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体检报告出来那天，我坐在诊室里，医生翻了两遍，抬头看我："大爷，您这身体，真不像六十八的。"
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心脏、肝、肾，一样一样看下来，都挑不出毛病。骨密度比同龄人好，睡眠问诊填的是"一觉到天亮"。
他有点好奇，问我平时怎么保养的。
我说，也没什么，就是睡前揉腹，揉了二十年。
他笑了，说："就这个？"
我说，就这个。
其实一开始不是养生。四十八岁那年，厂里下岗，我一下子闲下来，白天睡，晚上醒着，胃也跟着闹，吃一点就胀。那阵子我脾气坏，谁说话都烦。我老伴就坐我床边，说，你把手放肚子上，顺时针，慢慢揉，我妈教我的。
我嫌她烦，说这有什么用。
她说，没用也没坏处，你就当哄自己睡觉。
我就揉了。一开始是赌气揉的，越揉越觉得心里那股火没处去，手底下倒是慢慢暖起来。后来就成习惯了，睡前不揉一会儿，反倒睡不着。
再后来，老伴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一个。晚上灯一关，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就把手放上去，一圈一圈地揉。那时候我才明白，她教我这个，不是治胃，是让我有点事做，别一个人跟自己较劲。
医生听完，把笔搁下，说："大爷，我跟您说实话。揉腹是好习惯，能助消化、帮着放松，但它治不了病。您这身体好，真正管用的，是您这二十年——不熬夜，不贪嘴，不憋气，心里有事有个出口。"
他顿了顿，又说："能坚持二十年做一件事的人，日子一般都过得不太差。"
我点点头。这话我信。
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很好，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旁边一对小夫妻在吵，女的嫌男的体检报告上脂肪肝，男的说是应酬没办法。我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轮不着我，就笑笑走了。
晚上回家，洗完脚，关灯，躺下。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慢慢揉。
二十年了，手心还是热的。
窗外月亮挂在楼顶，我忽然想起我老伴当年那句话——"你就当哄自己睡觉"。
我哄了自己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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