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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念卿,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休了苏婉清,让她离开护国公府。我可以把你接回去,让你重新做护国公夫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萧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苏婉清,而在于你自己。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是你一次次伤害了我。就算没有苏婉清,也会有别人。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
“不是的!”他急切地辩解,“我是真心对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你觉得苏婉清比我更需要你?因为她柔弱,因为我坚强?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他哑口无言。
“萧衍,”我叹了口气,“我们都回不去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生活。放过彼此吧。”
“可是……”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我们的孩子呢?你总不能让他没有父亲吧?”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终于提到了姚璟。
“孩子很好。”我平静地说,“他有母亲,有外公外婆,有很多人疼爱他。至于父亲……有没有都一样。”
“胡说!”萧衍猛地一拍桌子,“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萧家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
“那你想要怎样?”我冷冷地看着他,“把他抢走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我可以把他接到京城去,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继承我的爵位……”
“做梦。”我斩钉截铁地说,“姚璟是我的儿子,他姓姚,不姓萧。你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除非我死。”
我的语气太过坚决,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过了很久,萧衍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念卿,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你逼我的。”我说。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不强迫你。”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见见孩子。”
我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我不应该让他们见面。
萧衍毕竟是姚璟的生父,如果让孩子知道了,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感情纠葛。
可转念一想,孩子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怨恨,剥夺他这个权利。
“可以。”我说,“但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你不能告诉他你是谁,只能说是一个远房亲戚。第二,见面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第三,你不能单独带他出去,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见面。”
萧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07】
我让人把姚璟带了过来。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进前厅,看到萧衍,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
“娘,这个叔叔是谁呀?”
我蹲下身,指着萧衍说:“这位是萧叔叔,是娘的一个朋友。”
姚璟歪着头打量了萧衍一会儿,然后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萧叔叔好!”
萧衍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姚璟的头,却又缩了回去,好像怕吓到孩子。
“你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璟!”小家伙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今年三岁了!”
“姚璟……好名字。”萧衍喃喃道。
姚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跟萧衍聊了起来。
他给萧衍看他新学的字,给他讲他在学堂里认识的小伙伴,还给他唱了一首刚学会的童谣。
萧衍全程都微笑着,耐心地听他说话,时不时夸他两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他没有背叛我,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也许我们一家三口也会像现在这样温馨吧。
可惜没有如果。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萧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对姚璟说:“叔叔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姚璟用力点头,“叔叔再见!”
萧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念卿,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上了马,带着随从离开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娘,你怎么哭了?”
姚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
原来我还是会难过。
“没事,”我擦干眼泪,抱起姚璟,“风吹迷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萧衍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年多来的平静。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想起了新婚夜的甜蜜,想起了边关的风雪,想起了那些争吵和冷战,想起了最后那封冰冷的战报……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事实证明,有些伤痕永远不会完全愈合。
只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脆弱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照常处理生意上的事务,照常陪姚璟玩耍。
日子还是要过的。
我不能因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就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萧衍没有再来。
