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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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城南那家小饭馆后厨择菜,手机响了。我妹打来的,声音压得低,像怕人听见。
“姐,你闺女那事儿,你知道了吧?”
我手里那把芹菜啪地掉进水池里。我说啥事儿。她说你还不知道啊,你家小敏,跟人跑了,她男人要离婚,孩子都不给她了。
我脑袋嗡了一下。水池里的水哗哗淌着,我站那儿半天没动。后厨老赵喊我,大姐,菜呢?我说你等会儿。
我擦擦手,给小敏打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那边吵,像是商场里。我说你在哪儿。她说妈,我在外面。我说你回来,现在就来我这儿。
她说妈你别管了。我说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四十的人了,孩子都上初中了,你到底想干啥。
她不说话了。过了会儿说,妈,晚上我过去。
我挂了电话,跟老板请了假。老板说大姐你脸色不好,出啥事了。我说家里有点事。他说那你赶紧回。
我回到城北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到三楼就喘,扶着栏杆歇了歇。脑子里乱得很。
小敏是我闺女,今年三十九,在城南一家商贸公司做内勤。女婿叫大军,开货车的,跑长途。俩人结婚十四年,孩子叫乐乐,今年十三,上初一。
房子在城东,叫啥花园来着,三室一厅,首付是大军他爸妈掏的。那会儿我记得清楚,老两口把老家县城的房子卖了,凑了四十多万。大军他爸说,孩子们在城里得有个窝。我当时还跟小敏说,你公婆是实在人。
晚上七点多,小敏来了。瘦了一圈,眼睛肿着。进门也不坐,站阳台上。
我说你坐下。她说妈,我知道你要骂我。我说我不骂你,你跟我说,到底咋回事。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半天才开口。说去年秋天,公司来了个新主管,姓周,四十出头,离异。带她跑业务,出差,一来二去就……
我说你糊涂。她说我知道我糊涂,可现在大军不松口,非要离,孩子他也要,房子他也要。
我说房子首付是人家爹妈掏的,你心里没数?
她说妈,我这些年也还房贷了,装修我也掏钱了。
我说你掏多少,人家掏多少。再说,那房贷是大军跑车挣的,你那点工资够干啥。
她不说话了。站那儿抠手指头。
大军我是知道的。话不多,人实在。每年过年都给我拎东西来,烟酒水果,放下就走。我说你坐会儿,他说妈我还得出车。就这么个人。
第二天我去城东找大军。他正好在家,乐乐上学去了。屋子乱,茶几上堆着泡面盒子。我说大军,妈跟你说几句话。
他给我倒了杯水,坐那儿低着头。
我说小敏对不起你,这我知道。可孩子还小,你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大军说妈,别的事儿我能商量,这事儿商量不了。我跑车在外头,一跑一星期,回来她跟别人好了。我咽不下。
我说那孩子呢,孩子你不能不让妈见吧。
他说妈,我没说不让她见。乐乐要跟她,我不拦。可乐乐自己说不跟。
我说乐乐才十三,他懂啥。
大军抬起眼看我。他说妈,你知道乐乐咋跟我说的?他说爸,我妈走了就别回来了,我跟你在家。孩子心里有数。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说大军,是妈没教好闺女。
他说妈,不怪你。这事儿就到这儿吧。
那阵子我天天睡不着。躺床上翻来覆去,想小敏小时候。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她。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有时候把她锁家里,给她留个馒头。她那时候乖,不哭不闹,坐门口等我。
后来她考上中专,学财会。毕业进了商贸公司,一干这些年。大军是别人介绍的,见第一面我就说这人行,踏实。结婚那会儿我给了两万块钱嫁妆,大军他爸妈没嫌弃,说人好就行。
