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8日,北京一处住宅内,计算机工程师陈文宁与岳母王琴发生争执,随后持刀将王琴砍成重伤,刘红也在冲突中受伤。案发后,陈文宁没有逃走,而是直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这个结局,距离他踏进刘家大门,已经过去了六年。
一场婚姻,原本从“北京户口”和“高薪工作”开始,却一步步演变成房产、子女姓氏、家庭控制权的争夺。陈文宁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从一个名校毕业的技术人员,走到持刀伤人的地步?
陈文宁出生于1975年,河北张家口农村家庭。父亲早逝,母亲靠种地拉扯他和三个姐姐。家里条件并不宽裕,但母亲和姐姐还是咬牙供他读书。凭着成绩,他考入北京一所高校的计算机专业,毕业后进入外企工作,月收入在当时已经相当可观。
那是计算机行业迅速发展的阶段。陈文宁不抽烟,也少有应酬,收入大多用于储蓄。工作几年后,他在朝阳区买下一套住房。房子不大,却是他凭自己能力挣来的立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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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也由此出现。陈文宁没有北京户口,婚后子女教育等问题,让一些相亲对象有所顾虑。1999年,经人介绍,他认识了刘红。刘红有北京户籍,家里因土地征用得到回迁房和补偿,母亲王琴在家中颇有主见。
有意思的是,王琴并没有嫌弃陈文宁来自农村,反而很快同意了这门婚事。她看中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学历、收入和房产。她曾对女儿说:“找女婿,能挣钱还得听话。”
陈文宁没有听出这句话背后的分量。2000年,两人结婚。婚后不久,刘红提出卖掉陈文宁的房子,搬去娘家居住,理由是岳家房子宽敞,还能省下房贷。
陈文宁起初不同意:“房贷我还得起,住得远了,每天通勤太辛苦。”
但妻子反复劝说,王琴也不断表示老人需要陪伴。那时房产婚姻纠纷的观念尚未普及,陈文宁又把婚姻看得很重,最终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房款交给刘红保管,随后搬入岳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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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变化,从这时开始。
他的收入逐渐由刘红转交王琴,每月只能拿到少量交通和午餐费用。王琴掌管家中开支,也干涉他的生活安排。陈文宁每天往返于单位和岳家之间,路上耗费三四个小时,回家后还要做饭、洗衣、打扫。
当他提出想多留一些工资时,刘红却说:“你住在我们家,钱当然要交给我妈。”
陈文宁反问:“我只是来住,怎么就成了上门女婿?”
刘红冷笑着问:“你的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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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他意识到,房子一旦卖掉,自己已经失去了退路。收入、住所和家庭地位,都握在岳母手里。
2001年,刘红生下儿子。孩子随谁姓,又成了新的冲突。陈文宁希望孩子姓陈,王琴却认为女儿是独生女,孩子理应延续刘家的姓氏。争吵中,陈文宁遭到岳父母推打,为了不让刚出生的孩子受到影响,他选择了退让。
春节期间,他独自回河北老家。母亲连夜为孙子缝制了一双虎头鞋,鞋面上绣着“陈凯”二字。这个名字,是老人对孙子的称呼,也是她对儿子婚姻生活仍抱有体面的想象。
陈文宁想把孩子穿虎头鞋的照片寄回家,却遭到岳家反对。那双鞋后来被王琴处理掉,理由只是“太土”。在陈文宁看来,被丢掉的并不只是一双鞋,还有母亲作为奶奶应有的尊严。
矛盾并未止于此。陈文宁想接母亲到北京看病,王琴却拒绝出钱。多年压抑之后,他开始瞒着家人存钱,并重新筹划买房。几年后,他看中一套住房,准备凭自己的积蓄和收入重新建立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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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这次没有完全反对,却提出房产必须写自己的名字,理由是担心女儿将来不养老。争执持续多日后,她又改口同意只写刘红的名字。陈文宁考虑到两人已有孩子,加上刘红不断劝说,最终签字同意。
此时,他并不知道刘红已经与旧识李峰来往。李峰曾因收入不高被王琴拆散,后来事业有成,再次出现后,王琴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刘红的婚外关系被陈文宁发现,离婚谈判随即爆发。
房子写着刘红的名字,孩子也随母姓,陈文宁担心自己多年积蓄无法追回。刘红则要求他离开,双方在财产和子女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一次次争吵,使原本存在的婚姻矛盾彻底转化为对立。
2006年8月8日,陈文宁带刀来到岳母家,原本声称要逼对方去办理房产变更。争执再次升级后,他失去控制,连续砍伤王琴,并将刘红砍成重伤。王琴最终死亡,刘红经救治保住性命。陈文宁离开现场后投案。
2007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法院认定案件造成一死一重伤,后果严重;同时考虑到陈文宁案发后自首等情节,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由一纸婚约开始的家庭纠纷,至此变成无法挽回的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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