但他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几箱上等的绸缎,一些珍贵的药材,还有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说是给姚璟的。
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表示感谢。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姚家钱庄已经成为了江南最大的钱庄之一,信誉卓著,客户遍布天下。
我还投资了一些新兴产业,比如造船、采矿、冶炼等等。
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也非常可观。
父亲对我的商业眼光赞不绝口,常说我是姚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
我知道这不是天赋,是被逼出来的。
当你身后空无一人时,你自然会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姚璟四岁那年,我给他请了一位启蒙先生,开始在府中读书。
先生姓郑,是个老秀才,学问渊博,为人方正。他教姚璟识字、读书、习礼,偶尔也教他一些简单的算术。
姚璟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郑先生经常夸他,说他将来必成大器。
我听了很高兴,但也没有过分骄纵他。
我深知,在这个世道里,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要有坚韧的心性和清醒的头脑。
所以我除了让他读书之外,还经常带他去铺子里转转,让他见识一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转的。
要想得到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要想获得成功,首先要付出努力。
这些道理,我希望他能从小就明白。
与此同时,京城那边的消息也一直没有断过。
萧衍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势越来越大。
他不仅是护国公、太子太傅,还被皇上任命为兵部尚书,主管全国军政。
苏婉清也终于得偿所愿,被正式册封为护国公夫人——虽然是继室,但也算是有了正经名分。
据说册封那天,苏婉清风光无限,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入宫谢恩。
皇后对她也很客气,赏赐了不少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核对账本。
春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生怕我会难过。
我确实有一点难过,但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替自己不值。
当年我嫁给萧衍的时候,他也是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
可结果呢?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被他匆匆带去了边关。
而现在,他却给了另一个女人所有我曾经渴望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合上账本,对春兰说:“去告诉厨房,今晚加几个菜,我想吃糖醋鱼。”
春兰愣了愣,随即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日子是自己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我不需要羡慕任何人,因为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好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我以为生活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梁王朝。
那年秋天,鞑靼人再次南下。
这一次,他们集结了前所未有的兵力,号称三十万铁骑,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朝野震动,皇上急令萧衍率军迎敌。
可这一次,情况比上一次更加糟糕。
鞑靼人这次学聪明了,他们避开了正面交锋,采用了游击战术。
今天打这里,明天打那里,让萧衍疲于奔命。
更要命的是,朝中出了奸细。
有人在暗中给鞑靼人通风报信,泄露了朝廷的军事部署。
导致几次重要的战役都以失败告终,损失惨重。
萧衍在前线焦头烂额,朝廷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奸细。
这一查,就查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奸细不是别人,正是苏婉清的远房表哥——一个在兵部任职的小官员。
他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大量军事情报,卖给了鞑靼人。
而苏婉清,作为他的表妹,也被牵连其中。
有人说苏婉清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了此事。
也有人说她完全是冤枉的,只是被表哥利用了。
真相如何,没有人知道。
但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道圣旨下来,苏婉清被打入天牢,等候审讯。
护国公府也被查封,府中上下所有人等,一律收监审查。
消息传到前线,萧衍当场吐了一口血。
他不相信苏婉清会背叛他,更不相信她会通敌叛国。
他连夜写了一封奏疏,替苏婉清求情,说自己愿意用军功担保她是清白的。
可皇上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甚至怀疑萧衍也参与了此事,下旨削去萧衍的兵权,命他即刻回京接受调查。
一时间,护国公府从云端跌落谷底。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冷清清,只剩几个老仆看守。
而萧衍,也从人人敬仰的英雄,变成了人人怀疑的阶下囚。
这个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我正在扬州的总号里开会。
听完探子的汇报,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说实话,我对萧衍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咎由自取。
但苏婉清如果真的通敌叛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不仅仅是萧衍的家事,更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
我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的道理。
如果鞑靼人真的打进来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的生意、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
“陈虎,”我叫来护卫队长,“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苏婉清到底有没有参与通敌。我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陈虎领命而去。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带回来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苏婉清与她表哥之间的来往信件、账目往来,以及一些知情人的证词。
证据显示,苏婉清确实知情。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她多次为她表哥提供便利,甚至帮助他销毁了一些证据。
事发之后,她还试图贿赂办案人员,掩盖真相。
这份卷宗,足以证明她并非清白无辜。
我拿着卷宗,沉思了很久。
要不要把这个交给朝廷?
