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科技圈谈中国机器人,语气正在发生明显变化。过去外界更喜欢讨论中国机器人价格低不低、动作炫不炫,现在马斯克、黄仁勋这样的行业核心人物,关注的已经是另一件事:中国企业有没有可能把人工智能、硬件制造和规模量产真正连起来。
这个变化,比一句简单的“中国机器人领先了”更值得琢磨。2026年1月28日,特斯拉举行2025年第四季度业绩电话会。
谈到人形机器人竞争时,马斯克明确表示,特斯拉在这一领域“最大的竞争”将来自中国,并特别提到中国在人工智能和规模化制造方面的能力。他同时认为,目前中国以外并没有多少同等分量的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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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代表马斯克承认特斯拉已经落后。他随后仍强调,Optimus在现实世界智能、机电灵巧性尤其是手部设计上有自己的优势。
真正有意思的是,连一个对自家机器人极有信心的人,也把中国放到了最重要的竞争位置。这说明中国机器人已经从“值得观察”,变成了美国头部企业必须正面研究的对象。
黄仁勋看到的问题又深了一层。今年3月,他谈到中国机器人产业时,把重点放在微电子、电机、稀土和磁性材料这些基础环节上,并称美国机器人行业对中国供应链存在较深依赖。
换句话说,机器人最后长得有多聪明是一回事,它能不能以合理成本大批量造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到5月31日,英伟达进一步给出了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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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公布的Isaac GR00T开放式人形机器人参考设计,直接采用宇树H2 Plus作为机器人本体,同时结合Jetson Thor计算平台和灵巧手系统。
一个美国人工智能芯片巨头,把中国企业的机器人放进自己的开放研发平台,本身已经说明全球机器人产业并不存在简单的“中美各玩各的”。中国机器人真正给美国带来压力的地方,也恰恰不是某一个模型、某一个动作,而是背后那套庞大的工业体系。
机器人看上去是人工智能产品,拆开以后却是一台高度复杂的机器:电机、减速器、轴承、传感器、电池、功率器件、精密结构件,缺一个环节都很难真正量产。这正好碰上了中国制造业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强项。
麦肯锡今年对人形机器人供应链的研究显示,中国在永磁材料、精密轴承、位置传感器、电力电子等多个环节拥有较大的产能份额,其中机器人电机所需永磁材料相关产能优势尤其突出。更关键的是,不少零部件还能直接借用新能源汽车和工业自动化形成的成熟供应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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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一家机器人公司设计出新的关节以后,不必从零开始培育整个产业链。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制造业集聚地区,企业往往能够较快找到做电机、加工结构件、控制板和电池的合作伙伴。机器人今天暴露一个问题,供应链明天就跟着改,这种迭代速度本身就是竞争力。
2026年最新数据进一步说明,这种优势正在转化成实际产量。工信部门公布的信息显示,2025年我国机器人产业规模以上企业营业收入突破3000亿元,近五年年均增速超过20%;2026年上半年营业收入达到1655亿元,同比增长24.5%。
机器人已经不是少数创业公司的概念项目,而是在形成越来越庞大的产业群。人形机器人变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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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C在9月29日公布的最新数据中指出,2026年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接近2.5万台,同比增长432.1%;其中中国市场出货超过1.9万台,占全球约77.9%。如果按照厂商来源计算,中国厂商占全球出货量已经超过95%。
这里也需要把一些网上流传的数据说清楚。此前有机构统计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约1.91万台,并由此得出中国占比接近97%的说法,但截至2026年9月底,IDC已经给出了更新口径。
用最新数据看,中国市场占全球约77.9%,中国厂商全球出货占比超过95%,这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宇树的发展就是一个比较直观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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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公司宣布其仿生双足人形机器人累计生产下线约1.8万台;8月19日,宇树科技正式登陆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证券代码688836。从创业企业走到规模生产再到资本市场,这条路径本身就在反映中国机器人产业成熟度的变化。
不过,真正决定机器人产业未来的,并不是一年卖出多少台,而是这些机器能不能长期干活。过去机器人最容易传播的画面是跑步、翻跟头、跳舞,但产业客户真正关心的是另一套问题:一天能干几个小时?
