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夫交刽之道,关乎心术。遇侠呈剑,非勇不敢;逢才献诗,非智不能。然君子处世,当深则深,当锋则锋。故老子先师有言:“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又云:“和其光,同其尘。”斯乃交际之玄鉴也。感而作篇,以明其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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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客有问于曰:“吾闻路遇侠客须呈剑,不是才人莫献诗。何谓也?”
余莞尔而笑,拊掌而答:“善哉问!夫呈剑于侠,非示勇也,示其胆也;献诗于才,非炫技也,示其心也。然此特交剑之皮毛耳。若夫君子相与,有深藏若虚之度,有利剑出鞘之威,斯可谓知交矣。”
客悚然曰:“愿闻其详。”
吾乃正襟而言:
“昔者老子先师著《道德》五千言,其论道也,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此深之谓也。其论德也,曰:‘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此藏之谓也。故君子之交,其深如渊,不可测也;其容如谷,不可盈也。是故孔子问礼于老子,退而叹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夫龙者,深不可见首尾,故能神变化;君子者,深不可窥涯涘,故能容万物。
然则徒深无锋,则懦者侮之;徒锋无深,则暴者折之。先师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又曰:‘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此深与锋相济之道也。昔者蔺相如位在廉颇右,颇欲辱之,相如每避匿。舍人耻之,请去。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此深而能容、锋而能忍之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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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夫浅薄之徒,才窥半豹,辄露全牛;智仅一斑,便矜全豹。此所谓‘满瓶不响,半瓶叮当’者也。老子戒之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又曰:‘大巧若拙,大辩若讷。’故善交者,其容蔼蔼,若春风之化物;其心昭昭,若秋月之临空。与人居,使人如饮醇醪,不觉自醉;遇小人,则凛然不可犯,如干将之在匣,虽未出鞘,而剑气已射斗牛。
是以君子之交,其深也,足以纳百川;其锋也,足以断金石。深而不露,锋而不伤,斯可谓得道矣。昔者张良受书于圯上老人,老人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再往,老人已先至,怒曰:‘与老人期,后,何也?’如是者三,良益恭,老人乃出一编,曰:‘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夫良之深,能忍三辱;其锋,能兴汉四百载。此深锋并用之极致也。
且夫老子先师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交游之际,欲知人,先自知;欲胜人,先自胜。自知则深浅可量,自胜则锋芒可驭。又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故深者非怯,柔之至也;锋者非暴,坚之至也。至柔至坚,合于大道,则何交不可?何往不利?
吾尝观今之人,交浅而言深者,谓之躁;交深而藏锋者,谓之诈;遇侠而不呈剑者,谓之懦;逢才而不献诗者,谓之愚。是皆未达于道也。必也遇侠则剑出,而剑非好杀;逢才则诗献,而诗非媚世。与君子交,渊默而雷声;与小人处,霜严而日烈。如此,则庶几近道矣。”
客闻之,瞿然而起,再拜稽首曰:“善哉!微夫子之言,吾安知交刽之大道哉?请书之绅,终身诵之。”
拱手笑而颔之。时丙午正月初六,漏下三鼓,月明如昼,窗外梅花初绽,幽香袭人,若有所悟焉。
丙午年正月初六日晚,范芳碧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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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范芳碧,字池明,道号晋临,江西永修人。道家修真者,国学文化传承人。著有多部易学与传统文化著作,专注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与推广,致力于“以孝道传家风,以家风促国风”的文化理念,推动国学发展。
道家修真学者,致力于弘扬中华国学文化。学界尊其为“易学文化大师”,并肩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人及中华国易文化专家导师之重任,兼具周易智慧与企业战略布局的深厚造诣。现为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会员、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首席客座教授。
著有《经营与谋略》《研究与探索》《邮苑杂谈》《追梦》(范氏文史研究)《悟梦》(草堂随笔)等八部专著,主编《都昌邮电群英谱》《永修集邮史》等三部专题文集,主导编纂《江西范氏源流志》三部曲。其学术研究领域广泛,涵盖堪舆风水、谱牒宗祠、祭祀礼仪文化等诸多传统文化板块。
范芳碧倡导“以孝道铸家风,以家风促国风”的文化理念,被誉为“行走的国学活字典”,致力于推动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在国学文化领域享有极高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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