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4月,北京中南海西花厅,邓颖超站在海棠花盛开的院落里,李鹏与夫人朱琳分立两侧,轻轻挽住她的胳膊,三人留下了一张十分难得的合影。照片没有隆重场面,却让人看见了一种特殊的亲情。
李鹏当时已担任国务院重要领导职务,邓颖超也已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两人的关系,既有革命家庭之间的深厚情分,也有烈士后代与老一辈革命家的长期联系。
不过,李鹏本人曾专门说明,他并不是周恩来、邓颖超正式收养的儿子。有人称他为“养子”,更多是因为这对夫妇长期关心、照料烈士后代,李鹏从少年时期起便称呼他们为“周伯伯”和“邓妈妈”。
这种关系,不能只用一张照片解释。
李鹏的父亲李硕勋是早期革命者,1931年在海南英勇牺牲。李鹏幼年失去父亲后,周恩来、邓颖超以及许多老同志都对他的成长给予关怀。邓颖超关心的并不只是李鹏一个人,而是一批革命烈士留下的孩子。
有一次,邓颖超曾对身边人说,孩子们叫她“邓妈妈”,并不是因为有了收养手续,而是因为革命队伍中形成了彼此照料的传统。称呼朴素,背后的责任却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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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所在的西花厅,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住宅。它位于中南海西北部,原为清末摄政王府西花园的一部分,始建于1909年。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选择这里作为居所和办公地点,海棠花与院中的“不染亭”,是他格外留意的景物。
西花厅面积并不宏大,前院有传达、收发、车库等设施,中院设有客厅、办公室和卧室,后院则安排了小厨房、锅炉房等。房屋年久失修,冬冷夏漏,条件谈不上舒适。
工作人员曾提出全面修缮,周恩来没有同意,只允许处理屋顶漏雨等急需修补之处。1958年夏天,他的办公室漏雨严重,冬季又阴冷潮湿。邓颖超和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他仍然坚持节俭。
1959年,工作人员趁周恩来和邓颖超外出视察时,对西花厅进行了较大修缮。周恩来回来后很不高兴,还在国务院会议上作了自我批评。他说:“我带一个好头,影响一大片;带一个坏头,也影响一大片。”
修缮后添置的地毯、沙发、窗帘和吊灯,也按要求撤了回去。周恩来并非不知道办公和居住环境的重要性,而是认为国家刚刚建立,财政力量有限,国家建设有更多急迫的用钱之处。
“这里能住,就不要铺张。”这类话,他反复讲过。
西花厅的海棠花,则成为邓颖超晚年记忆中最重要的景物之一。周恩来离开这里后,花还在按时开放,院落却少了那个经常在花下工作的主人。1974年6月1日,周恩来因病住进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此后再没有回到西花厅。
1976年1月8日9时57分,周恩来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邓颖超没有马上搬离西花厅。工作人员担心她触景伤情,曾劝她另换住处,她仍选择留在那里,继续生活在这座院落中。
1986年那次合影,恰好发生在邓颖超口述整理《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的时期。她曾叮嘱记录人员,如果自己和周恩来都已离去,文章认为可以发表,就作为对周恩来的追忆;若不合适,便将原稿烧掉。
这篇文字后来在邓颖超逝世五周年后公开发表。她写道,周恩来在西花厅居住了整整26年,而她留在这里的时间更长。海棠花年年盛开,院子里的生活痕迹,却随着两位主人的离去而成为历史遗存。
1992年7月11日6时55分,邓颖超在北京逝世,享年88岁。此后,西花厅作为周恩来、邓颖超共同生活和工作的故居,被完整保存下来。那张照片中的李鹏与朱琳,也成为这段特殊历史关系中,少见而具体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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