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天启四年(1624年),郑成功生于日本平户。同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正式占领台湾南部,筑热兰遮城为据点。
父亲郑芝龙是纵横东海的大海商兼海盗,母亲是日本人田川氏。七岁被接回福建南安读书,从小聪颖过人,尤爱《春秋》与兵法。
崇祯十七年(1644年),二十岁的郑成功进入南京国子监,拜东林党名儒钱谦益为师。彼时的他,看起来只是个前途无量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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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姓国姓一年,天就塌了
南明福王覆灭后,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改元隆武。明唐王隆武元年(1645年),郑成功晋见新帝,对答如流,才华惊人。
皇帝惊叹不已,赐姓朱、改名成功,授御营中军都督,世人从此称他国姓爷。
一个海商之子,一跃成了大明的坚实柱石。然而这身份只撑了一年多,隆武二年(1646年),清军再入福建。
隆武帝在汀州遇难,郑芝龙不听儿子劝阻,执意投降清朝,反被清军挟持北上,押送京城。
郑成功曾写“郑氏报父书”力谏父亲勿降:“从来父教子以忠,未闻教子以贰。”郑芝龙不听。
清军随后突袭安平,母亲田川氏不堪受辱,自尽身亡。国破、父叛、母亡,同一年全砸在了二十三岁的郑成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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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掉儒服那天,书生死了
他跑到孔庙前,一把火焚掉了身上的儒服。“昔为儒子,今为孤臣。”他向孔子牌位诀别,从此不再做读书人。
他转身跑到南澳,招揽旧部,竖起“招讨大将军罪臣国姓”的大旗,誓师抗清。一个书生,就此变成了将领。
起兵之初,兵不过数千,粮饷全无。他靠家族的海上贸易网络维持军需,以厦门鼓浪屿为根据地,逐步壮大。
从明永历元年(1647年)到顺治十六年(1659年),郑成功以金门、厦门为基地,在东南沿海与清军周旋了十三年。
清廷多次派郑芝龙来劝降,他回信说:“父能教子以忠,未闻教子以贰。”他甚至斩杀了叛将施琅的父弟,把施琅逼降清朝。
顺治十六年(1659年),他率十万大军北伐,一路攻下瓜洲、镇江,兵围南京,这是他一生最接近胜利的时刻。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他意气风发,写下豪言壮语,然而他紧接着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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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抗清,北伐梦碎南京
急于谒明太祖陵、置酒会将吏,部将甘辉苦劝不听。清军援兵突然杀到,主力在溃败中损失殆尽,甘辉被俘遇害。
这一败,北伐梦彻底碎了。南明最后的永历帝逃入缅甸,复明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断绝。他被困在了金门、厦门两座孤岛上。
清廷采纳黄梧的“迁界令”,强令沿海居民内迁数十里,断绝一切对郑军的物资接济。郑成功的处境越来越困难。
走投无路之际,一个叫何斌的人送来了一份改变历史的地图。何斌曾在台湾给荷兰人当通事,因纠纷逃到了厦门。
他手里攥着一份亲手测绘的台湾海防图,航道、暗礁、潮汐、炮台位置,全标得清清楚楚。郑成功做出决断:东征台湾。
多数将领反对,说鹿耳门水浅,大船过不去。但郑成功不听,他没有别的路了,要么拿下台湾,要么困死在孤岛上。
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三月,他从金门料罗湾祭江誓师,率两万五千将士、数百艘战船出发,浩浩荡荡驶向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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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地图换来九个月的血战
到澎湖遇风暴,粮草几尽,官兵啃番薯充饥。四月初一抵达鹿耳门外,他下令趁涨潮强过——水真的涨了,舰队鱼贯而入。
荷兰人完全没有防备。海战中郑军击沉荷兰主力舰赫克托克号,随后在禾寮港登陆。百姓用车船助战,赤嵌城数日即降。
但热兰遮城才是真正的硬骨头——棱堡交叉火力无死角,荷兰人对自己的防御信心十足。郑成功强攻不成,改长期围困。
他让部队分散到各地屯田,一边种地一边围城。这一围就是九个月。荷兰从巴达维亚派来援舰,遇台风靠不了岸。
城中粮食耗尽,士兵病死饿死过半。清康熙元年(1662年)正月,郑成功架设炮台猛轰乌特勒支碉堡,一天两千余发。
乌特勒支碉堡当夜被彻底摧毁,荷兰人的心理防线随之崩塌。揆一终于签字投降,率残部五百余人乘船离开了台湾。
荷兰对台湾三十八年的殖民统治,到此终结。郑成功写下《复台》诗:“开辟荆榛逐荷夷,十年始克复先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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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复台湾后,他改赤嵌城为承天府,设天兴、万年二县,改热兰遮城为安平镇,号台湾为“东都”。招闽南四府百姓渡海开垦。
推行屯田、兴办学校、建立法制。短短十四个月,为这座岛打下了未来三百年的底子。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父亲被处死,祖坟被掘,永历帝遇害。清康熙元年(1662年)五月初八,郑成功病逝台湾,年仅三十九岁。据说临终前咬破了指头。
他效忠的旧王朝早已覆灭,“国姓”也没能保住任何人。但他留下的这座宝岛,至今还在中国的版图上。
一个被旧王朝辜负、退无可退的人,为中华民族守住了一座宝岛。从出生到去世,他和台湾的缘分,整整持续了三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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