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一倒,林锦岐封侯拜将,金陵林家上下扬眉吐气。谁料乐极生悲,林老太太竟因过度激动突发中风,撒手人寰,满府白幡,哀声一片。
老人家这一走,留下的遗憾可不少。一辈子熬过丈夫的白眼,扛过妯娌的暗算,偏偏没能等到孙子开枝散叶,林锦岐年近四十膝下犹空,成了她咽不下的那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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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这话一点不假。老太太尸骨未寒,府里那帮小人就开始蠢蠢欲动,打起了除掉许兰香的算盘。头一个跳出来的,便是三弟妹程凤仙。这位妇人心比蛇蝎、计中有计,许兰香回府奔丧那几日,差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程凤仙打心底瞧不起许兰香,认定她出身低贱、不懂规矩,如今反倒骑到自己头上当家做主,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夺管家权、为亲儿子铺路,两桩心事一合计,毒计便一套接一套。先是栽赃许兰香对老太太大不敬,又咬定她私吞祭祀之物;接着四处放风,说许兰香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撺掇林老太爷逼着林锦岐纳妾,好端端一对夫妻,硬要从中挑拨;最狠的一招,是借林绣芄遭土匪绑架一事,反咬一口,说是许兰香带坏了姑娘,直接把她推向林绣芄生母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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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危难之际,婆婆秦舜华站了出来,句句掷地有声:若许兰香真是见钱眼开之辈,怎肯掏出自己的嫁妆去救吕蕺儿?又说既然有人嚼舌根说她不能生,何不请太医把脉验明正身?结果太医一搭手,说许兰香气血充沛、身子骨结实得很,为林家传宗接代不在话下。至于绑架一事,秦舜华更是轻描淡写地摆出实情,林绣芄嫌路途遥远,早跟着彭婶住进一户村民家中,不信大可当面对质。三句话拆穿三桩阴谋,程凤仙脸上的伪装碎了一地。
婆婆一次次仗义执言,许兰香心里那堵冰墙终于化了,主动低头认错,说自己不该把情绪挂在脸上,请母亲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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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想到,温情脉脉之下,还藏着一记闷雷。秦舜华顺势道出实情:原来她早派玉蝉暗中盯着许兰香,救人救到哪个细节,她都一清二楚。换句话说,许兰香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眼皮底下过了一遍筛子。最信任的贴身丫鬟,竟是婆婆的眼睛,这份隐瞒,比程凤仙的明枪更扎心。
枕边人防不住,身边人靠不住,深宅里的真心,从来都是最贵的奢侈品。许兰香这才明白,善良固然是护身符,可没了眼力见儿,善心也能变成催命符。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空穴来风的祸。摸清了人心,才能走得长远,这道题,她总算答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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