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英法各自打的是什么算盘。法国的动作最实在,士兵加雷达加防空系统,还留了个口子:必要时驻扎在中东的“阵风”战机随时可以调过去。马克龙把派兵和法国油价直接挂钩,说保护延布有助于缓和国际油价、影响法国加油站的价格。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法国国内大约10%的加油站已经出现至少一种燃油供应中断,柴油价格飙升,马克龙需要给选民一个交代。与其在国内压油价得罪能源巨头,不如花点军费把远在红海的输油管道守住。英国那边算的账不太一样。英国是沙特最大的军工进口国,一年数十亿英镑的军火订单,这次派加油机既是在兑现安全合作的承诺,也是在维护红海航道对英国外贸的战略价值。
延布港之所以成为焦点,是因为它承载着一条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键通道。连接沙特东部油田与延布港的东西输油管道全长约1200公里,正常每天输送约400万桶原油,占全球石油供应量的4%左右。9月中旬这条管道曾因无人机袭击暂停运行,延布港原油装船一度中断。更让欧洲紧张的是,欧洲此前已经对俄罗斯石油实施制裁,可替代的供应渠道本就不多,中东这条线再出问题,冬天取暖和工业用油都会面临短缺。
英法这次出手还有一个更大的背景:美国正在从中东抽身。沙特王储9月中旬两次打电话给特朗普,请求美军直接打击胡塞武装,特朗普没答应。美国的中东重心在伊朗,不想再开也门战场,更不想为“拖鞋军”烧钱。但美国不愿意干的事,不等于欧洲不需要干。英法作为美国传统盟友,在安全上高度依赖北约框架,可美国一旦在中东收缩,英法就得自己上。法国在阿联酋已有空军基地和几百名士兵,距离延布很近,响应速度快,这也是法国敢于接盘的底气所在。
不过英法这次的打法有个致命的矛盾。马克龙反复强调“只保护设施,不参与冲突”,但胡塞武装早在马克龙表态的同一天就宣布对延布发动了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法国防空系统拦还是不拦?拦了算不算参战?如果法国士兵在袭击中伤亡,马克龙拿什么跟国内交代?法国反对派已经要求议会就派兵问题投票,梅朗雄明确担忧法国军人会卷入冲突。法国和沙特之间没有共同防御协定,这一点连国民联盟都拿出来说事。军事上,胡塞武装一架自杀式无人机成本几千美元,防空弹一发几百万美元,这种消耗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赔本买卖。
接下来看两个走向。短期内,英法的军事存在能帮沙特缓一口气,但改变不了根本局面。麟视角认为:英法拿到军事支援能一定程度缓解沙特当下的压力,但从战略层面很难对胡塞形成强力威慑。胡塞武装打了十多年也门战争,对抗外部干涉经验丰富。长期看,英法这次出兵是在试探一条新路:美国退、欧洲上,填补中东安全真空的同时提升自身在红海事务中的话语权。但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取决于一个基本问题:英法愿意为沙特付出多大代价?如果只是派几套防空系统和一架加油机做做样子,那保护不了延布,也保护不了欧洲自己的能源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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