如果交上去,苏婉清必死无疑,萧衍也会受到牵连。
以皇上的脾气,就算不杀他,也会剥夺他的爵位,贬为庶人。
如果不交,那就是包庇罪犯,放任国贼逍遥法外。
思来想去,我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让人把卷宗抄录了一份,匿名送到了刑部大堂。
刑部尚书看到这份卷宗后,大为震惊。
他立刻呈报给皇上,皇上看完之后,勃然大怒。
当天晚上,苏婉清就被定了罪。
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按律当斩,念在其是护国公夫人的份上,改为赐鸩酒一杯,留个全尸。
萧衍虽然没有参与通敌,但也有失察之责。
皇上念在他过去的功劳上,免了他的死罪,但削去了他所有的爵位和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护国公府被抄没,所有财产充公。
一夜之间,萧衍从高高在上的护国公,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平民。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有人说皇上太狠心了,萧衍毕竟为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有人说皇上已经够仁慈了,换了别的皇帝,萧衍早就被株连九族了。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萧衍,你我之间,终于彻底两清了。
【08】
苏婉清死了。
据说她死的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她被押到刑场的时候,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
可没有人理她。
行刑官宣读圣旨之后,一杯鸩酒端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那杯酒,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衍哥哥救我!衍哥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鸩酒穿肠,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据说萧衍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
他把自己关在一间破庙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三夜。
没有人知道他这三天在想什么。
是对苏婉清的愧疚?是对自己命运的悲愤?还是对过往一切的反思?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任何人。
苏婉清死后,萧衍从京城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了边关,隐姓埋名,成了一名普通士兵。
有人说他出家当了和尚,在深山古刹中度过余生。
也有人说他疯了,流落街头,成了一个乞丐。
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一个得到证实。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而我,也懒得去追究他的下落。
这个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日子继续过。
姚璟六岁那年,我送他去了一家有名的书院读书。
这家书院叫崇文书院,是江南最好的书院之一。
里面的先生都是饱学之士,教出来的学生不少都考中了进士。
姚璟入学那天,我亲自送他去。
书院坐落在扬州城外的一座山脚下,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院舍古朴典雅,处处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院长姓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须发皆白,精神矍铄。
他亲自接待了我们,带着我们参观了书院。
“姚夫人放心,令郎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功,将来必成大器。”孔院长笑眯眯地说。
我客气了几句,又叮嘱了姚璟一番,然后才离开。
走出书院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姚璟正站在院子里,跟几个新同学打招呼。
他笑得灿烂,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适应。
我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比他娘强。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躲在父母羽翼下撒娇的小姑娘。而他,已经能够从容地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送走姚璟之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处理生意。
这几年,姚家的生意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相当庞大的规模。
光是钱庄一项,每年的利润就有几十万两白银。
再加上其他产业的收入,年收入轻松突破百万两。
这在江南商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我知道,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
如果我现在停下来,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越。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年春天,朝廷颁布了一项新政——开放海禁,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
这项政策一出,整个江南商界都沸腾了。
海外贸易!那可是暴利行业!
一船丝绸运到南洋,能换回三船香料;一船瓷器运到东瀛,能换回五船白银。
利润之大,令人咋舌。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海上风浪无常,海盗横行,加上各国的局势动荡不安,一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
所以大多数商人都在观望,不敢轻易出手。
我却没有犹豫。
我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在未来几十年里立于不败之地。
我立刻召集了所有掌柜,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组建姚家船队,进军海外贸易。
这个决定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夫人,海上太危险了!咱们又没有经验,贸然出海,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是啊夫人,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先把国内的生意做好,再考虑海外的事情也不迟。”
“夫人三思啊!”
我听着这些反对的声音,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反驳。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不去做,等到别人做大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我知道有风险。”我继续说,“但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关键是看风险和收益是否匹配。我认为,海外贸易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值得我们赌一把。”
“可是夫人,我们没有熟悉航海的人才啊。”
“那就去请。”我说,“重金聘请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只要价钱到位,不怕请不到人。”
“还有船的问题,我们一艘海船都没有。”
“那就造。”我说,“扬州船厂的技术在国内是一流的,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定制一批适合远洋航行的船只。”
我一条一条地回答着他们的疑问,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想好了解决方案。
最终,所有人都被我说服了。
说干就干。
我拿出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船计划。
扬州船厂的老板姓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祖上三代都是造船的。
他听说我要造海船,非常感兴趣,亲自带着图纸来跟我谈。
“姚夫人,您想要什么样的船?”沈老板问。
“坚固耐用,速度快,载货量大。”
我说,“最重要的是,要能抵御海盗的攻击。”
沈老板沉吟了一下,拿出一张图纸:“这是我最近设计的一种新型海船,叫做‘飞鲨’。船身采用双层龙骨结构,比普通海船更坚固。船头装有撞角,可以用来撞击敌船。船上还可以安装小型投石机,用于远程攻击。”
我仔细看了看图纸,觉得很满意。
“就按这个方案来。先造十艘,工期多久?”
