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62年春节前后，广州留园里，一场没有繁复仪式的婚礼悄悄举行。新郎丁衡高是国防科技工作者，新娘聂力则是聂荣臻元帅唯一的女儿。婚礼规模并不铺张，来宾名单却格外特殊：聂荣臻、贺龙、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五位元帅都在场。多年以后，好友仍打趣说，这样的婚礼，确实很难再找出第二场。
这场婚事之所以受到关注，不只是因为宾客身份，更因为新郎新娘走到一起，并没有依靠所谓的“门当户对”。他们的交集，始于留学期间的共同学习和组织生活。一个来自普通教师家庭，一个出身革命家庭，真正把两人牵在一起的，是对科学事业的相近理解。
丁衡高早年在南京大学机械系学习，后来进入中国科学院仪器馆工作。1957年，他考取苏联列宁格勒精密机械与光学仪器学院研究生。聂力也在那里学习，两人虽不在同一专业，却经常参加同一党支部的活动。
聂力对他的印象很朴素：话不多，做事稳，谈到专业问题时十分认真。丁衡高同样没有把聂力看成“元帅的女儿”，而是把她当作一起求学、一起面对任务的同志。感情便是在这些日常相处中逐渐确定下来。
1960年，两人回国休假，聂力带丁衡高回家见父母。对于第一次见到聂荣臻，丁衡高起初难免紧张，可进门以后，他发现元帅家里的陈设非常简单，言谈也平易近人，心里的拘束很快就消失了。
聂荣臻没有用身份替女儿作决定。他更看重女儿自己的判断，也观察丁衡高是否踏实可靠。面对外界关于两人家庭背景差异的议论，聂力并未动摇。她很清楚，婚姻不是看履历，更要看两个人能不能共同承担生活和事业。
有意思的是，周恩来和邓颖超也十分关心这门婚事。聂力母亲张瑞华透露女儿准备结婚后，邓颖超便把两人请到中南海西花厅吃饭。聂力因临时有事迟到，到了饭桌前才察觉，这顿饭其实也是在替她“相女婿”。
周恩来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只是和丁衡高交谈。席间，他说：“出身不能由自己选择，重要的是看表现。”这句话并不长，却让丁衡高记了许多年。饭后，两人还打了一会儿乒乓球，只是没有留下合影，成为丁衡高后来颇觉遗憾的一件事。
婚礼最终选在广州举行。那时聂荣臻夫妇正在当地参加会议，春节假期又给了年轻人合适的时间。没有铺张宴席，没有过多礼节，亲友围坐在一起，见证两名科技工作者组成家庭。
到场的五位元帅中，聂荣臻是新娘父亲，贺龙、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则是当时在广州的老战友。几位久经战阵的将帅聚在一场婚礼上，本身就极为罕见。遗憾的是，这个难得的场面没有留下照片，后来只能依靠亲历者的回忆保存下来。
婚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身份而改变。聂力继续投入国防科技工作，丁衡高也在相关科研岗位上钻研。一次在北戴河，贺龙与两人散步聊天，忽然提出，希望他们将来无论生男生女，孩子都姓聂。
贺龙说：“你父亲只有一个女儿，孩子姓聂，好不好？”
丁衡高没有犹豫，只回答：“好。”
1963年，女儿出生，聂荣臻为外孙女取名聂菲。这个家庭的特殊之处在于，两代人都是一女相承，但聂荣臻并未因此溺爱外孙女。聂菲小时候买零食，往往只舍得花几分钱买一块果丹皮，家里长辈也更在意她是否勤俭、是否认真读书。
聂力自己吃过苦。1930年出生后不久，她便与父母长期分离。聂荣臻在白区从事工作，张瑞华也按照组织安排离开，年幼的聂力曾被寄养，后来还进纱厂做过童工。1946年，她才与父母重新团聚。
重逢时，聂荣臻一直珍藏着女儿的旧照片。那张照片在岁月和汗水中已经发黄，却被他贴身保存了多年。正是这些经历，使聂力很早就明白，家庭背景不能代替个人努力。
1955年，她赴苏联学习；中苏关系发生变化后，她选择留在国内参加国防科技建设。1988年人民解放军恢复军衔制度，聂力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国防科技界第一位少将军衔女军人。她与丁衡高的婚姻，也由此被人称作一段真正建立在共同事业基础上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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