现在闹成这样。
过了一个礼拜,小敏给我打电话,说妈,大军起诉了。我说你咋知道。她说法院打电话了,让我去拿传票。
我说你打算咋办。她说我不知道。我说你请个律师吧,该争取争取,不该争的别硬争。
她说妈,房子真没我份儿吗。我说首付人家掏的,写的谁名。她说写的大军。我说那你还说啥。她说婚后还贷部分呢。我说那得看法院咋判,你去找个明白人问问。
她请了个律师,姓吴,女的,四十来岁。吴律师跟她讲,房子首付是男方婚前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可以主张补偿,但比例不大。孩子抚养权,孩子满八周岁了,要听孩子意见。乐乐说不跟她,那基本就定给大军了。
小敏听完坐那儿哭。吴律师说你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你想想你有没有啥证据,能证明你为家庭付出多,或者男方有过错。
小敏说我哪有啥证据。吴律师说那你这个案子就难。
开庭那天我去了。大军也去了,他爸妈从县城赶来的。老两口坐在旁听席上,老太太一直抹眼泪。我过去打招呼,老太太拉着我手说,亲家,咱这是造的啥孽。
我说大姐,是我闺女不对。她说也不能全怪小敏,大军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我说那也不能……
老太太说,算了,不说了。
法官问乐乐,愿意跟谁。乐乐站那儿,看看他爸,看看他妈,最后说跟我爸。小敏当场就哭了。乐乐没看她,低着头。
房子判给大军,婚后还贷部分小敏拿回来六万多块钱。孩子抚养权归大军,小敏每月给八百抚养费,探视权一个月两次。
小敏从法院出来,站台阶上,太阳照着她脸,白得吓人。我说走吧。她说妈,我啥都没了。
我说你还有我。她说妈,我后悔。
那之后小敏搬回来跟我住。老小区,两室一厅,她住小间。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有时候坐那儿发呆,手机翻来翻去。
我说你别翻了,翻出花来也没用。她说妈,周主管把我拉黑了。我说啥。她说他把我微信删了,电话也不接。
我说你以为人家真跟你过呢。她说他说过他离婚了就娶我。
我说他说啥你信啥。你四十的人了,还信这个。
她不说话了,把手机扣桌上。
大军那边,乐乐跟着他。大军跑车就把乐乐放他爸妈那儿。老两口从县城搬来了,在城东租了个小房子,专门看孙子。
我有回在超市碰见老太太,推着购物车,里头全是乐乐爱吃的。我说大姐,你受累了。她说累啥,自己的孙子。又说,小敏咋样了。我说还那样。她说让她想开点,日子还得过。
我说大姐,你们不恨她?老太太叹口气,说恨有啥用,恨完了日子还得过。再说乐乐不能没妈,她啥时候想看孩子,让她来。
我回来跟小敏说,你婆婆让你去看乐乐。小敏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她说妈,我没脸去。
我说你没脸去也得去,你是他妈。
那个周六,小敏买了水果和牛奶,去了城东。我没跟着,在家等。她去了俩钟头,回来眼睛红着。
我说见着了?她说见着了。乐乐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回屋写作业了。大军没在家,出车去了。老太太给她倒了杯水,没说难听的。
我说那就行,慢慢来。
过了几个月,小敏换了个工作,在另一家公司做库管。工资少点,但清闲。她每个月发了工资,先给乐乐存八百,再给我五百生活费。
我说你不用给我。她说妈,我住你的吃你的,不给钱我心里过不去。
我说你攒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她说攒不住,总想给乐乐买东西。
有回她给乐乐买了双运动鞋,四百多。送到城东,乐乐试了试,说妈,这鞋太贵了。她说没事,妈挣钱了。乐乐说妈,你留着钱自己花吧,我爸给我买。
小敏回来跟我说,妈,乐乐跟我生分了。我说生分啥,慢慢就好了。她说他叫我妈,可那声儿跟以前不一样。
我说你走了那一步,就得认。
年底的时候,大军他爸病了,脑梗,住院。老太太一个人忙不过来,乐乐没人管。小敏知道了,跟我说要去帮忙。我说你去合适吗。她说妈,乐乐是我儿子,他爷爷病了,我能看着不管?