“最快也要半年。”
“好,半年就半年。定金我先付一半,剩下的完工后结清。”
沈老板喜出望外,连连保证一定按时交货。
就这样,姚家船队正式进入了筹备阶段。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件事上。
从船只的设计建造,到船员的招募培训,再到航线的规划和货物的采购,每一个环节我都亲自把关。
这期间,自然也少不了各种困难和挫折。
比如,有经验的船长很难找。
愿意出海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品行参差不齐。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筛选出一批可靠的人。
又比如,航线的问题。南洋各国的情况复杂,有些地方排华情绪严重,贸然前往可能会有危险。
我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情报,最终确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
还有货物的问题。
什么样的货物在南洋最受欢迎?什么样的货物利润最高?这些问题都需要仔细研究。
我让人走访了南洋各国的商人,了解当地的市场需求。
最终确定了以丝绸、瓷器、茶叶为主,辅以铁器、漆器等商品的出口策略。
半年后,十艘崭新的“飞鲨”号海船下水了。
那一天,扬州码头热闹非凡。
十艘大船一字排开,桅杆高耸,帆布洁白,气势恢宏。
船上站满了精神抖擞的水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这支即将远航的船队,心中豪情万丈。
“出发!”我一声令下。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大海的方向前进。
岸上的人们欢呼雀跃,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我目送着船队远去,直到它们变成海天之际的几个小黑点,才收回目光。
“夫人,您说他们会顺利回来吗?”春兰在一旁问。
“会的。”我说,“我相信他们。”
两个月后,好消息传来。
船队顺利抵达南洋,在当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带去的货物销售一空,换回了大量的香料、珍珠、象牙等贵重物品。
利润,是成本的五倍。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江南商界都轰动了。
那些当初犹豫观望的商人,纷纷后悔不已。
他们争先恐后地找到我,想要入股姚家船队,或者合作开展海外贸易。
我自然不会拒绝。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一个人吃独食,不如把蛋糕做大,大家一起赚钱。
我挑选了几个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商家,组成了一个海外贸易联盟。
大家一起出资,一起分担风险,共享收益。
这个联盟成立之后,迅速壮大。
不到一年时间,就拥有了五十多艘海船,航线覆盖了南洋、东瀛、朝鲜等多个国家和地区。
姚家,也因此一跃成为江南乃至整个大梁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有钱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就连皇上,都曾私下派人找我借过钱。
那是边疆又起战事的时候,国库空虚,军费不足。皇上没办法,只好向民间借贷。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姚家。
我二话不说,借了三百万两白银给朝廷,解了燃眉之急。
皇上大喜,下旨封我为“一等忠义夫人”,并赐了一块御笔亲题的牌匾——“巾帼不让须眉”。
这块牌匾,至今还挂在姚府的正堂上。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一个被抛弃的弃妇,到如今的江南首富,这条路走得有多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我从不后悔。
如果不是当初的绝境,也不会激发出我骨子里的倔强和韧性。
感谢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是他让我学会了坚强。
也感谢那个从未放弃过的自己,是她成就了今天的我。
【09】
姚璟十二岁那年,参加县试,一举夺得案首。
消息传来,整个姚府都沸腾了。
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己的外孙有多厉害。
父亲更是大手一挥,给全府上下每个人都发了赏钱。
我也很开心,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些年来,我虽然在生意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遗憾——我是个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光耀门楣。
而姚璟,弥补了这个遗憾。
他从小就聪明好学,读书过目不忘。
郑先生教了他几年之后,就坦言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建议我给他找更好的老师。
我听从了郑先生的建议,花重金请了一位致仕的翰林学士做他的老师。
这位翰林学士姓林,曾是两榜进士出身,做过一任知府,因为厌倦官场的尔虞我诈,提前告老还乡。
林老先生学识渊博,为人严谨,对姚璟的要求极高。
他不仅教姚璟经史子集,还教他兵法谋略、治国之道。
他常说,读书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明理。
只有明白了做人的道理,才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姚璟在林老先生的教导下,进步飞快。
十二岁中案首,十四岁中解元,十七岁那年,他进京参加会试,一举高中会元。
紧接着,殿试之上,他被当今皇上钦点为状元。
连中三元!
这可是大梁建国以来,第二个连中三元的人!
