烧了黄纸。李建业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然后他们站成一排,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下山的时候,路过那棵桂花树。春天里,桂树刚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亮得发光。李建业停下来看了看,说:“明年秋天,应该能开花了。”

李建国说:“到时候我回来,摘桂花做糖。”

李建军推了推眼镜:“你还会做糖?别把厨房烧了。”

李建民笑了:“大哥,你那手艺,还是算了吧。让二嫂做。”

五兄弟说着笑着,沿着水泥路往村口走。路过老槐树,路过石桥,路过那片山坡地。地里的麦子又抽穗了,绿浪滚滚,一直铺到天边。

村口,赵婶正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五兄弟走过来,她抬起头,眯着眼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赵婶。”李建国说。

“你爸那坟,我前些天帮着除了草。”赵婶说,“你们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赵婶手里:“赵婶,谢谢你照顾我爸。”

赵婶推辞了两下,收了。她看着五兄弟走远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老栓啊,你养了五个好儿子。”

风吹过来,把这句话吹散了。村口的柏树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五兄弟的车停在老槐树下。他们各自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五辆车排成一队,缓缓驶出李家坳。车窗外,村庄一点点变小,最后隐没在绿树和炊烟里。

李建业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他听了一会儿,伸手把音量调大。歌声从车窗飘出去,飘过田野,飘过山坡,飘到那棵桂花树旁边。

树苗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确认!郑钦文出战武网!

确认!郑钦文出战武网!

五星体育
2026-10-07 14:13:07
79年张国焘冻死在养老院,许世友评价:除了毛主席,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79年张国焘冻死在养老院,许世友评价:除了毛主席,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史源观点
2026-10-07 14:24:27
“我们自愿有何罪”?三男三女聚众淫乱,三亚高知换妻游戏案始末

“我们自愿有何罪”?三男三女聚众淫乱,三亚高知换妻游戏案始末

易玄
2026-09-13 11:43:30
残雪再次领跑,2026诺贝尔文学奖还有哪些可能

残雪再次领跑,2026诺贝尔文学奖还有哪些可能

界面新闻
2026-10-06 11:06:26
央视曝光全是假的!88元“进口奶粉”,成本才2块钱,电商都在售

央视曝光全是假的!88元“进口奶粉”,成本才2块钱,电商都在售

听风喃
2026-10-06 18:39:29
多名游客无视“不要踩踏”提示进入桂林阳朔一农田拍照,当地:已接到反馈,会协调处理

多名游客无视“不要踩踏”提示进入桂林阳朔一农田拍照,当地:已接到反馈,会协调处理

潇湘晨报
2026-10-07 13:07:11
谈"共同富裕",温铁军撂下过一句极狠的话:如果最终走上了"少数人永富、多数人画饼"的老路,那我们这就不是什么创新

谈"共同富裕",温铁军撂下过一句极狠的话:如果最终走上了"少数人永富、多数人画饼"的老路,那我们这就不是什么创新

回京历史梦
2026-10-06 16:49:47
澳洲“人体展”惊现不雅场面,被质疑“不尊重逝者”!专家一句话让人深思

澳洲“人体展”惊现不雅场面,被质疑“不尊重逝者”!专家一句话让人深思

澳洲红领巾
2026-10-07 14:26:54
8分3.5篮板,杨瀚森将迎来赛季首秀!诺里:可能会出战18-20分钟

8分3.5篮板,杨瀚森将迎来赛季首秀!诺里:可能会出战18-20分钟

无意争春
2026-10-07 12:16:33
空姐下跪事件升级!人民日报锐评,涉事乘客身份被扒,恐没好下场

空姐下跪事件升级!人民日报锐评,涉事乘客身份被扒,恐没好下场

社会日日鲜
2026-10-07 11:08:26
美国"彻底"慌了!抓马杜罗,中国没翻脸;打伊朗,中国也没拦。原来不是认怂,而是下了盘五千年的大棋

美国"彻底"慌了!抓马杜罗,中国没翻脸;打伊朗,中国也没拦。原来不是认怂,而是下了盘五千年的大棋

扶苏聊历史
2026-10-05 10:51:31
回老家一趟我彻底破防:村里47个五十岁上下的壮年人,全不种地不打工,天天打牌晒太阳,一问存款还没我多

回老家一趟我彻底破防:村里47个五十岁上下的壮年人,全不种地不打工,天天打牌晒太阳,一问存款还没我多

犀利辣椒
2026-09-25 06:21:06
真相浮出?迪拜航空恐袭事件,“英雄机长”或是危机的始作俑者

真相浮出?迪拜航空恐袭事件,“英雄机长”或是危机的始作俑者

荒野老五
2026-10-07 12:30:24
1700枚航空炸弹,4天炸穿基辅大桥!乌克兰:别打了,我想停火

1700枚航空炸弹,4天炸穿基辅大桥!乌克兰:别打了,我想停火

北海史记
2026-10-06 11:42:48
彻底摊牌了!巴基斯坦正式选边站队!中方:不会动摇中巴合作根基

彻底摊牌了!巴基斯坦正式选边站队!中方:不会动摇中巴合作根基

无悔的灿烂人生
2026-10-06 17:12:11
李小璐又和rapper谈恋爱了?两人带娃画面曝光,网传男方小她13岁,曾跟PG One一起参加过节目,网友:忘不掉的他他他

李小璐又和rapper谈恋爱了?两人带娃画面曝光,网传男方小她13岁,曾跟PG One一起参加过节目,网友:忘不掉的他他他

In风尚
2026-10-07 06:03:16
歌手陆虎音乐节上发现有观众晕倒,现场改歌词:“你们快点救救她,这位朋友晕过去了”

歌手陆虎音乐节上发现有观众晕倒,现场改歌词:“你们快点救救她,这位朋友晕过去了”

韩小娱
2026-10-07 08:16:53
“初中女生坏起来比男孩更可怕”,班主任曝内情:三观都被刷新了

“初中女生坏起来比男孩更可怕”,班主任曝内情:三观都被刷新了

番外行
2026-10-06 19:06:30
吃相难看!王祖贤复出仅1周,大粉曝其真面目,乱收费只是冰山一角

吃相难看!王祖贤复出仅1周,大粉曝其真面目,乱收费只是冰山一角

风月得自难寻
2026-10-06 00:29:30
陈云找来三辆高档车进行对比,不久中央就规定高级干部必须统一坐国产车

陈云找来三辆高档车进行对比,不久中央就规定高级干部必须统一坐国产车

谈古论今历史有道
2026-10-07 08:10:08
2026-10-07 16:16:49
宝哥精彩赛事
宝哥精彩赛事
感谢有你
1152文章数 960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24幅 中国当代画家 铁扬作品选

头条要闻

妙瓦底赌诈头目"江湖哥"落网画面首披露 态度十分嚣张

头条要闻

妙瓦底赌诈头目"江湖哥"落网画面首披露 态度十分嚣张

体育要闻

从骑马舞到开口全中文 德约在北京不止七冠

娱乐要闻

吴奇隆举旗活动取消,不赚钱也守立场

财经要闻

谷歌签下科技史上最大核能协议

科技要闻

万亿砸向高速充电桩,排队为何仍是无解?

汽车要闻

智能化再提升 2027款东风标致、东风雪铁龙新车更人性化了

态度原创

旅游
本地
数码
时尚
公开课

旅游要闻

古巷遇“国潮” 国庆上下杭闽式烟火点亮老城夜经济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数码要闻

苹果与LG合作开发智能家居设备 涵盖门锁、门铃、温控器和摄像头

3天 “捡” 到 130 个娃,假期的家长,已急疯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