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的菜地中,旋耕机撞上了障碍物。村民们本以为是块石头,但是继续向下挖掘之后发现里面有一根上面雕刻有文字、图画的大石柱。
9月27日在陕西西安临潼区栎阳街道朝邑村西边的一片菜地中出土了金代的一块石刻。经过临潼区文物部门初步认定,该石刻为金代经幢,建于金泰和三年(公元1203年)。现在这件文物已经被临潼区博物馆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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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幢并不是一般的石柱。简而言之就是古代僧人或者信徒为了求得平安、感恩而设立起来的一种“立体经书”。石柱上一般会雕刻着经文、佛像以及立幢人所留下的题字等文字内容,并且还具有一定的宗教含义,在此过程中也记录了当时的地方名称、官员职位以及社会状况等相关信息。
经幢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石面之上雕刻着“栎阳县印”的九叠篆官印。九叠篆为古时候官员所用的印章上的字体之一,它的笔画曲折多变、结构十分复杂,一般只用于官方印章上。金代县一级的官印可以完整的保存在石碑上面,对于研究当地的行政设置以及金朝时期的印刷制度都具有一定的意义。
根据雕刻的文字来看,这座经幢和洪福寺有关。题记的意思就是洪福院的和尚丰德死后,他的徒弟们为了报答老师的恩情,在金泰和三年正月的时候竖起了这根经幢。石面上还有《佛顶尊胜陀罗尼经》的碑文,它是唐代到宋代再到金朝时期北方地区比较流行的一部佛教祈祷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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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里还有当时栎阳县官员的职务以及名字等信息,“武将军”、“行县尉”、“骑都尉”等等都在里面。刻文上出现的“完颜”,就是金朝女真的一个姓氏。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些词语是零散的,但是放在一起就可以看到当时寺院、地方政府以及基层社会之间存在着一种联系。
经幢被发现的过程也很曲折。
村民黄先生说,菜地的主人早就知道地底下有东西,但是不知道在哪里。据说几十年前的时候,孩子们还在这块石头上面玩耍。后来也有人在菜地里寻找所谓的“宝贝”,但是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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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近的时候,菜地主人在耕地的时候,旋耕机撞到了地下的硬东西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再往下挖一些的话,大石头就会露出来。发现了问题之后,村民们就和有关部门取得了联系,并且请来了工作人员来进行解决。
石刻体积很大,不能够由人直接搬动。村民们先把它们挖出来放在路边,然后用吊车把它们吊到三轮车上,并送到菜地主人家门前。因为这些石刻是出自当地的寺院遗址,所以村民们曾经想暂且存放在村里的村委会院子里。之后文物部门就把它运走了,并且交给临潼区博物馆保存。
这件事情有两处地方值得我们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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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文物不是在某个具体的遗址上被发现的,在田地里是被人们无意间找到的。它的存在位置以及被掩埋的时间长短都还没有最终的答案。村民们口中的“几十年前埋进去”的说法,并不等于文物实际被埋葬的时间。
第二、石刻虽然很快就被发现了,但是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地里找过了。如果不是因为旋耕机撞上了石柱的话,这件文物还会继续埋藏在地下,并且存在被毁坏或者遗失的风险。村民们并没有把它们卖出去,而是一方面自己跟村委以及文保单位取得联系,这一点很重要。对于地下文物而言,“挖出来”之后如何处置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朝邑村所处的栎阳街道的历史变迁比较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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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献公于前383年把国都迁到了栎阳,在此之后秦国在此地有了重要的发展。商鞅变法中有一部分是在栎阳进行的,而秦孝公时期的秦国首都也迁到了咸阳。楚汉战争的时候,塞王司马欣、刘邦曾经分别把栎阳作为自己的都城。
要分清的是,今天的临潼区栎阳街道的位置并不是秦都栎阳的核心地带。历史上秦国的国都栎阳,在现在的西安阎良区一带。唐朝初期的高祖武德元年(公元618年),栎阳县治所由原来的地点向南迁移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慢慢发展到现在临潼区栎阳街道附近的地方。
所以这座经幢的意义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年代久远。记载了金代栎阳县的地名、寺庙、和尚以及当地的官吏等信息,并且和该地区长久以来的政治、文化传统有着密切的关系。相对于单独的一块古代石刻而言,它是留存在乡村的地方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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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文物部门已经对经幢进行了保护,之后是否要继续做清理、拓片、释读以及研究等工作,则要看专业的安排了。石面上的文字很多,有些内容要靠金代碑刻、官印以及地方史来核实,并不是仅仅依靠现场的照片就可以得出结论的。
一块菜地里有一处地方留有800年前的记忆。值得我们关注的是石柱上面刻了哪些字,并不是说这些文字本身有什么意义,而是因为有了这些文字之后,栎阳这块土地上的历史才又变得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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