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在上海卷到996才拿一万五，回老家躺平进国企拿八千

这两年网上关于计算机专业的争论就没停过。

有人说它是普通家庭孩子逆袭的唯一通道，毕业就年薪几十万。

也有人说它已经是天坑，互联网大厂都在裁员，现在学计算机就是1949年加入国军。

我每次刷到这种视频，心里都挺复杂的。

因为我就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而且我们宿舍四个人，正好把这两种说法都占全了。

我是2016年参加高考的，分数出来以后，能上的学校不少，但能选的好专业不多。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他们那一辈人对“坐办公室”有种执念，觉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好工作。

我舅舅在县城开电脑维修店，他说现在啥都离不开电脑，学计算机肯定饿不死。

我那时候对计算机的全部认知就是打游戏和上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就听了家里的建议，把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填在了第一志愿。

最后被上海一所双非一本录取，学校不算顶尖，但在上海本地就业还算可以，计算机也是我们学校的老牌专业，办学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当年录取分数线在我们省比一本线高了四十多分，在班里算不上学霸，但也不算垫底。

我们宿舍四个人，天南海北凑到一起。

老大是安徽农村的，家里种地，下面还有个弟弟。

老二来自河南县城，父母在镇上开小卖部。

老三是浙江人，家里做点小生意，条件比我们几个都好。

我是江苏的，父母都在厂里上班。

四个人家庭背景不一样，但进了同一个专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毕业几年后，大家的人生会拉开这么大的差距。

01
室友A是安徽人，皖北农村的，家里祖祖辈辈种地，下面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他爸妈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供他上大学已经是咬着牙了。

他上大学是办了助学贷款的，每个月生活费控制在八百块以内，食堂吃饭都挑最便宜的窗口。

A是我们宿舍学习最拼的一个。

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晚上十点才回宿舍。

专业课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五，高数、线代、概率论这些基础课基本都是九十分以上，数据结构、操作系统、计算机网络这些核心课也是门门优秀。

他不太参加社团活动，但跟着老师做过一个市级的大学生创新项目，还拿过一次校级奖学金。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考研。

他说他们村有个学长，本科也是双非，后来考上了985的研究生，现在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一年挣好几十万。

A说他不想回老家，回去除了考公务员没别的出路，他想趁年轻在外面拼一拼。

考研那半年，A瘦了十几斤。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不离开自习室。

他报考的是上海一所985的计算机专硕，初试考了三百七十多分，排名中游。

复试的时候他特意买了一套便宜的西装，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去参加面试。

最后顺利录取了，拿到通知书那天，他请我们在学校后门的小饭馆吃了一顿，花了不到两百块，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读研那三年，A过得也不轻松。

导师的项目多，他经常在实验室熬到凌晨。

他说研究生和本科完全不一样，本科是老师教什么你学什么，研究生是导师给你一个方向，你自己去啃论文、找方法、做实验。

他研究方向是计算机视觉，那几年正好是深度学习爆发的时候，他跟着导师做了几个企业合作项目，积累了不少工程经验。

毕业那年，他拿到了上海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算法岗offer，起薪三万五，加上签字费和年终奖，第一年总包接近五十万。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高薪的代价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几乎每天都是早上十点上班，晚上十点以后下班，遇到项目上线的时候，凌晨一两点走也是常事。

周末经常要加班，有时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一个电话就得打开电脑干活。

他说他们组里三十多个人，每年都有几个扛不住离职的。

他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一个十几平米的单间，月租四千五，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去年他查出了甲状腺结节，医生说跟长期熬夜和压力大有关系。

他爸妈劝他回老家考个公务员，他说再干两年看看吧，现在回去不甘心。

今年是他工作的第四年，年薪涨到了七十万左右，手里攒了一百多万。

但他还是单身，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时间花钱。

他说有时候半夜打车回家，看着窗外上海的灯火，会想自己这么拼到底值不值得。

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还是照常挤地铁去上班。

02
室友B是河南人，家里在镇上开小卖部，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爸妈性格都挺开朗，对他也没什么高要求，觉得儿子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好了，以后找个安稳工作就行。