她请了假,去医院伺候了三天。大军跑车回来直接去的医院,看见小敏在,愣了一下。小敏说爸,你回来了。大军嗯了一声。
老太太在走廊跟小敏说,小敏,谢谢你。小敏说妈,你别这么说。老太太说,不管你跟大军咋样,你是乐乐他妈,这点不变。
大军他爸出院以后,半身不遂,得坐轮椅。老太太一个人弄不动,大军又不能老在家。小敏就每周去两趟,帮着给老人擦洗,推出去晒太阳。
我说你不累啊。她说累,可比心里累强。
转过年来,小敏跟我说,妈,大军跟我说话了。我说说啥。她说他说谢谢我照顾他爸。我说就这?她说就这。
我说那你想咋的。她说没想咋的,就觉得心里松快了点。
乐乐期中考试考了班里前十名,小敏高兴,买了只烧鸡送去。乐乐说妈,你坐下吃。她坐那儿,大军也在,三个人吃了顿饭。大军没怎么说话,可乐乐一直给她夹菜。
她回来跟我说,妈,乐乐给我夹菜了。说着眼圈红了。
我说行,慢慢来。
今年夏天,小敏租了个房子,搬出去了。就在城东,离乐乐学校近。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我说你搬走干啥,跟我住不好?她说妈,我得自己立起来。我不能老靠你。
我说你一个人行吗。她说行,不行也得行。
她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袜子。我有时候去帮她,坐那儿看摊。她说妈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我说我坐这儿陪你。
有天晚上下小雨,没什么人。她坐那儿跟我说,妈,我跟周主管那事儿,现在想想跟做梦似的。我说别提了。她说不是,我得想明白。那时候大军老不在家,我一个人带孩子,上班,累得慌。他跟我说几句话,帮我干点活,我就觉得有人疼。
我说那也不是你出轨的理由。她说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
我说你说吧,妈听着。她说妈,我那时候咋那么傻。我说人不傻一回,不知道啥叫后悔。
她笑了,说妈你现在说话跟哲学家似的。我说滚蛋,收摊。
大军后来又找了个媳妇,也是二婚,带个闺女。小敏知道了,在家坐了一宿。第二天跟我说,妈,他找就找吧,乐乐有人照顾也行。
我说你真这么想。她说真这么想。又说,那女的对乐乐还行,我见过一回,给乐乐买衣服。
我说那就行。
乐乐过生日,小敏去了。大军媳妇也在,俩女人打了个照面。大军媳妇说,姐你来了。小敏说嗯,我来看看乐乐。乐乐在屋里喊,妈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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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进去,乐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贺卡,说妈,我自己做的。小敏打开,上面写着:妈,你是我妈,这不会变。
小敏拿着贺卡,手抖。大军媳妇在客厅说,姐你坐会儿,我切西瓜。
小敏说不了,我待会儿就走。乐乐说妈你吃完蛋糕再走。她留下了。吃了块蛋糕,给乐乐塞了五百块钱。乐乐不要,她硬塞。
出来的时候,大军在门口站着。他说小敏,你路上慢点。她说知道了。
就这。
她现在还摆摊,攒钱。我说你攒钱干啥。她说给乐乐存着,以后上大学用。又说,妈,我欠他的。
我说你欠他的多了,慢慢还。
她说嗯,慢慢还。
今年过年,乐乐来我这儿吃了顿饭。小敏做了一桌子菜。乐乐说妈,你手艺比我爸强。小敏说那你多吃。
吃完乐乐要走,小敏送他到楼下。我在阳台看着,乐乐走了几步又回头,跟他妈说了句话。小敏点点头。乐乐走了。
小敏上来,我说乐乐说啥了。她说乐乐说,妈你一个人注意身体。
我说这孩子懂事。她说嗯,比我强。
我说你也别老骂自己。她说妈,我不是骂自己,我是记住了。
我说记住就行,别老背着。她说背惯了,放不下。
我没再说话。娘俩坐沙发上看电视,中央台放春晚,外面有放炮的。我看着她,头发里都有白的了。
三十九了,折腾了一圈,啥都没了,可还得往下过。
后来小敏跟我说,妈,我有时候半夜醒了,想着乐乐小时候在我怀里吃奶的样子,就睡不着。
我说那你咋办。她说我就起来算账,算这个月能攒多少,算乐乐上大学还差多少。算着算着天就亮了。
我说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她说妈,我总得干点啥,不能光后悔。
我说行,你算吧,算完了该干啥干啥。
前阵子我妹来,说姐,小敏那事儿过去了?我说过去了。她说大军那边日子过得挺好?我说挺好。她说小敏亏了。我说亏不亏的,她自己种的因,自己受着。
我妹说那房子首付真是人家掏的?我说真是。她说那你闺女啥也没落着。我说落了个教训。
我妹叹口气,说姐你也别太苦着自己。我说我不苦,我闺女现在知道好好过日子了,我就知足。
我妹走了以后,我坐阳台上晒太阳。楼下有小孩在跑,喊着妈妈妈妈。我想起小敏小时候,也是这么喊我。那时候她爸刚走,我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回来她就扑过来,妈,我饿。
我那时候想,再难也得把她养大。现在她大了,栽了跟头,我还得看着她爬起来。
