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撞见丈夫送女闺蜜玫瑰，我轻笑：你们很般配

周敏在机场安检口外面看见吴昊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

他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十二朵，用白色雾面纸包着，缎带扎得规规整整。周敏认得那种玫瑰，花店卖八块钱一朵，包好一百出头。她站住了。旁边有人拖箱子经过，蹭了她的胳膊，她往旁边让了让，没动。

安检口那头走出来一个女的，长发，穿米色风衣，推着银色登机箱。她看见吴昊，笑了，抬手挥了挥。吴昊迎上去，把花递过去。那女的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敏认得那个女的。姚瑶。吴昊嘴里“从大学就认识的老朋友”，去年过年还来家里吃过饭，带了一瓶红酒和一盒车厘子。吃饭的时候姚瑶说“嫂子你皮肤真好”，周敏说“老了”。姚瑶说“昊哥说你比我们还小一岁呢”。周敏笑了笑，没接话。那顿饭姚瑶吃了两碗米饭，夸了三次周敏的红烧肉。

周敏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姚瑶捧着花，吴昊推着她的箱子，两个人并排往停车场走。姚瑶说了句什么，吴昊笑了，侧过头看她。那个眼神周敏太熟悉了。结婚八年，他看她的时候从来没那么看过。

她掏出手机，拨了吴昊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喂，周敏，什么事？”

“你在哪？”

“公司啊。下午有个会。”

“什么会？”

“项目会。跟甲方对接。”

“甲方叫什么？”

那头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没事。你先忙。”

她挂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姚瑶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吴昊伸手帮她按住了。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很多回。

周敏在机场的椅子上坐下来。旁边一个老太太在吃橘子，剥下来的皮搁在纸巾上，叠得整整齐齐。周敏盯着那堆橘子皮看了很久。

她跟吴昊结婚八年。头两年还行，后来就淡了。吴昊在广告公司做客户总监，忙，应酬多，回家倒头就睡。她问过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说“你有完没完”。后来她不问了。日子照过。房贷照还，水电照交，逢年过节回他老家，他妈催生孩子，他说“不急”。周敏知道不是不急，是不想跟她生。

姚瑶是吴昊大学同学，周敏见过五六回。有一回姚瑶来家里借宿，吴昊说“她房子装修，住两天”。那两天吴昊回家比平时早，还买了水果。周敏做了三天饭，姚瑶每天洗碗，说“嫂子你歇着”。第三晚周敏起夜，看见姚瑶坐在客厅里，吴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在说什么。姚瑶在哭。吴昊递纸巾。周敏退回卧室，没出声。第二天姚瑶走了，吴昊什么都没说。

后来姚瑶去了深圳，据说是调职。吴昊消沉了一阵，周敏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上的事”。再后来姚瑶偶尔来电话，吴昊接的时候走到阳台上去。周敏没问。她其实都知道。但她不想离婚。离了婚，她一个人供不起这套房，回老家又找不到工作。她三十四了，在现在的公司做了七年，工资涨了三回，现在一个月八千五。离了婚，她连租房都紧张。

但今天看见那束玫瑰，她忽然觉得不想忍了。

她站起来，出了机场，打了辆车回家。路上她给公司主管发了条消息，说下午请假。主管问什么事，她说身体不舒服。到家以后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吹干。然后她坐在客厅里，等吴昊回来。

吴昊回来的时候七点多。进门换鞋，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吴昊。”

“嗯。”

“姚瑶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手停在鞋柜上。“什么姚瑶？”

“深圳飞过来的。你今天去机场接她了。送了十二朵玫瑰。她亲了你一下。”

他脸白了。然后他张了张嘴。“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正好在机场送同事。碰见了。”

“周敏，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她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离婚协议书。我找律师拟的。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我不要你赡养费。”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脸从白转红。“你疯了？”

“没疯。想清楚了。”

“我跟姚瑶真的没什么——”

“吴昊。”她看着他，“你跟我结婚八年。你给她送了八年花。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不说话了。

“第一年结婚纪念日，你说你忘了。那天姚瑶生日，你给她寄了一束玫瑰，快递单我看见了。第三年我住院做小手术，你说你出差。姚瑶发朋友圈，你在深圳。第五年你妈来家里住，你天天加班，其实是在陪姚瑶看房子。她当时还没调走。第九年，就是今年，你给她打钱的记录我截屏了。每个月两万。”

她把这些话说完，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吴昊站在玄关，手里的协议书捏皱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周敏，我——”

“你什么？”

“我不知道你都知道。”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其实都知道。我只是不想闹。”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不想离。”

“你想不想不重要。我想离。”

“你跟姚瑶比，你比她重要——”

“吴昊。”她打断他，“你今天在机场，看见姚瑶的时候笑了。你看见我的时候，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协议书你拿着。我明天搬走。房子你住吧。我租好了。”

“你租哪了？”

“跟你没关系。”

她进卧室，拖出一个行李箱。拉链拉上，拎出来放在门口。吴昊站在那儿看着她，手还攥着那张协议书。

“周敏，你再想想。”

“想好了。”

“你一个人怎么过？”

“比跟你过强。”

她换上鞋，拉开门。楼道里的灯亮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玄关，穿着那件深蓝色polo衫，手里捏着协议书。他看起来有点可怜。但她不心疼了。

“吴昊。”

“嗯。”

“姚瑶那束花，是在我常去的那家花店买的吧？老板跟我说过，有个男的每个月都来买玫瑰，不写卡片。我以为是你送给我的。”

她拉上门。电梯来了，她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摔了。她没管。

出了单元门，外面下雨了。她撑开伞，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响。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亮着灯。吴昊站在窗前，隔着雨幕看不清脸。她转过头，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手机响了。姚瑶发的消息：嫂子，你今天在机场是不是看见我了？

周敏看了一眼，把手机装回兜里。雨大了一点，她把伞压低，拖着箱子拐进巷子。前面是地铁站，灯亮着，有人进进出出。她走进去，收了伞，刷卡，下楼梯。站台上人不多。她站在黄线后面，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洞。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个位子坐下。箱子搁在脚边，轮子上沾着泥。

手机又响了。吴昊打的。她按了拒接。他又打。她又拒接。第三次她关了机。靠着椅背，闭上眼。车厢晃了一下，启动了。窗外的灯往后跑。她睁开眼，看着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三十四岁。不年轻了。但她觉得比今天早上轻了。肩膀上那口气，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