B在大学里属于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类型。

成绩中等偏上，没拿过奖学金，也没挂过科。

他喜欢打游戏，经常在宿舍里跟同学开黑到半夜，但第二天有课的话还是会爬起来去上。

他动手能力挺强，大三的时候跟着老师做过一个安卓开发的小项目，虽然做得不算精细，但基本功能都实现了。

他跟我说过，他不想考研，觉得再读三年出来年纪大了，而且他也不是做研究的料。

他也不想进互联网大厂，说听学长们讲大厂加班太狠，他受不了那个罪。

大四那年，B参加了国考和省考，报的都是老家河南的岗位。

他说他爸妈年纪慢慢大了，小卖部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他想离家近一点，以后能照顾家里。

国考没进面，省考报的是老家地级市的一个市直单位，岗位要求计算机类专业，竞争比例大概是一比六十多。

他笔试考了岗位第三，面试发挥得不错，最后综合成绩第二，顺利上岸。

拿到录用通知那天，他请我们吃了顿烧烤，说以后你们在上海挣大钱，我在老家给你们守着根据地。

B现在在老家市里的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做信息化建设相关的事情。

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五点半下班，基本不加班。

单位有食堂，早饭一块钱，午饭两块钱，伙食还不错。

他刚入职的时候月薪四千多，现在工作快四年了，加上各种补贴和年终绩效，每个月到手七千多，公积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还有一笔精神文明奖。

他说在小城市生活成本低，房价一平米六七千，他前年结了婚，媳妇是当地小学老师，两个人公积金加起来还房贷绰绰有余。

去年生了个女儿，他爸妈高兴得不行，每天抢着带孙女。

B跟我说，他现在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单位到家，家到单位。

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去公园转转，或者回镇上看看父母。

他说他有时候也会羡慕A的高薪，但想想A每天加班到半夜，他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

他说人这一辈子，钱是挣不完的，够花就行，能陪着家人比什么都强。

03
室友C是浙江人，家里做小商品批发生意，条件在我们四个里算最好的。

他爸妈在义乌有自己的摊位，一年收入少说也有几十万。

C从小就不缺钱花，穿的用的都比我们高档，但他性格挺好的，不张扬，也不嫌弃我们几个穷哥们。

C的学习成绩一般，属于那种考前突击型的。

平时上课不怎么听，作业也是抄抄同学的，但每到期末考试前两周，他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疯狂复习，最后也能考个七八十分。

他说他对编程没什么兴趣，当初报计算机纯粹是因为分数够得上，而且他爸妈觉得学计算机以后好找工作。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做生意，大学期间就在网上倒腾过球鞋和电子产品，赚了点零花钱。

大四的时候，C没有考研，也没有考公。

他爸妈让他回义乌帮忙打理生意，但他不想回去，说想自己闯一闯。

他在上海找了一家做企业软件的公司，岗位是技术支持，月薪八千。

干了不到一年，他辞职了，说天天给客户装软件、调试系统，学不到东西，也看不到前途。

后来他又去了一家做电商代运营的公司，干了半年，觉得也没意思。

那段时间他挺迷茫的，经常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不知道以后干什么。

转折出现在2019年底。

C的一个高中同学在杭州做直播带货，做得还不错，拉他一起合伙。

C回家跟他爸妈商量，他爸妈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大概二十万。

他们在杭州租了一个小办公室，招了三个人，开始做服装类的直播带货。

刚开始的时候很难，直播间经常只有几个人看，一天下来一单都卖不出去。

C说那半年他把前几年攒的钱全赔进去了，还倒贴了不少。

但他运气不错，2020年疫情来了，直播带货突然火了起来。

他们抓住了一波流量红利，直播间人数从几十涨到几千，再到几万。

C负责供应链和运营，他同学负责出镜。

那一年他们做了两千多万的销售额，C分到了一百多万。

他跟我说，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看到钱哗哗地进来，浑身都是劲。

现在C的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团队扩充到了二十多人，年销售额稳定在五千万左右。

