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饭桌上一句话不对味,气氛突然就冷了;孩子赌气摔进房门,大人在门外抬手想敲,举到一半又放下来。我们总想着要好好跟孩子说话,可说着说着就成了训话,训着训着,谁都不吭声了。
后来我换了种办法:先别急着讲道理,先跟孩子一起笑一会儿。笑意一出来,那些绷紧的东西自己就松了。我们家就是从一本漫画开始的——《阿发与旺来》。翻几页就停不下来,它不讲大道理,只把一家人鸡飞狗跳的样子原原本本画出来,画得太像,像到有点不敢认。
浇在爸爸头上的那壶水
阿发爸爸坐在电脑前改东西,改得焦头烂额,手顺手往头上一摸,带下来一小撮。他盯着看了两秒,嘀咕了句防脱洗发水用少了,抬手就把头发扔进垃圾桶,旁边还标了一行小字:中年人的危机。这一幕,刚好被门后的旺来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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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来没吭声,心里却已经把事情安排明白了。电视里正好在讲,冬天给植物浇水的最佳时间是正午,浇对了就长得飞快。于是爸爸午睡的时候,他踮着脚提着壶过来,往那颗脑袋上稳稳一倒。阿发爸爸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滴着水,旺来特认真地说:爸爸,中午浇水,有利于头发生长哦。
孩子是好心,好心到有点不管不顾。他认准了一个道理,就恨不得立刻在爸爸头上验证。阿发爸爸百口莫辩,只能指着桌上那张头发茂密的毕业照喊:才不是这样!一个想帮忙,一个想自证,两个人都很委屈,谁也没觉得自己做错。
长得像谁,成了家里的大事
旺来回家路上碰见一位阿姨,阿姨笑眯眯地打招呼,说你就是阿发家的孩子吧,跟你爸一个模子刻的,一眼就认出来了。旺来礼貌地应了一声,越走越蔫。到晚上刷牙,他站在爸爸旁边,忽然问:我们俩真的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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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发爸爸来精神了,指着自己的蓬蓬头发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样一样地展示:一看就是我的孩子!旺来听完连退三步,脑袋摇成拨浪鼓,哭着喊出那句——爸爸太丑了,我不想跟爸爸长得像,我想像姐姐那样好看!话音刚落,老黄姐姐顶着刚卸完妆的脸出现在门口,旺来看了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在孩子那里,"像爸爸"三个字跟爱不爱没关系,他只是着急:自己心里那个好看的样子,跟镜子里的对不上。在爸爸那里,相似是荣誉,是血缘的凭证,说不要就不要,等于当面把凭证撕了。同一个词,两个人听成了两件事。
爸爸非要当热梗王
阿发盯着手机上一串字母发愣,XSWL,这是什么?旺来凑过来,张口就是笑死我了。再问一个,emo,情绪低落。问题是,在阿发脑子里,这一幕自动变成了差等生向优等生请教,末了还配上一句:爸爸真是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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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来那句"没必要吧"还没拦住,阿发已经燃起斗志,翻着笔记开始了特训。恰好老黄发来消息,说要在温泉酒店多住一晚。机会来了。他斟酌再三,回了一句:服了你这个老六。对方说带了特产,他接:我真是栓Q了。再往下,英雄可以受委屈,但你不能踩我的切尔西——发完还得意,我可真厉害。
一小时后,老黄推门而入,一把拽起他的衣领:你看我讲不讲武德!爸爸想的是走进孩子的世界,用的却是从孩子那儿批发来的词,批发完还打错了折。孩子看热闹,大人当真,翻车的就是这一家。
笑出声以后,话才好说
三话看完,你会发现这一家没有谁是赢家:爸爸的头发没救回来,长相的事谁也没说服谁,热梗王当到一半就挨了揍。可奇怪的是,读到这些地方,我们和孩子是同时笑出声的,笑着笑着,那些白天吵过的东西好像就没那么硬了。
孩子说"我不想长得像你",其实是在琢磨自己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孩子往你头上浇水,是他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办法;大人拼命学网络用语,也不过是想站得离孩子近一点。这些笨拙撞在一起,就成了互相拆台,可拆台底下全是惦记。
笑声是理解的开始。话不用一次说完,先一起笑一场,剩下的,明天饭桌上再说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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