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对南非板球人、管理层和球迷来说，砂纸丑闻最令人意外的不是它发生了。毕竟，2018年那轮不幸的系列赛前两场测试赛中，球的反向摆动就已经很可疑。德班那场德科克和沃纳在楼梯间的冲突，以及格贝哈有观众对沃纳及其家人发出带有性别歧视的辱骂之后，气氛已经变得火爆。里昂在巡回赛前曾承诺要"用头撞向"可接受行为的边界线。时任澳大利亚主帅莱曼来自一个把霸凌包装成"心理瓦解"的旧派体系。
不，让南非人最意外的，是后果的规模，以及一小块砂纸竟能掀起如此大的全国性焦虑。
澳大利亚总理出面表态。史密斯和沃纳被剥夺队长和副队长职务，禁赛一年。25岁的班克罗夫特——很多人认为他是被裹挟参与其中的——被禁赛九个月。莱曼辞职。史密斯在警察和摄像机包围下穿过约翰内斯堡机场，随后在悉尼的新闻发布会上崩溃落泪，他的父亲站在他身后。
对澳大利亚人来说，这是国家耻辱。是这支球队、甚至这个国家堕落到何种地步的标志。对许多南非人来说，这种反应近乎超现实。
"我们以为这会是个大新闻，然后就会过去，"时任南非队长杜普莱西斯说。
杜普莱西斯有资格评论这件事。2012年完成测试赛首秀到2018年那轮系列赛之间，他曾两次被判球体篡改罪名成立。第一次是2013年对巴基斯坦，他被抓到用拉链摩擦球；第二次是2016年在澳大利亚，他被看到在含着薄荷糖的同时往球上涂唾液，那场短暂但引发轩然大波的争议被称为"薄荷门"。
所以他对2018年丑闻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熟悉。"这是个高压锅，不是吗？"杜普莱西斯说，"你承受着太大的压力，最终盖子会炸开。"
南非并不干净
把澳大利亚塑造成恶人、把东道主塑造成无辜者，这种道德区分太整齐，也不准确。
对沃纳妻子坎迪斯的对待是可耻的。两名南非板球官员被拍到与戴着桑尼·比尔·威廉姆斯面具的观众笑着合影，那些面具是为了羞辱她。拉巴达是整轮系列赛南非的头号三柱门手，却因为在庆祝击倒史密斯时与其发生身体接触而被初步禁赛。南非板球协会请来国内一位顶尖律师，成功在申诉中将指控降级。南非并非置身泥潭之外，他们深陷其中。
但也许正因如此，澳大利亚的反应从印度洋对岸看来才如此不同寻常。打满四场测试赛的菲兰德至今认为，对史密斯和沃纳的处罚"有点离谱"。他更困惑的是政治介入。"一个总理参与进来……我觉得没必要，"他说。
南非人或许不太倾向于把球体篡改视为一种存亡级别的罪行。阿瑟顿、滕杜尔卡、阿夫里迪等板球运动员都曾因球的状态问题受到处罚，没有一次引发像2018年吞没澳大利亚那样的危机。
这不是要淡化澳大利亚所做的事。砂纸是一种尤其明目张胆的改变球体的手段，而试图掩盖的行为加重了罪名。但羞辱的规模让杜普莱西斯感到不安。他尤其同情只打了第八场测试赛的班克罗夫特。"那不是他的错，"杜普莱西斯说，"他不是发起这件事的人。"
南非人感受不同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当澳大利亚正经历全国危机时，东道主正在完成一件他们等了48年的事。
他们曾在澳大利亚客场连赢三次，但自回归以来，从未在主场做到。对杜普莱西斯那一代人来说，澳大利亚是标杆，也是宿敌——他形容这是南非的"灰烬杯"。而这并非一场普通的胜利。拉巴达拿下23个三柱门。马克拉姆打出两个百分。德维利尔斯在格贝哈打出一场大师级表现。杜普莱西斯在约翰内斯堡带着一根断指打出百分，随后菲兰德拿下六个三柱门，澳大利亚以492分之差被击溃。南非以3比1赢下系列赛。
这本该被记成南非板球史上最辉煌的成就之一。八年后，它却几乎无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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