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支断成两截的白玉梅花簪。
底下压着一纸泛黄的休书。
小雀凑过来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休书最后的落款上。
“顾嘉仁?”
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连破三桩大案,名动京城的那个大理寺卿?”
“他不是就叫顾嘉仁吗?”
我把那张休书折好,重新压在断簪下面。
拿过柜台上的账本,翻开一页。
“是。”
“今日在寺庙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我提笔蘸了点墨。
“我是被他扫地出门的前夫人,当年他嫌我不懂贞静端庄、柔顺服从,只会任性妄为。”
小雀半天没接上话。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眶忽然红了。
“渣男!”
她一脚踹在门槛上,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失去云禾姐姐,是他没福气!”
“什么大理寺卿,我看就是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我没抬头,笔尖在账本上轻轻划过。
字迹很稳。
十岁那年的顾嘉仁,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他只是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孤儿。
我把账本合上,推到一边。
拉着小雀在火盆边坐下,缓缓道出前尘。
顾嘉仁家,当年就在云归药铺隔壁。
他娘跟人跑了,他爹受不住打击,抑郁而终。
那是滴水成冰的三九天。
顾嘉仁只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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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连一块炭都没有,暖炉里全是冷透的灰烬。
他穿了一件单衣,瑟瑟发抖地跪在他爹的尸身前。
眼泪被冻在脸颊上。
他早已哭不出一点声音。
是我把他领回了药铺。
我爹心善,帮他料理了他爹的后事。
他家那些亲戚,像饿狼一样把家里值钱的物件瓜分得干干净净。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给他一口饭吃。
我看他一个人缩在墙角,着实可怜。
便央求父亲收留了他。
从那以后,我身后就多了一个跟屁虫。
附近街巷里的孩子欺负他没爹没娘。
每一次,都是我拉着他,挨个找那些孩子替他讨回公道。
渐渐地,所有人都知道顾嘉仁不能惹。
因为有苏云禾护着他。
我爹看中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觉得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花重金请了城里的名儒教他读书识字,学做圣人文章。
顾嘉仁十三岁中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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