出现异常会不会停机?换一个零件能不能继续工作?投入以后多久能收回成本?这也是2026年中国机器人行业最明显的变化。8月举行的世界机器人大会上,展示重点已经开始从“炫技”转向“干活”,快递分拣、工业装配、商业清洁等场景明显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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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同时提醒,目前机器人效率、泛化能力和长期可靠性仍存在瓶颈,一些家庭、医疗和复杂服务场景距离成熟应用还有距离。
6月,工信部和国务院国资委还启动了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实景实训专项行动,目标不是再多办几场展示,而是把机器人放进工业、服务和特种作业的真实环境中测试,重点考察成功率、效率、安全可靠性和经济可行性。
政策重心已经从“能不能做出来”,逐渐转向“到底好不好用”。这恰恰是中国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优势:应用场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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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厂、电子装配厂、物流仓库、能源设施、商业服务网点,每一个地方都能给机器人提供真实任务。实验室可以训练机器人抓一万个标准方块,却很难复制真实工厂里不断变化的位置、光照、物品和突发情况。
机器人越早进入这些地方,就越早暴露问题;问题越早暴露,企业就越快修改硬件和算法。这样一来,制造能力和数据能力之间会形成循环。
它不是单纯靠工资低、零件便宜形成的优势,而是“造出来—拿去用—发现问题—重新改—再扩大生产”的产业节奏。我认为,中国机器人真正让美国感受到压力的,并不是哪家公司暂时拿到了第一,而是供应链、人工智能、制造能力和真实应用正在逐步形成一个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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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电机可以被追上,一个算法也可能被赶超,但一整套能够让数百家企业同时试错、生产和降成本的产业生态,要复制起来就困难得多。美国显然也已经开始行动。
今年3月,美国国会议员提出《美国安全机器人法案》,拟限制联邦机构采购和运行来自所谓“受关注外国实体”的无人地面系统,其中包括人形机器人。7月28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又把外国生产的先进机器人设备纳入“覆盖清单”。
这些措施表明,机器人竞争正在从企业层面延伸到政策层面。但也不能简单理解成美国要把所有外国机器人彻底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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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FCC又宣布部分先进机器人设备可以通过条件批准获得豁免。这说明美国一方面强化供应链安全审查,另一方面又必须考虑本国产业实际需要。
全球机器人产业链高度交织,想短时间完全切断并不现实。美国手里的牌同样不能低估。
其在高端人工智能芯片、基础模型、软件工具和前沿具身智能研究方面依然具有很强实力。路透社9月23日对中美人工智能产业的观察也指出,中国在机器人硬件制造方面优势突出,而美国在尖端具身智能软件领域仍有领先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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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未来竞争并不会简单重复新能源汽车的故事,更不应该现在就宣布谁已经“赢了”。人形机器人还处在产业早期阶段,真正困难的灵巧操作、连续作业、复杂环境泛化、安全控制和商业回报,都还需要时间验证。
中国企业规模跑得快,并不意味着所有核心技术短板都已经补齐。但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清楚:机器人产业的竞争规则正在改变。以前更看重谁先做出原型机,接下来比的是谁能把十台变成一千台、一万台,同时还能降低价格、提高可靠性,让机器人真正进入流水线、仓库和公共服务场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马斯克不断强调中国的制造能力,黄仁勋则把目光放到了中国的电机、微电子和材料供应链上。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几台会跳舞的机器,而是一套正在迅速向人工智能时代迁移的制造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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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9月,中国机器人已经走过了单纯靠演示吸引眼球的阶段,开始进入比拼交付、场景和长期运行能力的新阶段。美国的压力来自竞争,也来自产业链现实。
下一轮机器人竞争最终比拼的,不是谁说得最响,而是谁能把人工智能真正装进机器,再把这些机器稳定、低成本地送进千行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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