过了几天,小敏跟我说,妈,我报了个会计班,想考个证。我说你考那干啥。她说想换个正经工作,坐办公室的那种。
我说你早该这么想。她说现在也不晚。
我说不晚,你才三十九。
她说妈,你不嫌我丢人?我说丢啥人,你是我闺女。
她笑了,妈,我请你吃火锅。我说行,你请。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火锅,她给我涮毛肚。我说你涮老点,我牙不好。她说知道了。
吃完出来,街上灯亮着,人来人往。她挽着我胳膊,说妈,谢谢你。
我说谢啥。她说谢谢你没不要我。
我说我啥时候说不要你了。她说我心里知道,我那会儿觉得谁都不要我了。
我说行了,回家吧。
她松开手,走在我旁边。路灯把我俩影子拉得老长。我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走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那时候她手小,我一只手能攥住。现在她手大了,比我手还大。
我说小敏。她说嗯。我说你以后好好的。她说嗯,我好好的。
我说走吧。她说走。
我俩往家走,路上没啥话,可我觉得踏实。
第二天她上班去了,我收拾她屋子,看见她桌上放个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乐乐,妈对不起你。妈现在好好干,等你长大了,妈给你攒够上大学的钱。妈不指望你原谅,妈就指望你过得好。
我合上本子,给她放回原处。坐她床上,发了会儿呆。
我这闺女,三十九了,摔了个大跟头。可日子还长,只要人还在,就还有路走。
我这当妈的,别的帮不上,就给她留盏灯,啥时候回来,门都开着。
那天大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妈,乐乐想你了,改天我带他去看你。我说行,来吧,我包饺子。
他说妈,小敏还好吧。我说还行,上班呢。他说嗯。
停了停,他说妈,那事儿我不恨她了。
我说恨不恨的,你们各过各的吧。
他说嗯,各过各的。
挂了电话,我去菜市场买肉。路上碰见老邻居,问我闺女咋样了。我说挺好,上班呢。她说听说离了?我说离了。她说哎,这年头。我说可不是嘛。
买了肉回来,剁馅,和面。乐乐爱吃白菜猪肉的。我多剁了点,想着小敏晚上回来也能吃。
正包着,小敏推门进来,说妈,我帮你。我说洗手去。
她洗了手,坐我对面,学我包。包得歪歪扭扭。我说你包这啥玩意儿。她说妈你别嫌弃,能吃就行。
我说行,你包的你吃。
她说妈,我今天碰见大军他爸了。我说在哪儿。她说在公园,老太太推着他晒太阳。我过去说了几句话。
我说他说啥了。她说他说小敏,好好过日子。我说嗯。
她说妈,我推着他走了一圈。他说当年那房子首付,他和老太太把老家房子卖了,就想着大军能有个家。
我说你提这干啥。她说我没提,我就听着。他说他不怪我了。
我说人家大度。
她说嗯,比我大度。
我说你包你的饺子,别想那些了。她说妈,我不是想,我是记住了。
饺子包完,下锅。乐乐来了,大军送到楼下。小敏下去接的。乐乐上来喊姥姥,我说快坐,饺子好了。
大军没上来,在楼下等着。小敏说让他上来吃,他说不了,还有事。小敏就装了盒饺子让乐乐带下去。
乐乐吃了两碗,说姥姥你包的饺子真好吃。我说好吃就常来。他说嗯,我周末来。
吃完乐乐走了。小敏站阳台看着。我说进来吧,凉。她说妈,我看着乐乐上车。
我站她旁边,看大军车开走了。她说妈,我现在啥也不想了,就想着乐乐好好的,我好好的。
我说这就对了。
她说妈,你进屋吧,我收拾碗。我说不用你,你上班累。她说我不累。
她收拾碗筷,我坐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听她在厨房洗碗,水哗哗响。我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么站在水池边,够不着,踩个小板凳。那时候她爸还在,坐沙发上看报纸,喊她,小敏,别把碗打了。
她爸走了十五年了。要是还在,看见闺女这样,不知道啥心情。
小敏洗完碗出来,说妈你发啥呆。我说想你爸了。她坐过来,说我也想。
我说你爸要是在,得骂你。她说嗯,得骂。又说,妈,你骂我吧。
我说我骂你干啥,你又不是小孩了。她说你骂我我心里好受点。
我说我不骂,我骂够了。她笑了,妈你啥时候骂过我。我说心里骂的。
她靠我肩膀上,说妈,你肩膀真硬。我说废话,扛了这些年,能不硬吗。
她说妈,以后我扛你。我说你先扛好你自己。
她说嗯,我扛好我自己。
外面天黑了,灯亮着。娘俩坐沙发上,没再说话。
我知道日子还长。乐乐会长大,小敏会变老,大军会有他的日子,我也会有我的。各人有各人的路,谁替不了谁。
可只要人活着,就有念想。
小敏的念想是乐乐。我的念想是小敏。
就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敏小时候,扎俩小辫,在院子里跳皮筋。喊我,妈,你来看。我出去,她跳给我看。跳着跳着就长大了,变成现在这样。
我醒了,天还没亮。听见小敏那屋有动静,大概也醒了。
我没喊她。躺床上,听外面有早班车过去的声音。
新的一天,该干啥干啥。
这就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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