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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出差偶遇大学女同学酒后越界,6年后她致电:有件隐秘往事必须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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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出差偶遇多年未见的大学女同学,酒后意外越界发生关系,此后彻底断联杳无音信,6年后她突然致电:有件隐秘往事必须告知你

“顾念,老宅要拆了,补偿款一共八十万。”

“我爸那一半呢?”

“你二叔说了,你要是识相,就给你八万。要是不识相……”

我妈顿住了,没有往下说。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不识相怎么样?”

“那他就把六年前你在南城做的丑事,捅出去。”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南城,六年前,沈棠。

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硬压了下去。

“妈,那件事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不管是什么样,你二叔要是真把这事说出去,你在这个镇子上就抬不起头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

她只是在替二叔传话而已。

从小就是这样。

我父亲叫顾长河,在我十岁那年走的。

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套老宅的份额,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妈带着我搬回了外婆家老屋,靠给人做针线活过日子。

二叔顾长水说他会替我爸管着那套宅子。

这一管,就是二十多年。

我在镇上开了间茶铺,卖些本地茶叶以及手工陶瓷杯。

每个月刨去房租和进货的钱,落到手里大概四千出头。

不算多,但够我一个人过日子。

我妈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每次来都是要钱。

三百、五百、一千、两千。

这个月是八万。

“妈,八万块钱我拿不出来,你是知道的。”

“你堂哥顾超结婚,女方家要十六万彩礼,你二叔家出了八万,剩下的八万要你来出。”

“凭什么要我出?”

“你二叔说了,这些年你爸的宅子他们帮着打理,没跟你算过账,这笔钱就当是补的。”

我被这话噎住了。

打理宅子。

那宅子里住的明明就是二叔一家人。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那宅子我要收回来。”

我妈脸色变了。

“顾念,你可想好了,你二叔在青川镇认识多少人,你一个开茶铺的,拿什么跟他争。”

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我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只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我爸留下的那张房产证明,纸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白纸黑字,写着顾长河以及顾长河的儿子顾念。

我把那张纸装进外套口袋里。

我妈在外屋喊我。

“你去哪儿?”

“去找二叔。”

二叔家就住在老宅里,离我的茶铺走路过去只要十分钟。

一路上我在心里反复想着要怎么说。

我说我不要别的,只要属于我爸的那一半。

我说要是他们不愿意,那就找镇上的老辈人评评理。

我说我不是来闹的,是来讲道理的。

走到门口,我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新越野车。

堂哥顾超正靠在车头上抽烟,看见我来了,笑了一下。

“念念来了。”

他叫我这个小名的时候,语气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哥,二叔在家吗?”

“在,等着你呢。”

我进了堂屋,二叔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珠子。

桌上摊着一张纸。

“坐。”二叔说。

我没有坐。

“二叔,我爸那套宅子要拆了。”

“嗯,听说了。”

“那补偿款我爸有一半。”

二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爸早没了,那宅子这些年是谁在住,谁在修,谁在管,你心里清楚。”

“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我作为他的儿子……”

“顾念。”二叔打断了我的话。

“你在外面待了几年,回来开了个小铺子,你以为你就行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六年前你在南城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愣住了。

二叔怎么会知道南城的事。

“那年秋天,你去了南城进货,住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你跟一个女人待在一起。”

二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那个女人不是咱们镇上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镇上的人知道了……”

他把后面的话留在了空气里。

我手心开始出汗。

“二叔,那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就是碰巧遇上。”

“碰巧也好,不碰巧也好。”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套宅子的事你就别想了。八万块钱你拿回去,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顾超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念念,听哥一句劝,这事你别犟。”

我没有理他。

出了院门,天已经擦黑了。

我站在巷子口,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气。

我掏出那张发黄的纸,借着路灯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还是那么清楚,可忽然之间,我觉得这张纸轻得像一片树叶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茶铺,坐在柜台后面,一直坐到半夜。