消息传遍天下,姚府的门槛都被前来祝贺的人踏破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身穿红袍、头戴金花的年轻人,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我怀里咿呀学语的小婴儿,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娘。”姚璟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儿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我伸手扶起他,看着他英俊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你做得很好。”我说,“娘为你骄傲。”
他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
“娘,儿子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让您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我点点头,“娘等着。”
姚璟状元及第之后,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留在京城任职。
临行前,我把他叫到书房,跟他进行了一次长谈。
“璟儿,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官场不比家里,人心复杂,尔虞我诈,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儿子明白。”
“还有,”我顿了顿,“如果有人问起你的父亲,你就说……他去世了。”
姚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我知道这样做对他不公平,但我别无选择。
萧衍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不希望这段往事影响到姚璟的前程。
与其让别人知道他是罪臣之子,不如干脆说父亲已经死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
姚璟走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母亲有些不适应,经常念叨着外孙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父亲倒是看得开,说男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荡的,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
我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也很想念他。
但我知道,雏鹰总要展翅高飞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束缚住他的翅膀。
好在姚璟很孝顺,每隔几天就会写一封信回来,说说他在京城的生活和工作情况。
从他的信中,我知道他在翰林院干得很不错,深得上司的赏识。
他还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经常一起吟诗作赋,讨论国事。
看到他一切顺利,我也就放心了。
然而,好景不长。
姚璟在京城待了不到两年,就出了一件大事。
那年秋天,鞑靼人再次大举南侵。
这一次,他们来势汹汹,连破数关,兵锋直指京城。
朝廷震动,皇上紧急调集各路兵马勤王。
可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当年被贬为庶人的萧衍,竟然出现在了边关!
他化名“铁柱”,在边军中当了一名普通的斥候。
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对鞑靼人的了解,他多次深入敌后刺探情报,为朝廷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这一次鞑靼人南侵,就是他率先发现了敌军的动向,并及时上报,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哗然。
有人主张立即逮捕萧衍,毕竟他是罪臣之身,私自潜逃已是死罪。
也有人主张将功赎罪,毕竟他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应该给予宽恕。
两种意见争执不下,最终闹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一個決定——
赦免萧衍的所有罪行,恢复他的爵位和官职,命他戴罪立功,统领边军抗击鞑靼人。
圣旨一下,萧衍再次披挂上阵。
他果然没有辜负皇上的期望。
短短三个月时间,他就扭转了战局,将鞑靼人赶出了边境。
捷报传来,皇上龙颜大悦,加封他为镇国公,并赐婚——将一位公主许配给他。
萧衍拒绝了。
他说自己年事已高,配不上公主。
又说自己只想为国尽忠,无心儿女私情。
皇上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这件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扬州的总号里查看账本。
春兰绘声绘色地讲着萧衍的事迹,说到他拒绝赐婚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夫人,您说这萧将军是不是还对您念念不忘啊?”
我头也不抬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可是姚少爷的……”
“春兰。”我抬起头,看着她,“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春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提,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萧衍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有我的生活,他有他的道路,我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不该再有交集。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我们就此相忘于江湖。
那年初冬,萧衍回京述职。
路过扬州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先去了一趟崇文书院,找到了在那里读书的姚璟。
据说父子相见的时候,场面很是感人。
萧衍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老泪纵横。
姚璟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真正见到父亲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在书院的后山上谈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分别的时候,萧衍拍了拍姚璟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对你娘。”
然后,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璟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暮色之中。
那天晚上,姚璟给我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他已经原谅了父亲。
他说,父亲当年虽然有错,但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他已经知错了,就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还说,希望我能放下过去的恩怨,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看着这封信,久久无语。
傻孩子,你以为娘是在记恨他吗?