他在杭州买了房，开上了奔驰，去年结了婚，老婆是他公司的运营主管。

他说他算是赶上了风口，但风口过了以后能不能继续飞，他心里也没底。

他现在正在拓展新的品类和渠道，说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04
最后是我。

我是江苏人，父母都在昆山的电子厂上班，一个做质检，一个做仓库管理。

家里不算穷，但也谈不上宽裕，供我上大学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我大学四年的成绩跟B差不多，中等偏上，没拿过奖学金，也没挂过科。

但我跟B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大三就开始焦虑了。

看着A每天早出晚归准备考研，B开始刷行测申论，C在倒腾他的小生意，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既没有A那种拼劲，也没有B那种明确的目标，更没有C那种家底和胆量。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计算机专业学生，代码写得一般，项目经验不多，家里也给不了什么助力。

大四那年，我随大流参加了考研，报的是上海另一所985的计算机专业。

复习了三个月，越复习越没信心，最后初试差了二十多分，连调剂的机会都没有。

考研失败以后，我开始投简历。

那时候互联网行业还没现在这么卷，但好公司的门槛已经很高了。

我投了大概一百多份简历，收到面试通知的不到十家。

大厂的技术岗笔试我基本都过不了，最后拿到两个offer，一个是上海一家做金融软件的中型公司，月薪一万二，另一个是苏州一家做工业软件的小公司，月薪八千五。

我选了上海那家，想着先干着再说。

在上海那家公司干了三年，我的月薪从一万二涨到了一万五，年终奖大概两三个月工资。

听起来好像还行，但上海的生活成本太高了。

我租的房子在闵行，一个老破小的次卧，月租三千二。

每天地铁通勤来回将近三个小时。

早饭在路上随便对付，午饭公司楼下快餐，晚饭经常加班到八九点，回家点个外卖。

一个月下来，房租、吃饭、交通、日常开销加起来要七八千，能存下来的也就五六千。

工作内容也没什么意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改bug、写文档、跟产品经理扯皮。

技术成长很慢，用的还是几年前的老框架。

我也想过跳槽，但投了几家简历，面试机会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面试，人家一听我做的项目，问几个深入的技术问题，我就答不上来了。

我慢慢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进不了大厂，也做不了技术专家。

去年，我爸妈打电话跟我说，昆山那边有个国企在招信息化岗，要求计算机专业本科以上，问我愿不愿意回来试试。

我犹豫了很久。

回老家意味着工资要降一大截，但生活成本也低很多。

我在上海待了快五年，说实话也待够了。

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后来我参加了那家国企的笔试和面试，顺利拿到了offer。

现在我在昆山一家市属国企的信息中心工作，月薪八千，公积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有绩效奖金，算下来一年到手十二三万。

工作内容比上海轻松多了，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基本不加班。

单位有食堂，早饭一块五，午饭三块钱，便宜又好吃。

我从家骑电动车到单位只要十五分钟，每天可以回家吃晚饭。

我去年结了婚，老婆是昆山本地人，在一家私企做会计。

我们买了套九十多平米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和岳父岳母一起凑的，月供用我们俩的公积金正好覆盖。

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很踏实。

周末带着老婆去爸妈家吃饭，或者去阳澄湖边转转，不用再担心半夜接到工作电话。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A发朋友圈说又加班到凌晨，看到C晒新提的保时捷，我心里也会有一些波动。

但转头看看身边熟睡的老婆，想想明天早上不用挤地铁，又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差距确实大。

A在上海一年挣七十万，我在昆山一年挣十二万，C在杭州一年挣几百万。

但我们四个人的起点是一样的，都是双非一本计算机专业毕业，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A拼了命考研读研进大厂，B早早认准了考公这条路，C有家底有胆量去创业，我兜兜转转回到了老家进了国企。

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比谁高明，只是每个人根据自己手里的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这份落差，没经历过的人确实不懂。

但经历过的人会明白，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

有的人适合在风口上飞，有的人适合在体制内安稳，有的人适合在商海里闯，有的人适合在小城里过慢生活。

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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