手机响了一声,是我妈发来的短信。

“钱你不给也不要紧,但老宅的事你就别再提了。你二叔脾气不好,你别惹他。”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我没有回。

后来的几天,我在镇上打听了一下。

老宅那边确实已经贴了公告,说是下个月就要动工。

补偿款一共八十万,二叔家已经去登记过了。

登记表上只写了顾长水一个人的名字。

我拿着我爸那张房产证去问,人家说这个要家里人到齐了才能办。

我给二叔打电话,他没接。

我给顾超打电话,他接了,说在忙,回头再说。

回头就再没了消息。

过了一个礼拜,我妈又来了茶铺。

这一次她没有提钱的事。

她坐在靠窗的那张小桌旁边,看着我泡茶,看了好一会儿。

“念念,你二叔说了,你要是再闹,他就不是随便说说了。”

“他能怎么样。”

“他认识镇上管档案的老刘。”

我妈压低了声音。

“你爸当年那张证明究竟算不算数,也是可以商量的。”

我手里的茶壶停住了。

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浇在桌面上。

我妈赶紧拿纸去擦。

“你看你,毛手毛脚的。”

我没有说话。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张发黄的纸,在二叔眼里可能一直就不算什么。

它之所以放了二十多年,大概只是因为没人提过。

那天下午,我把茶铺的门关了。

我一个人坐在店里,从天亮坐到天黑。

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我想起我爸还在的时候,抱着我在院子里看星星。

我想起我爸走的那天,我妈哭得站不住,是二叔把她扶住的。

我也想起六年前的南城。

那是我第一次去南城,也是唯一一次。

那家酒店的大堂里灯光很亮,沈棠站在电梯口,冲我笑了一下。

她说好久不见。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那里面有一个号码,我存了六年,一次也没有打过。

我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手机放下了。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发现茶铺的卷帘门上被人用红漆画了一道。

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用抹布蘸着清水一点一点地擦。

路过的邻居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小孩子闹着玩。

到了中午,顾超来了茶铺。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笑。

“念念,哥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那个铺子的房东是不是姓钱。”

“是。”

“钱叔跟我爸是老同学。”

顾超把水果放在柜台上,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爸说了,你要是再拎不清,明年这个铺子你可能就租不上了。”

我看着他。

“哥,那宅子……”

“你先别急着说宅子。”顾超摆了摆手。

“哥今天来也是替你想。你一个人在镇上做点小买卖不容易。”

“你要是把那件事认下来,八万块钱到手,铺子也照常租,多好。”

我看着顾超那张笑脸。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笑着跟我说话的。

“你让我认什么。”

“就是那份放弃声明。”

顾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你签个名,按个手印,后面的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那是我爸留下的。”

“念念。”顾超的笑容淡了一点。

“你爸都走了二十多年了。”

窗外又下起雨来了。

雨点打在雨棚上,噼噼啪啪的。

我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张纸。

纸很新,白得晃眼。

“哥,你让我想想。”

“行,你想。”

顾超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别想太久,动工的日子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顾超走了以后,我把那张纸拿起来看。

上面写得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本人顾念自愿放弃青川镇槐树巷老宅的一切权益。

落款处留着一个空。

我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了抽屉里。

雨越下越大了。

我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在门口看雨。

这条街上有卖面的、修鞋的、裁衣服的,都是做了很多年的老邻居。

我忽然想起我爸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念念,人这一辈子能守住自己的东西就够了。

那时候我不懂他说的意思。

现在我好像有一点懂了。

天黑了,我把门板一块一块地装上。

关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条巷子。

雨还在下。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纸从抽屉里又拿了出来。

我坐在灯下,看着上面的那行字。

本人顾念自愿放弃青川镇槐树巷老宅的一切权益。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我拿起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顾长河。

那是我爸的名字。

写完以后我又把笔放下了。

第三天,镇上的公告栏里贴出了新的通知。

槐树巷片区下个月八号开始动工拆除。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很久。

旁边有个老头凑过来问我。

“小念,你家那老宅的事谈好了?”