不是的。
娘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有些伤,好了也会留疤。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跟萧衍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爱了。
【10】
姚璟二十岁那年,被外放到江南担任巡按御史。
这个任命,是皇上钦点的。
据说皇上在朝会上说:“姚爱卿年轻有为,又是江南人氏,熟悉当地情况。让他去巡查江南,朕放心。”
姚璟领旨谢恩,带着一队随从,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扬州。
他回来的那天,整个扬州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争相目睹这位年轻状元的风采。
官府也派出了仪仗队,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我的儿子。
那个曾经在我怀里撒娇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姚璟在扬州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回家陪我吃饭。
母子俩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第三天晚上,他忽然问我:“娘,您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您一个人太辛苦了。”
姚璟认真地说,“儿子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能时刻陪在您身边。如果有个人能替儿子照顾您,我也放心一些。”
我摇了摇头:“娘不需要别人照顾。娘一个人挺好的。”
“可是……”
“璟儿,”我打断他,“娘这辈子,经历过最美好的爱情,也经历过最痛苦的背叛。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
姚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儿子尊重您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娘,如果有一天您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儿子。无论您选择什么样的人,儿子都会支持您。”
我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知道心疼娘了。
姚璟在扬州待了三天之后就走了,继续他的巡查之旅。
他走后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萧衍写来的。
他在信中说,他已经向皇上递交了辞呈,准备告老还乡。
他想在扬州买一座小院子,安度晚年。
他说,他希望能经常见到姚璟,也希望……能经常见到我。
他说,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求我的原谅,但他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余生来弥补曾经的过错。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放在烛火上,点燃了。
火苗跳跃着,吞噬着信纸上的字迹,将它们化为灰烬。
我没有回信。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道歉可以,原谅也可以,但重新开始,不可能。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姚念卿了。
现在的我,是姚家的掌舵人,是江南商界的传奇,是状元郎的母亲。
我有我的骄傲,也有我的坚持。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包括他。
这件事之后,萧衍再也没有给我写过信。
他确实在扬州买了一处小院子,就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来打拳,上午去茶馆喝茶听书,下午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晚上早早休息。
偶尔,他会去崇文书院看看姚璟,给他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
姚璟也经常会去看他,陪他说说话,下下棋。
父子俩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了。
这些事,都是姚璟告诉我的。
我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姚璟也知道我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所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我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生日那天,姚璟特意从京城赶回来,给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
宴席上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江南商界的名流、官场上的显贵,都纷纷前来祝贺。
我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的礼服,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酒过三巡,姚璟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大声说道:“各位来宾,今天是我母亲的四十大寿。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姚璟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娘,这些年您辛苦了。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教我做人。没有您,就没有儿子的今天。”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今天能有这番成就,全都是您的功劳。您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也是儿子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这杯酒,儿子敬您!”
说完,他一饮而尽。
全场掌声雷动。
我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欣慰。
我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和磨难。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没想到老天爷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寿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心中感慨万千。
春兰走过来,给我披上一件外衣:“夫人,夜深了,该休息了。”
“嗯。”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夫人,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缓缓开口,“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和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春兰想了想,说:“那您可能还是护国公夫人,但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自在。”
我笑了:“你说得对。”
如果当年我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委曲求全,那我可能现在还被困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每天跟苏婉清明争暗斗,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
那样的生活,想想就觉得可怕。
幸好,我选择了离开。
虽然那条路走得很艰难,但它通向的是自由和尊严。
“走吧,”我收回思绪,“回去睡觉。”
“哎。”春兰应了一声,跟在我身后往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正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像是在对我微笑。
我也笑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欣然接受。
这就是我的人生。
精彩,且不留遗憾。
【尾声】
五年后。
姚璟升任吏部侍郎,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二品大员。
他娶了当朝宰相的女儿,夫妻恩爱,育有一子一女。
我升级做了祖母,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姚家的生意,在我的经营下,已经成为了大梁最大的商业帝国。
钱庄、船队、矿山、作坊,遍布天下。
我被称为“江南第一商”,富可敌国。
至于萧衍,他在扬州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他去世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姚璟为他料理了后事,将他葬在了扬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墓碑上只刻了六个字——“慈父萧衍之墓”。
下葬那天,我没有去。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泡了一壶茶,静静地坐了一整天。
茶凉了,又续上。续上,又凉了。
直到夕阳西下,我才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远处的那座小山。
“再见。”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我关上窗户,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从此,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多年以后,有人问姚璟:“令堂一生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
姚璟想了想,回答说:“我娘说过,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培养出了一个状元儿子,而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她没有放弃自己。”
“她用行动证明了,一个女人,即使被全世界抛弃,也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那个人又问:“那令堂有没有什么遗憾?”
姚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娘说,她的人生没有遗憾。”
“所有的苦难,都化作了成长的养分。所有的伤痛,都成为了坚强的理由。”
“她感谢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爱她的,还是伤害她的。”
“因为他们共同成就了今天的她。”
那个人听完,由衷地赞叹了一声:“令堂真乃奇女子也!”
姚璟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
天边,晚霞如火,绚烂夺目。
就像他母亲的一生。
璀璨,而耀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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