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县脉地图」,今天讲内蒙古阿拉善。
内蒙古最西边,贺兰山脚下,有一片广袤的土地叫阿拉善左旗。"阿拉善"是蒙古语,是"贺兰山"的音转,意思是"金黄色的马"。
三百多年前,一群蒙古人从新疆迁徙而来,康熙皇帝亲自给他们划了牧场,还封了一个"特别旗"——不设盟,直接归清廷理藩院管。这座旗里有一座"塞外小北京",清朝皇帝照着故宫的样子给蒙古王爷修了一座王府,先后有十二位皇室格格下嫁到此。这座旗里还藏着六世达赖喇嘛的肉身灵塔,那位写尽世间情诗的仓央嘉措,传说在这里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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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和硕特东来:康熙亲封的特别旗
阿拉善和硕特旗的设立,和一个部落的迁徙有关,这个部落叫和硕特部。
和硕特部是厄鲁特蒙古四部之一,原本游牧在新疆乌鲁木齐一带。明朝末年准噶尔部崛起,和硕特部受到挤压,首领固始汗率领部众迁徙到青海,后来又进入西藏,成为藏传佛教的重要护法力量。
固始汗的孙子和罗理,在准噶尔部噶尔丹的追击下率领部众向东迁徙,辗转来到了贺兰山脚下。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和罗理到北京朝见康熙皇帝请求赐牧地,康熙把贺兰山以西的大片土地划给了他的部众。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朝廷正式设立阿拉善和硕特旗,封和罗理为多罗贝勒,授札萨克印。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旗,而是一个"特别旗"——不设盟,直接隶属于清廷理藩院,这在整个蒙古地区都是极为罕见的。
和罗理的儿子阿宝跟随清军远征准噶尔屡立战功,康熙把一位皇室格格嫁给了他。雍正九年(1731年),清廷把定远营赏给阿宝作为驻居之地,还拨银五千两让他修建阿拉善王府。阿宝的儿子罗布藏多尔济更是战功赫赫,被晋封为和硕亲王,是阿拉善历史上地位最高的王爷。
三代人用战功换来了清廷的信任和优待,阿拉善和硕特旗也成了清朝在西北的重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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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定远营:塞外小北京的传奇
阿宝得到定远营后,照着北京故宫的样子在贺兰山脚下修了一座王府。
定远营的修建始于雍正年间。雍正九年(1731年),清廷把定远营赏给阿宝作为驻居之地,拨银五千两让他修建阿拉善王府,定远营由此开始大规模营建。这里需要特别说明: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是阿拉善和硕特旗的设旗时间,并非定远营的建城时间,二者不可混淆。王府的建筑形制完全仿照北京的亲王府:中轴对称,层层递进,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一派京式风范。王府周边还修建了延福寺、城隍庙、马王庙、娘娘庙,和北京的寺庙格局一模一样。
更绝的是,定远营的民居也全是北京四合院的样式:青砖灰瓦,一进两院,雕花影壁,垂花门楼。从远处看,根本不像在塞外草原,倒像是把北京的一条胡同整个搬到了贺兰山脚下。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清朝两百多年间,先后有十二位皇室格格下嫁阿拉善王爷。这些格格从北京带来了工匠、厨子、戏班、裁缝,把京城的建筑风格和生活方式一股脑儿地带到了定远营。格格们住不惯蒙古包就修四合院,吃不惯手把肉就带京厨,听不惯马头琴就唱京剧。久而久之,定远营就有了一个外号——"塞外小北京"。
在这座塞外小城里,蒙古王爷穿着清朝的官服说着流利的北京话,王府里飘着烤鸭的香味,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石榴。定远营古城至今保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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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世达赖的最后归宿
阿拉善左旗还有一个秘密,藏在贺兰山深处的广宗寺里。广宗寺当地人叫"南寺",寺里的黄楼庙中供奉着一座肉身灵塔,塔里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法体。
仓央嘉措是西藏历史上最著名的诗人,写过"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写过"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但他的结局却是一个谜。
官方史料记载,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仓央嘉措被废黜六世达赖之位,在押解北京的途中病逝于青海,年仅二十四岁。但藏传佛教界和阿拉善的传说却完全不同。
相传仓央嘉措并没有死,他在青海湖畔悄然遁去,化名阿旺曲扎嘉措,游历了印度、西藏、四川等地。十年后于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来到了阿拉善,和硕特蒙古人认出了这位流浪的上师就是六世达赖,尊他为上师,请他在阿拉善弘法。
仓央嘉措在阿拉善生活了三十年,走遍了贺兰山和腾格里沙漠。乾隆十一年(1746年)在阿拉善承庆寺圆寂,享年六十四岁。弟子们把他的法体完整保存,先安放在昭化寺。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弟子阿旺多尔济遵照师父遗愿在贺兰山中修建了广宗寺,把法体请来供奉在黄楼庙里。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乾隆皇帝亲赐匾额,用蒙、满、汉、藏四种文字题写了"广宗寺"三个字。
仓央嘉措的结局,正史和传说各执一词。但在阿拉善,人们相信,那位写尽世间情诗的达赖喇嘛最终在贺兰山脚下找到了他的"双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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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阿拉善左旗,在内蒙古的最西边,贺兰山脚下,腾格里沙漠边缘。
这里有和硕特蒙古人从新疆迁徙而来的故事,有康熙皇帝亲自划牧设旗的恩典,有"塞外小北京"定远营的传奇,有十二位皇室格格下嫁的佳话。这里有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传说中的最后归宿,有广宗寺里的肉身灵塔。
蒙古的王爷住着北京的四合院,西藏的活佛圆寂在蒙古的草原,这本身就是最动人的历史。一座山,一片沙,一段融合的历史。这就是阿拉善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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