“快了。”

我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回到茶铺,我给南城的一个老同学打了电话。

他叫周平,以前跟我住一个宿舍。

“周平,你还记得沈棠吗?”

“沈棠?记得啊,当年咱们班那个挺文静的女生。”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这都多少年了,我找找看。”

周平在那头翻了半天。

“我手机里存过一个号,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他把号码报给了我。

我记在纸上,跟我手机里存的那个号对了一下。

一模一样。

我没有拨出去。

我把那张纸夹进了我爸那张房产证的折缝里。

两张纸叠在一起,像是一份没人要的旧档案。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开店、泡茶、收拾柜台。

只是每到下午三点多,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南城的那天晚上。

那天我去南城看一批瓷器。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就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边上。

我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见沈棠站在前台旁边。

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外套,头发比大学时短了些。

“顾念?”

“沈棠?”

我们两个都笑了一下。

她说她来南城出差,明天就走。

我说我也是,后天回青川。

她说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就在酒店旁边找了家小馆子。

她点了一个青菜、一个豆腐、一盘花生米。

我要了两瓶啤酒。

她说不喝,我说少喝一点。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们聊了很多大学时候的事。

聊到后来,她眼睛红了。

我没有问缘由。

她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酒店。

后来的事,我一直不太愿意想。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对不起。

我拿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我给她发消息,没有回。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回到青川以后,我换了手机号。

她也从来没有找过我。

现在想起来,那三天就像一场梦。

一场我不愿意醒,又不得不醒的梦。

我把茶壶里的水续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门外有个卖菜的大姐路过,跟我打了个招呼。

“小念,今天茶好喝不?”

“好喝,李姐你进来坐。”

“不了,我赶着回去做饭。”

她骑着三轮车走了。

那天傍晚,我妈又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念念,妈给你带了点橘子。”

“放那儿吧。”

她把橘子放在柜台上,坐了下来。

“你二叔昨天来家里了。”

我没有接话。

“他说你要是再不签,他就把南城那件事告诉沈棠家里人。”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沈棠家里人?”

“他说他打听到沈棠嫁人了,嫁的还不一般。”

我妈顿了顿。

“他说他有办法找到她男人的联系方式。”

我把茶杯放下来。

“妈,二叔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就想让你签字。”

“那是我爸的宅子。”

“念念。”我妈看着我。

“你就当是妈求你了。”

“那宅子拆了以后,你二叔答应给你八万,你拿着这笔钱把铺子重新装修一下,多好。”

“妈,那宅子至少值四十万。”

“你爸都没了,你还争这些干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妈,你回去吧,我想想。”

我妈叹了口气,拿起包走了。

她走了以后,顾超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水果,只带了一张卡。

“念念,这里面是八万。”

他把卡放在柜台上。

“密码是你的生日。”

“哥,我说了我要想想。”

“还想什么。”顾超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我爸说了,明天早上之前你要是还不签,那张纸就作废了。”

“作废了怎么样。”

“作废了就说明你不想讲情面,那南城的事他就不替你兜着了。”

“他替谁兜着。”

“替你。”顾超笑了一下。

“你别忘了,当年你去南城,是谁帮你瞒下来的。”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跟二叔家任何人提过南城的事。

“哥,你怎么知道南城的。”

“念念,咱镇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以为你瞒得过谁。”

“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顾超站起来。

“明天早上之前,你给我个准信。”

他走了。

那张卡留在柜台上,在灯下面反着光。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顾超那句“谁帮你瞒下来的”。

这句话不对劲。

我去南城的事,除了周平没有人知道。

周平不是多嘴的人。

那二叔家是怎么知道的。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第二天早上我没开门。

我把茶铺的门板装好,独自坐在里面。

我拿起手机,翻到沈棠的号码。

我按了一下拨出键,又赶紧挂了。

过了两分钟,我又按了一下。

这一次我让它响着。

响到第四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沈棠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顾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念。”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等我一下。”

那边有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你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六年前在南城,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过我们见面的事。”

那边沉默了很久。

“没有。”

“真的没有?”

