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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念祖,济宁任城区人,在古槐路附近长大。古槐路是济宁城的至高点,老辈人常说“水漫全城,此处独安”,说的就是这条路。路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是唐代种的,树身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中间已经空了一个大洞,能容下一个成年人蹲在里面。树皮皴裂得像老人的脸,但每年春天还是会发新芽,一簇一簇的嫩绿色从老朽的枝干里钻出来,像是死人的指甲缝里长了草。
济宁人都知道这棵老槐树。清朝的时候乾隆下江南路过济宁,专门来看过。但济宁人也都知道另一件事——这棵树底下,住着东西。
我爷爷跟我说过,老槐树在唐朝就很出名了,那时候还是济宁城的至高点。到了清朝乾隆年间,老槐树的叶子突然枯黄了,一夜之间就蔫了,第二年春天没再发芽。树死了,但没人敢砍。老辈人说,树死了,魂没死。槐树精走了,去苏杭二州了,但树洞里还留着东西。
什么东西?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老槐树树洞里住着一只白老鼠精,后来变成了小媳妇,嫁给了城里一个卖豆腐的。
这个故事我小时候听过很多遍。说是卖豆腐的刘二,有一天下雨,在老槐树底下躲雨,看见树洞里钻出来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媳妇,长得白白净净,一脸怯生生的。刘二问她从哪来,她说从远处来,无家可归。刘二心善,就把她带回了家。后来两人成了亲,日子过得挺好,直到有一天刘二的邻居看见那个媳妇在院子里梳头的时候,头发下面露出一截白毛茸茸的尾巴。
“后来呢?”我问爷爷。
爷爷抽了口烟,说:“后来那媳妇就没了,刘二也搬走了。老槐树底下又空了。”
故事到这儿就完了。但我知道爷爷没说完。
我真正见到东西,是上初中那年夏天。
那天放学,我从古槐路经过,天刚擦黑,路灯还没亮起来。走到老槐树跟前的时候,我听见树洞里有一种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皮上爬。我低头往树洞里看了一眼,洞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但那声音更清楚了。像是细碎的爪子在木头上挠,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我蹲下来,把头探进树洞。
洞里面有一股味道,不是木头腐烂的味道,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沉闷的腥气,像是某种东西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身上的气味浸透了每一寸木头。
我掏出火柴,划了一根,扔进树洞里。
火光照亮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洞底的泥土上趴着一只白老鼠。它比普通老鼠大得多,身子有我小臂那么长,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普通的老鼠眼睛是黑的或者红的,但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浑浊的,像是一层白翳蒙在瞳孔上,看不见东西。
它的脸正对着我,嘴微微咧着,露出两颗又长又黄的牙齿。牙齿的尖端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它不动,就那么趴着,脸朝着我,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笑。然后它的嘴动了动,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小孩子的哭声。
“呜——呜——”
我猛地把头缩回来,后背撞在树干上,树皮扎得我生疼。我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脚底下踩到一样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颗老鼠头。只有头,没有身子,白毛上沾满了泥和血。它的嘴还张着,两颗黄牙露在外面,像是临死前咬住了什么东西。
我后来问过爷爷,树洞里那只白老鼠精的事。
爷爷沉默了很久,抽完一整根烟,才开口。
“那只白老鼠精不是变的。它就是一只老鼠,在树洞里住了几百年。你看见它灰白色的眼睛了吗?它看不见。它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眼睛退化了。它靠声音活着。”
“它吃什么?”
“什么都吃。”爷爷掐灭了烟头,“树洞底下连着一个地道,一直通到城外。早年间济宁城闹过好几次鼠灾,都是从古槐树底下的地道里爬出来的。后来有一年,一只大老鼠在树洞里住下了,把其他老鼠都吃了。吃到最后,就剩它一只。它没人可吃了,就在洞里等着。”
“等什么?”
“等人。”
爷爷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很平静。
“你看见它咧着嘴,对吧?它是在笑。它在洞里待了几百年,就等着有一天有人把头伸进来。它眼睛看不见,但它能听见你的呼吸。你呼出来的热气,它在洞里闻了几百年了。你能把火扔进去,说明你在那儿待了不止一会儿。你再待一会儿,它就会顺着你的呼吸爬出来。”
我打了个寒颤。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在傍晚经过古槐路。
但事情没有结束。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爷爷跟我说了一件事。
“你还记得老槐树底下那只白老鼠精吗?”
我说记得。
“它出来了。”
爷爷说,就在前天夜里,古槐路附近的一个老太太晚上起夜,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打开门一看,院子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衣裳的人,矮矮的,佝偻着身子,在月光下看不清脸。老太太以为是走夜路的,就问了一句是谁。那人没说话,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它脸上,脸是白的,眼睛是灰的,嘴咧着,露出一排细细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老太太当场就瘫了。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半边身子动不了,眼神直愣愣的,嘴里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它出来了……它出来了……”
爷爷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颗白色的老鼠牙,很旧,牙根发黄,牙尖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是从那棵老槐树底下捡的,”爷爷说,“树洞边上。它在里面留了一颗牙。”
他把那颗牙翻过来,牙根的内侧刻着两个字。刻痕很浅,笔划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十个。”
爷爷问我:“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摇了摇头。
爷爷把牙收回去,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查了济宁的地方志,在老槐树那一页的夹缝里,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我还是辨认出来了。
“道光三年,槐下死十人。鼠食其肉,骨弃于道。”
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鼠食十人,化为人形。”
我合上了地方志。窗外古槐路上的那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树洞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总觉得,那里面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正在看着外面。
(本故事改编自网友真实爆料或民间流传,写的不好请谅解,本人专注于灵异故事编写,欢迎大家提供素材,我来写,一起打造现代版的聊斋志异,故事如有侵犯到什么,非常抱歉,本人只是用文字传承,保留民间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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