“顾念,我谁都没说。”

她的声音有一点发抖。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回来的第二天,有个人给我打过电话。”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谁。”

“一个男的,说话带你们那边的口音。”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跟你的事。”

“还说如果我不想让人知道,就离你远一点。”

“然后呢。”

“然后我就换了号。”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替我着想。”

“顾念,这些年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件事。”

“但是我怕。”

“怕什么。”

“怕他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

“我去年结了婚,我丈夫不知道这些。”

“但是上个月,那个人又打电话给我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又打电话给你了?”

“对,上个月。”

“他说什么。”

“他说这事他可以替我兜着,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让我给你打一个电话,把一件隐秘往事告诉你。”

“什么往事。”

“他说……只要我说了,你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什么事,你快说。”

“顾念,我六年前在南城见到你,其实不是碰巧。”

我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什么意思。”

“有个人提前告诉我你那天会去南城,住那家酒店。”

“谁。”

“他说他姓顾。”

电话那头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门。

“沈棠?”

“顾念,我这边好像有人……”

电话突然断了。

我再打过去,忙音。

我一遍一遍地拨,一遍一遍地忙音。

我拿着手机站在茶铺中间,手在抖。

过了十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念念。”

是二叔的声音。

“你给谁打电话呢。”

“二叔。”

“你那个同学,我认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六年前我让人替你去南城盯了三天。”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念念,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老宅等你。”

“来的时候把那张声明带上。”

“要是不来……”

二叔笑了一声。

“你那个同学刚才家的门,我认识路。”

电话挂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的手机还在亮着。

屏幕上是沈棠的名字,还有那个忙音的红点。

窗外天刚亮。

巷子里有人推着车经过,车轮压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响了一声。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了手里。

付费卡点

那个电话之后,我一整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去老宅,我先去南城。

我给我妈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茶铺的柜台下面。

纸条上只写了两句话。

妈,我出去几天。

茶铺你帮我看着门。

我把卷帘门放下来锁好,背了一个旧帆布包就去了车站。

最早一班去南城的车是早上六点四十。

车上人不多,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天从深灰一点一点亮起来,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沈棠说的那句话。

她说有个人提前告诉了她我会去南城。

那个人说她姓顾。

姓顾的,我只认识顾长水以及顾超。

我二叔。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四个多小时以后,车进了南城客运站。

我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晒了。

我给沈棠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我站在车站门口想了一会儿,想起大学时周平提过,沈棠毕业后一直留在了南城。

我翻开通讯录,给周平打了过去。

“周平,沈棠在南城哪个区住,你知道吗。”

“你找她干什么。”

“有点急事。”

周平沉默了一下。

“她以前跟我说过,她家在城南那一片,具体哪条街我不记得了。”

“还有别的吗。”

“对了,她去年结婚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定位是在城南的一个小区。”

“什么小区。”

“叫……锦绣家园。”

“谢了。”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锦绣家园是一个挺大的老小区,门口有一排底商,卖早点的以及修车的都挤在一起。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找。

我问门口的保安。

我说我找沈棠。

保安说姓沈的有好几户,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我形容了一下沈棠的样子,三十出头,头发不长,个子中等。

保安想了想,说有一个,住七号楼。

我道了谢,往里面走。

走到七号楼底下,我停住了。

楼下的单元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302,沈棠。

字是个男人的笔迹,写得很大,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我抬头往三楼看,窗帘拉着。

我按下门铃。

没有人应。

我又按了一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

“沈棠,是我,顾念。”

那边安静了很久。

“你走吧。”

“我不走。”

“他真的会来的。”

“谁。”

“那个姓顾的。”

“沈棠,我就在楼下,你让我上去说几句话。”

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然后单元门的锁咔哒响了一声。

我推门进去,上了三楼。

门开了一条缝,沈棠站在门后面。

她比六年前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客厅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里面还有水。

“你一个人在家。”

“嗯。”

“你丈夫呢。”

“出差了。”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对面。

“顾念,你不该来的。”

“你昨天说,有人让你告诉我一件往事。”

她低下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六年前,有人找到我。”

“谁。”

“一个男的,四十多岁,说话带你们青川的口音。”

“他长得什么样。”

“中等个子,有点胖,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

我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顾长水,左边眉毛上确实有一颗痣。

“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他是你家里人。”

“他说你在南城得罪了人,有人要找你麻烦。”

“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能帮你挡过去。”

“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在你到南城那天去酒店大堂找你。”

“他说你看见我会高兴。”

“然后呢。”

“然后……事情就按他说的那样发生了。”

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杯子底碰着玻璃面,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

“那天晚上的事,不是你主动的。”

“顾念,我那天喝的那些酒,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平时喝两瓶啤酒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只喝了一杯,头就晕得厉害。”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顾长水让人在南城的酒店里做了手脚。

他安排沈棠接近我,然后又在事后打电话恐吓她。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今天能拿这件事来逼我签字。

“沈棠,上个月他又找你,让你打电话告诉我这些。”

“对。”

“他为什么要你说。”

“他说你听了以后,就会恨他。”

“他让我告诉你,是他安排的。”

“他说了为什么吗。”

沈棠抬起头看着我。

“他说他不在乎你恨他。”

“他在乎的是你有了恨他的理由之后,会先去找他算账。”

“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他就会当着镇上老辈人的面,把我跟他的事情一起兜出来。”

我把话接了下去。

“他手里有我跟他翻脸的记录。”

“对。”

“到那时候他说什么,别人都会信。”

沈棠点了点头,眼圈红了。

“顾念,对不起。”

“这不怪你。”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沈棠,你有没有把他打电话的时间记下来。”

“我记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日期以及时间段。

四月十二号,晚上九点十分。

四月十三号,晚上十点。

四月十五号,下午两点半。

“电话录音有吗。”

“我录了两段。”

“都还在吗。”

“在。”

沈棠从手机里把两段录音导出来,发给了我。

我当场听了第一段。

录音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就是二叔常说的那些话。

第二段里,他亲口说了那句“是我安排的”。

我把录音存好,又在手机里备份了一份。

“沈棠,这些东西我要用。”

“你拿去用,我不怕了。”

“你丈夫那边……”

“他不知道这些事,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但是他要是再打来,我就报警。”

我看着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六年前我没敢吭声,是因为我一个人在南城,没有一个人帮我。”

“现在我有这个家,有这份工作。”

“我不怕他了。”

从沈棠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两点了。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周平打了个电话。

“周平,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还记得咱们大学同学有没有谁后来去了那种做文字工作的。”

“什么意思。”

“能写东西,能发出去的那种。”

周平想了想。

“梁斌你还记得吗,他毕业后去了市里的一家生活类杂志。”

“他现在还在吗。”

“在,前阵子还跟我联系过。”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周平报了一串号码。

我存下来,马上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以后,我把事情的大概讲了一遍。

梁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顾念,你要我把这事写出来。”

“对,写出来,登出来。”

“涉及到的都是真人真事,我得把名字处理一下。”

“行,你处理。”

“素材你得给我整理好。”

“我今天晚上整理好发给你。”

“那好。”

挂了电话,我买了一张回青川的车票。

坐在车上,我把手机里的录音又听了一遍。

窗外的田野一块一块往后跑,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青川的路牌。

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了。

我打开茶铺的卷帘门,看到我妈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她面前放着那张我留下的纸条。

“你去哪儿了。”

“南城。”

我妈的脸变了。

“你去南城干什么。”

“去找沈棠。”

她一下子站起来。

“你疯了。”

“妈,你知道六年前是二叔让沈棠去找我的吗。”

“你在说什么。”

“二叔安排人做了局,他拿这件事威胁了我六年。”

“现在他还在用这件事要挟沈棠。”

我妈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念念,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她听。

客厅里响起二叔的声音,清清楚楚。

“是我安排的。”

我妈的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他……他怎么能这样。”

“妈,我爸的宅子,这些年帮二叔家养了多少年,我一分没要。”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爸的那一半。”

“现在他还想让我签字放弃。”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把录音的文字整理出来,把沈棠本子上的日期抄下来。

又把这些年二叔家怎么占着老宅、怎么不让我进门的经过写了一遍。

天亮的时候,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发给了梁斌。

两天以后,梁斌回了电话。

“顾念,稿子我写好了,主编看了说这个可以发。”

“什么时候见报。”

“后天。”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里,茶铺照常开着。

第三天早上,镇上买早点的人手里多了一份新出的杂志。

是老刘报刊亭最早进的那一批。

不到中午,我二叔就来了茶铺。

他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那本杂志。

“顾念,你行啊。”

“二叔,你来了,坐。”

“你把这东西发出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六年前的事说清楚。”

二叔把那本杂志往柜台上一摔。

“你狠。”

“二叔,老宅的事,我不要多,四十万,我爸那一半。”

“你做梦。”

“那咱们就接着往下说。”

我把手机拿出来。

“你让人在南城做的那点事,我都录着呢。”

“你说是我安排的,谁信。”

“录音在,本子上记的时间在,沈棠的证词在。”

“二叔,你自己掂量。”

二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在店里站了半天。

“四十万没有,最多二十万。”

“三十五万。”

“二十五万。”

“三十五万,少一分我就把这些东西交到镇上的老辈人手里。”

“让他们看看,顾家老二这些年是怎么待自己亲哥的孩子的。”

二叔不说话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变了不少。”

“是二叔教得好。”

“后天,钱打到你账上,你签字。”

“签字可以,写清楚了,我爸那一半一次性结清,往后互不相欠。”

“行。”

二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你妈要是问起来,这事就说是你争的。”

“二叔放心,我不说没人知道。”

门帘落下来,街上的人都往这边看。

我坐在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但是喝下去心里是热的。

那天下午,我妈来了。

她一进门就哭。

“念念,你真的闹到这一步了。”

“妈,我争的是我爸的东西。”

“可是你二叔他……”

“他拿南城的事逼了我六年,逼你传了多少次话,你心里清楚。”

我妈没有话说。

她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

“这是你爸以前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没舍得给你。”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以及一个很旧的笔记本。

照片上是我爸抱着我,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

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爸的字。

“念念,人这一辈子能守住自己的东西就够了。”

跟当年他说的一模一样。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了柜台下面。

第二天上午,我的账户里多了三十五万。

当天下午,我在二叔家签了字。

签完字,我走进了老宅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还在,叶子长得正绿。

顾超站在屋檐下面,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走到我爸以前住的那间屋门口,推开了门。

屋子里堆着不少杂物,墙角有一张旧桌子。

桌子上落了一层灰。

我把手放在桌面上,摸到了一道刻痕。

我低头一看,是几个字。

顾长河。

我站在那间屋子里,站了很久。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还是带着那股熟悉的水腥气。

我没有觉得难过。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发现卷帘门上那道红漆又被描了一遍。

我没有去擦。

我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镇上管治安的吗。”

“是。”

“槐树巷七号的茶铺被人涂了两次。”

“我这里有监控。”

下午,管治安的来了两个人。

调了监控,把顾超叫去问话。

顾超赔了钱,写了保证书。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碰我的门。

又过了一个礼拜,周平给我打了个电话。

“顾念,沈棠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她说她搬家了,搬去了她丈夫单位分的房子。”

“她还好吗。”

“挺好的,她说让你别再惦记那件事了。”

“嗯。”

挂了电话,我把茶铺的门打开,把桌椅擦了一遍。

太阳照进来,落在柜台上面。

我给自己泡了一壶新茶。

门外有个卖菜的大姐路过,喊了一声。

“小念,今天茶好喝不。”

“好喝,李姐,进来坐。”

“不了,我赶着回去做饭。”

三轮车的声音渐渐远了。

巷子里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我坐在柜台后面的时候,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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